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61章

因此，當半個時辰後，北側一支十人遊騎小隊倉惶回報，說發現有小股騎兵從北麵快速掠過向東而去時，烏孤第一反應是惱怒。

“小股騎兵？哪個部落的潰兵還是遊騎？大驚小怪！不必理會，繼續向西搜尋！”烏孤甚至沒問清那小股騎兵的具體細節和確切方向。

在烏孤眼裏，此刻任何與搜尋主力方向不符的零星發現，都是乾擾，他滿腦子都是西北方向那片窪地，那裏纔是漢軍最可能的藏身地。

又過一刻鐘，另一支更北麵的二十人遊騎帶回更確切訊息：那支向東的隊伍規模不小，可能有數百騎，馬匹速度極快，行蹤詭秘，且隊伍中似乎有被捆縛的人影。

“數百騎？被捆縛的人影？”烏孤心中猛地一突，一個荒謬又讓他瞬間冷汗直流的念頭閃過，“難道是……那支漢狗？他們向東了？不，不可能！他們瘋了，往我的來路跑？”

烏孤急忙喝令全軍暫停，派出更多遊騎向北向東仔細查探。但此刻，霍去病部已利用烏孤之前的判斷失誤和這短暫停頓，像一支離弦箭，從烏孤大軍北側數裡外飛速掠過，並且開始逐漸折向東南。

等烏孤確認那支向東疾馳的隊伍極可能就是他們苦苦追尋的漢軍，並且已跑出老遠時，他氣得幾乎吐血。

“轉向！向東！追！給我追！！”烏孤狂怒咆哮，聲音都變了調。

兩千匈奴騎兵在他的怒吼中慌亂調整方向，原本向西北行進的隊伍開始笨拙掉頭，向東追去，但這一轉向不僅耽誤時間，更讓原本還算整齊的隊形出現混亂。

而在更南邊，當戶攣鞮丘林也接到了烏孤傳來的緊急訊息，以及他自己遊騎發現的異動一支規模不小的騎兵，正從東北方向斜插過來，似乎要切入他大軍的側翼。

“從東北來？烏孤在搞什麼鬼？不是讓他從東南合圍嗎？”攣鞮丘林又驚又疑。

攣鞮丘林第一反應是烏孤部的一部分，或是別的部落武裝。但遊騎回報，那支隊伍速度極快，隊形嚴整，不似潰兵，且……似乎有漢軍的旗幟和衣甲特徵？

“漢軍？從東北來？這……”攣鞮丘林比烏孤謹慎，他立刻下令前軍放緩速度，中軍做好迎戰準備，同時派出精銳斥候前出核實。他擔心這是漢軍詭計，或有另一支漢軍從東北殺來。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和戒備，給了霍去病部最關鍵的時間視窗。

霍去病一馬當先沖在最前，他能感受到左側那股屬於攣鞮丘林的兵馬帶來的壓迫感。

煙塵遮天，馬蹄聲隱隱如悶雷，甚至能看見遠處地平線上那如烏雲般緩緩移動的騎陣輪廓。

“不要停！不要看！衝過去！”霍去病厲聲大喝，環首刀前指。

六百餘騎向著攣鞮丘林大軍東側那薄弱的縫隙，狠狠插去！

攣鞮丘林終於看清了！那支斜插而來的騎兵，雖人數不多，但氣勢驚人，馬速極快，且旗幟、衣甲分明就是漢軍！他們竟真敢從自己大軍側翼穿過！

“攔住他們！是那支漢狗！攔住他們！”攣鞮丘林又驚又怒，嘶聲下令。

位於大軍東側邊緣的幾支百人隊，在千長、百長呼喝下倉促轉向，試圖攔截。但霍去病部速度太快，衝擊方位又極刁鑽。

“漢軍威武！殺——！”

霍去病怒吼，一馬當先，手中環首刀直接將一名試圖阻攔的匈奴百長斬落馬下。

身後，趙破奴、張虎、關嶽等將校及數百漢騎也咆哮著撞入匈奴人倉促組成的攔截線。

“噗嗤！”

“哢嚓！”

鋒利的環首刀劈開皮甲，沉重的長矛捅穿胸膛，戰馬嘶鳴，人體墜落，匈奴人沒想到漢軍如此決絕迅猛，攔截線被瞬間撕開一道口子。

霍去病部根本不做糾纏，一擊得手立刻穿透，繼續向東南方向狂飆。

“追！給我追！別讓他們跑了！”

攣鞮丘林暴跳如雷，親率身邊最精銳的親衛騎隊脫離本陣，向霍去病部逃脫方向猛追。

烏孤部也從東麵拚命趕來，試圖與攣鞮丘林形成新夾擊。

一場在荒原上展開的死亡追逐就此上演，霍去病部在前方亡命奔逃，身後，攣鞮丘林和烏孤兩部瘋狂追趕，不斷拉近距離，箭矢開始從後方零星射來。

時間在追逐中飛速流逝，日頭漸漸偏西，霍去病部的馬力終於到極限，不少戰馬口吐白沫，速度明顯慢下。身後追兵卻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對方猙獰麵孔和揮舞的長刀。

“校尉！跑不動了！”

張虎喘著粗氣喊道，他的戰馬一個踉蹌，差點將他摔下。

霍去病回頭望去，隻見追兵前鋒距離已不足五裡，攣鞮丘林那麵醒目的狼頭大旗清晰可見，烏孤部的煙塵也從側後方滾滾而來。

絕望開始悄然漫上一些騎士的心頭。

難道，終究逃不掉？

就在此時，前方一道低矮土梁之後，突然轉出一騎漢軍斥候！

那斥候看到霍去病部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奮力揮舞手中小旗，同時撥轉馬頭向土梁後尖聲長嘯：“找到了！是嫖姚校尉！嫖姚校尉在此——！”

聲音未落，土梁之後，低沉的號角聲驟然響起！

“嗚——嗚嗚——！”

蒼涼、雄渾帶著金鐵交鳴的肅殺之氣，正是漢軍進攻的號角！

緊接著，一麵玄色垂金色流蘇的大纛，緩緩從土梁後升起，迎風招展！

大纛之下，一員大將手持長槍，胯下白馬如龍，如山嶽般矗立。陽光灑在他身上，玄甲反射幽暗光澤，槍尖寒芒吞吐，雖靜立不動，卻自有一股睥睨千軍的雄烈氣勢瀰漫。

正是衛將軍、武安侯趙籍及其親率的漢軍精銳前鋒！

原來，趙籍在得知東北方向有匈奴營地遇襲疑似霍去病部所為的訊息後，立刻猜測霍去病很可能採用了反向穿插的冒險戰術。趙籍當即調整行軍路線，果斷轉向東北，同時廣派斥候擴大搜尋範圍，李敢率領的前鋒遊騎正是發現了這場追逐並及時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