漢騎：戎馬丹心 第476章

霍去病眼中隻有那被簇擁著，衣著華貴頭戴金冠的匈奴王侯，暴喝一聲，毫無懼色，率部徑直撞了上去！手中環首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將一名攔截衛士的彎刀格開，順勢抹過對方脖頸。

身後趙破奴、張虎、關嶽等嫖姚銳士，亦是人人奮勇，刀光閃爍，與左賢王衛士殺作一團。

但左賢王身邊衛士畢竟是百戰精銳，又存了必死護主之心，一時間竟將霍去病部稍稍阻住。且鞮黎趁機在剩餘衛士保護下，拚命鞭打戰馬，向著北方亡命飛逃。

他必須逃離這裏，離那個恐怖的趙籍和這個的年輕漢將越遠越好。

霍去病見狀大急，環首刀連劈兩人，厲聲大喝：“趙破奴！張虎！關嶽！隨我追！其餘人解決這些胡狗！”

說罷，霍去病竟不顧身邊尚有纏鬥之敵與趙破奴、張虎、關嶽等數十騎最精銳的部下，猛然脫離戰團，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左賢王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將剩下的衛士交給了後續跟上的驃姚騎解決。

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在鋪滿潰兵和屍體的原野上展開。

左賢王且鞮黎仗著馬好，拚死逃竄，霍去病等數十騎則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斷利用騎射技術，用弓箭襲擾，射殺落後的衛士，縮短距離。

“保護大王！”

不斷有忠心的衛士主動撥馬轉身，試圖阻擋追兵，用生命為且鞮黎爭取哪怕一息時間。

霍去病等人或揮刀劈砍，或張弓射殺，將這些攔路者一一解決，但速度終究受到遲滯。

眼看距離又一次被稍稍拉開，且鞮黎心中剛生出一絲僥倖，忽聽腦後破空尖嘯！

“噗嗤！”

一名緊隨其後的貼身侍衛慘叫著中箭落馬，霍去病在疾馳中再次張弓，箭矢如同長了眼睛，又狠又準。

且鞮黎嚇得魂飛魄散，他能感覺到那年輕漢將冰冷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自己背上。這樣逃下去，遲早被追上！且鞮黎目光急掃，看到前方有一小片潰散的匈奴騎兵，約百餘人，正茫然亂竄。

“我是左賢王！攔住後麵漢狗！賞金千斤，封大都尉！”且鞮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聲高喊。

那百餘名潰兵聞聲看來，認出確實是左賢王又聽到重賞，一些人眼中凶光一閃，竟真的呼喝著調轉馬頭，朝著霍去病數十騎迎了上來！雖然潰敗膽寒，但百餘人對數十人，又是重賞刺激，倒也有幾分膽氣。

霍去病見狀，眼中厲色一閃，非但不懼，反而再次加速，怒吼道：“弟兄們，隨我鑿穿他們！”

數十騎漢軍，麵對超過己方一倍的攔截之敵，毫無畏懼，反而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狠狠鑿入那群烏合之眾般的潰兵佇列中。

霍去病環首刀揮舞，刀光過處，血肉橫飛。趙破奴彎弓速射，專射頭目。張虎怒吼連連，手中那桿特製鐵矛橫掃一片。關嶽沉默如鐵，但每一刀都精準致命。瞬間便將這倉促集結的百餘人沖得七零八落，死傷遍地。

但這短暫的阻攔，再次讓左賢王逃遠了一些，並且趁機衝上了一道低矮的土梁。

霍去病氣得雙目噴火，正要再次催馬狂追，忽然靈機一動，猛地摘下背上強弓，搭上一支鵰翎箭，朝著左賢王前方不遠處的空中，用盡全力射去！

“咻——啪！！”

刺耳的尖嘯聲響徹原野，即便在混亂的戰場上也能清晰聽聞。

前方正亡命奔逃的且鞮黎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一縮脖子，以為冷箭來襲，他身邊僅存的幾名衛士也驚恐四顧。

就是這一耽擱，霍去病等數十騎再次拉近了一段距離，且鞮黎甚至能聽到身後那年輕漢將充滿殺意的呼喝。

窮途末路！真正的窮途末路！

且鞮黎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他身上的華麗王袍和頭上的金冠，在潰兵和追兵中都太過顯眼！

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尊嚴和體麵。

且鞮黎眼中閃過一抹瘋狂和決絕，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頭上那頂鑲嵌著寶石和黃金的狼頭王冠，看也不看，狠狠向後拋去！同時，另一隻手抓住自己頜下精心修剪的濃密虯髯，從腰間拔出匕首，寒光一閃，竟將大半鬍鬚齊根割斷！連同匕首也一併扔掉。

王冠和斷須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落入塵埃。

瞬間，那個衣甲華麗威儀堂堂的左賢王消失了，隻剩下一個披頭散髮，麵頰光禿、衣衫不整狀如瘋魔的逃亡者。

“下馬！換衣服！”

且鞮黎對身邊僅存的兩名同樣狼狽不堪的侍衛低吼，三人迅速滾鞍下馬，沖向旁邊幾名正在逃竄，衣著普通的匈奴潰兵。

那幾名潰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且鞮黎的侍衛砍倒，且鞮黎和侍衛迅速扒下死者沾血汙穢的普通皮袍，套在自己身上，又手忙腳亂的將臉上和手上胡亂抹上血汙泥垢，爬上那幾匹無主的劣馬，混入更大股的潰兵潮中，頭也不回地向著北方更深處沒命逃去，再也不復回頭。

當霍去病率數十騎狂風般卷過土梁，隻看到地上那頂滾落塵土卻依舊金光閃閃卻的王冠，以及一叢夾雜著血絲的濃密斷須。

霍去病勒住戰馬，用環首刀挑起王冠，目光掃視前方那混亂不堪的潰兵潮流，哪裏還能分辨出哪個是偽裝潛逃的左賢王？

“呸！狡詐胡狗！”霍去病恨恨地啐了一口，心知已難以在萬軍潰散中擒獲敵酋，但繳獲匈奴左賢王王冠，亦是奇功一件。

隨後，霍去病不再猶豫，將王冠掛在馬鞍旁，環首刀一揮：“走！繼續追殺潰兵，擴大戰果！”

隨著左賢王的徹底失蹤和偽裝潛逃，匈奴大軍的潰敗再無任何懸念。

這場始於清晨、終於日暮的濡水河灣決戰，以漢軍取得了輝煌的勝利而告終。

夕陽如血，將濡水兩岸漫山遍野的屍骸、丟棄的兵器、倒伏的旗幟以及仍在零星進行的追逃廝殺，都染上了一層悲壯的金紅色。

漢軍的勝利號角，開始在戰場上回蕩，充滿了自豪。而匈奴人潰敗的哀嚎與馬蹄聲，則向著北方無盡的草原深處，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