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53章

匈奴人單薄的陣列瞬間被撕開，隨後衝垮碾碎！無數匈奴人被狂奔的戰馬撞得筋斷骨折，被長矟刺穿挑飛，被雪亮的刀鋒砍倒，被紛亂的鐵蹄踏成肉泥！

防線迅速消融崩潰，僅僅一次衝鋒，這七八百匈奴人拚死組成的王庭最後屏障，便已支離破碎。

“大王！擋不住了！快走！快從後麵走！！”那名試圖組織防線的左大都尉，被黑夫一矟刺穿胸膛，臨死前用盡最後力氣，向著王帳方向發出絕望的嘶吼，隨即被洶湧而過的漢軍鐵蹄淹沒。

金頂王帳之內，右賢王剽銖早已被幾名忠心耿耿的親衛強行從胡姬的胸脯上拖起，手忙腳亂地套上了一件鑲有鐵片的皮甲。

濃烈的酒意被帳外震天的喊殺，越來越近的漢軍戰吼以及那令人魂飛魄散的鐵蹄聲驅散了大半，但宿醉帶來的頭痛欲裂和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讓他頭腦一片混亂，巨大的恐懼幾乎讓他窒息。

“怎麼回事？！哪裏來的漢軍？怎麼可能！探馬呢？哨騎呢？！都死了嗎？！”剽銖嘶聲咆哮，他一把推開試圖幫他繫緊甲絛的親衛，衝到帳門邊，猛地掀開厚重的氈簾。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目光所及皆是火光和濃煙，映入眼簾的更多是奔逃的人影和正在肆意砍殺的漢軍騎兵！那些醉醺醺的部下，有的衣衫不整地死在帳外，有的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然後被箭射倒被馬撞飛。

他最珍愛的西域舞姬尖叫著被漢軍騎兵像抓羊一樣擄上馬背，堆積如山的皮毛貨物在熊熊燃燒，散發出刺鼻的焦臭。整個王庭，他經營多年的王庭，已然成為一片燃燒的廢墟和屠宰場！

“保護大王！從後麵走！快！”

一個眼神兇悍的親衛頭目帶著十幾名剽銖最精銳，猛地衝過來，不由分說，架起還在發愣的剽銖，連拖帶拽地沖向早已備在後方的數十匹最神駿的戰馬。

剽銖甚至來不及披上完整的甲冑，也顧不上帶走帳中那些哭嚎乞求的姬妾和依舊醉倒不省人事的部下，更顧不上他積攢多年的金銀珠寶。那個他最寵愛的西域胡姬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著“大王帶我走”，被他粗暴地一腳踹開，慘叫一聲滾到一旁。

剽銖隻來得及隨手從案幾上抓起一袋沉甸甸的金餅和那柄象徵右賢王身份鑲嵌著寶石的黃金短刀，在手忙腳亂的親衛攙扶下，爬上了一匹神駿非凡的寶馬。

“保護大王！向北！向北突圍！”親衛頭目聲嘶力竭地吼道，揮刀砍倒兩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阻擋去路的牧民。

數十騎精銳，如同喪家之犬護著臉色慘白的右賢王，猛地鞭打戰馬，撞開幾個試圖跟隨的潰兵，向著北方漆黑一片的草原，沒命地狂逃而去！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馬蹄翻飛，濺起混合著鮮血和泥濘的草屑，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幾乎就在右賢王逃離後不到半刻鐘，黑夫率領的漢軍鋒矢，便徹底粉碎了零星的抵抗，衝到了那座巨大的王帳之前。

代表右賢王權威的狼頭大纛，被一名漢軍士卒揮刀砍倒，扔進火中。

“右賢王跑了！向北邊跑了！”一名懂胡語的漢軍軍侯抓住一個受傷被俘的匈奴貴族，用帶血的環首刀抵著對方咽喉，厲聲喝問了幾句，隨即向黑夫大聲稟報。

“追！”黑夫眼中凶光一閃，毫不遲疑，立馬點齊本部最精銳的五百騎，調轉馬頭就要向北追擊。

這可是匈奴右賢王！若能擒殺或俘獲，是何等大功！

“黑夫校尉且慢！”一個聲音響起，隻見韓說、郭昌等將領各率本部兵馬，從左右兩翼掃蕩合圍而至。

韓說大聲道：“車騎將軍有令：窮寇勿追，夜色深重，地形不明，恐有埋伏或大隊接應。首要任務是肅清王庭頑抗之敵，徹底控製戰場，清點繳獲，俘獲人口牲畜，撲滅大火，防止火勢蔓延危及我軍！立刻執行！”

黑夫聞言，望了一眼北方那無邊無際的黑暗，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滿是不甘，但對衛青的將令卻不敢有絲毫違抗。

隨後黑夫猛地一勒馬韁，恨恨罵道，“倒是便宜這胡狗了！”隨即轉身，揮舞著血跡未乾的長戟，對著周圍將士朗聲道：“兒郎們，將軍有令！肅清殘敵，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控製所有出口，清點俘虜和繳獲！”

隨著右賢王逃走，王庭核心被攻破，象徵權力的狼頭大纛倒下，本就群龍無首各自為戰的匈奴守軍和貴族私兵，抵抗意誌徹底崩潰。

除了少數殺紅眼的死硬分子被斬殺，大部分倖存的匈奴貴族、將領、士卒、牧民、婦孺，在漢軍雪亮的刀鋒和遍地烈焰的威懾下，紛紛跪地乞降，或瑟縮在帳篷角落、河溝草叢中，聽天由命。

戰鬥從突襲發動到基本控製王庭、撲滅主要火勢，不過大半個時辰，當天邊泛起第一縷曙光，勉強照亮這片飽經蹂躪的土地時，曾經喧囂奢靡的右賢王王庭，已徹底換了天地。

目之所及，處處是餘燼未熄；處處是殘缺不全的屍骸和丟棄散落的兵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無數麵赤色的漢軍旗幟，被插在了廢墟的高處的旗杆上，在晨風中獵獵招展。

成群結隊的匈奴俘虜，在漢軍騎兵冰冷的刀槍押解下，被驅趕到幾處相對空曠的河灘地帶集中看管，黑壓壓一片，足有上萬人。

更多的漢軍士卒，在各級軍官的呼喝指揮下，一部分繼續警惕地巡邏搜剿殘敵，一部分則開始撲滅餘火，清點堆積如山的繳獲物資。

金銀器皿、皮毛、綢緞、糧食、肉乾以及散佈在河灣草原上數以十萬計甚至百萬計的茫然無措的牛羊馬駝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