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75章

趙籍這個狡詐的漢狗！那個該死的陣列根本就是個誘餌！

無邊的悔恨和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且鞮黎知道再不撤，就真的要被完全包圍了！這兩萬沖在最前麵的本部精銳，將會被漢軍步卒黏住，然後被兩翼包抄上來的漢軍騎兵徹底圍死在這濡水岸邊！

“大王！兩翼頂不住了！漢狗騎兵太多太猛了！快撤吧！”

一名滿臉是血的當戶倉惶策馬奔來，聲音帶著哭腔。

“孤塗……我的孤塗……”且鞮黎痛苦地望向那兩根木杆，他的兒子還在上麵。但此刻，自身難保，如何救人？

南岸，卻月陣中軍。

趙籍望著北方，那因兩翼遭襲，攻勢明顯衰退，驟然混亂的匈奴前鋒，眼中寒光一閃。

時機到了！

趙籍猛地拔出工布劍，劍鋒前指，響徹前沿：

“匈奴已亂！弟兄們，反擊——！”

“全軍壓上！擒殺左賢王者，某在為其請賞，封侯，賞萬金！”

“反擊！殺——！”

早已憋足了怒氣和殺意的漢軍步卒，在趙籍的號令和眼前匈奴軍肉眼可見的混亂下，爆發出最後的也是最兇猛的力量！

一直處於守勢的卻月陣，突然如同蘇醒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開始了猛烈的反撲！

“弩手！最後齊射！”

張次公嘶聲怒吼，左臂繃帶已被鮮血浸透，但仍挺立在前沿。

殘餘的弩手用盡最後力氣，射出早已上弦的弩矢，箭雨落入近在咫尺因恐慌而陣型散亂的匈奴騎兵中，再次引起一片混亂。

“長矛手！前進！刺！”

“哈！”

前排的長矛手齊聲怒吼，不再固守，而是挺著如林的長矛，踏著同袍和敵人的屍骸，向前穩步推進！

鋒利的矛尖刺入慌亂中來不及撥馬的匈奴騎兵身體，將他們從馬背上挑落。

“刀盾手！隨我上！”

一名軍侯滿臉血汙，揮刀躍出破損的車壘，率先撞入匈奴人群中，環首刀狠狠劈開一名匈奴騎兵的脖頸。

身後，無數漢軍刀盾手如同開閘的猛虎，怒吼著衝出陣地，與驚慌失措的匈奴騎兵絞殺在一起。

原本緩慢後移的漢軍陣線，開始堅定地向前推進！每一步推進，都伴隨著匈奴人的慘叫和倒地。

正麵反擊！兩翼包抄！三麵受敵！

本就因後方崩潰而軍心動搖的匈奴前鋒，在漢軍步卒突如其來的兇猛反撲下，終於徹底崩潰了！

“敗了！敗了！”

“快跑啊！”

“漢狗從後麵殺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正在與漢軍步卒纏鬥的匈奴騎兵，再也顧不上眼前的敵人，也顧不上王子的死活，更顧不上大王的號令，隻想掉轉馬頭，逃離這個可怕的死亡陷阱。

撤退迅速演變為潰逃，潰逃又引發了更可怕的踐踏和混亂。

人與人，馬與馬，互相衝撞，自相踐踏，無數匈奴騎兵被自己人撞下馬背，隨即被紛亂的馬蹄踏成肉泥。

“不準退！頂住！頂……”

左賢王且鞮黎的怒吼被淹沒在潰兵的洪流和震天的喊殺聲中，身邊忠心的王庭衛士拚命為他格擋開湧來的潰兵，但也無法阻止整體的崩潰大勢。

“保護大王！向北撤！快！”那名老當戶死死拉住且鞮黎的馬韁，聲嘶力竭。

幾名剽悍的衛士簇擁過來，用身體和刀劍為且鞮黎開闢出一條向後的血路。

兵敗如山倒，匈奴大軍在漢軍卻月陣的堅守和兩翼騎兵的致命側擊以及步卒最後的反撲下，徹底崩潰了。

從兩翼開始，崩潰迅速向中央蔓延，最終席捲了整個戰場。

除了少數最悍勇或者被漢軍黏住無法脫身的部隊還在絕望地抵抗，絕大多數匈奴騎兵，無論本部還是附屬，都失去了戰鬥意誌，隻想著逃命。

他們丟下旗幟，甚至扔掉妨礙逃命的兵器，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向著北方、東北、西北一切可能的方向亡命奔逃。廣闊的濡水北岸原野上，到處都是潰散的匈奴騎兵以及在後麵追殺、分割、包圍的漢軍騎兵。

韓豹、王賀的幽州突騎和李廣等人的邊郡騎兵，在成功攪亂擊潰匈奴兩翼和中軍後，並未過多停留屠殺潰兵，而是很有默契地繼續向縱深穿插，擴大戰果，同時試圖截斷匈奴主力的退路，並向中央弧頂戰場合攏。

“王賀！你向東，掃蕩殘敵，追擊潰兵！我去與李老將軍匯合，向中軍靠攏！”韓豹對王賀大喊。

“明白！兒郎們，隨我殺！”

王賀大吼一聲，率領本部繼續向東追擊那些逃散的匈奴潰兵，韓豹則率領部分幽州突騎，轉向西側，與李廣部匯合，形成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向著弧頂方向擠壓，與反擊的漢軍步卒一同，徹底清剿、俘虜那些被包圍的匈奴殘兵。

左賢王且鞮黎在數百名最忠心悍勇的王庭衛士拚死保護下，終於從亂軍中殺出一條血路，脫離了最危險的弧頂前沿。

且鞮黎回頭望去，隻見身後已是無邊無際的潰兵和追殺的漢軍，那麵代表他王權的金狼大纛，早已在亂軍中不知倒在了何處。

他的大軍，完了！他的兒子，救不回來了！滔天的恨意、恥辱和滅頂的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

“大王！快走！漢狗追來了！”

衛士驚恐的喊聲將他從短暫的失神中驚醒，隻見一支規模不大但速度奇快，殺氣騰騰的漢軍騎兵，正從側翼亂軍中如同閃電般掠出，直撲他而來！

為首一將，年輕得過分，眼神銳利，手中環首刀沾滿鮮血，正是嫖姚校尉霍去病！他率領八百精騎，一直遊弋在戰場外圍，監視淺灘，襲殺小股迂迴之敵。

此刻見匈奴全軍崩潰，左賢王大旗移動，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不顧一切地猛撲過來，目標直指左賢王本人！

“攔住他們！”

且鞮黎肝膽俱裂，嘶聲命令身邊衛士，數十名剽悍的王庭衛士立刻調轉馬頭，嚎叫著迎向霍去病。

“擋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