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407章

“殺！”

疤臉狼又驚又怒，揮舞手中長刀撲上，那羽林郎不退反進，側身讓過劈砍，手中刀光一閃，疤臉狼隻覺得手腕一涼，鬼頭刀連同半隻手掌已離體飛出！他還未及慘叫，冰冷的刀鋒已掠過他的脖頸。

疤臉狼捂著噴血的脖子，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緩緩倒地，至死都不明白，對方的刀為何這麼快，這麼準。

首領一死，這股縱火的亡命徒頓時潰散，其餘幾股也遭遇了同樣迅猛無情的打擊。羽林郎殺人效率之高，配合之默契，讓這些平日裏好勇鬥狠的亡命徒真正感受到了什麼是絕望，他們往往還沒看清對方如何出刀，便已身首異處。試圖逃跑的，也被羽林郎精準的箭矢射倒。

與此同時，卑勇、卑猛率領的八十名弓弩手，剛剛在通往館驛的街道兩側屋頂、巷口埋伏好，準備等館驛人馬出動時給予迎頭痛擊。

然而，他們等來的不是從館驛方向出來的隊伍，而是從他們背後、側麵黑暗中悄無聲息掩殺過來的死神！

李敢一馬當先，率領八十名羽林郎如同暗夜中撲出的獵豹，根本不給對方張弓搭箭的機會，瞬間突入敵群！羽林郎的突擊迅猛如雷，配合無間，刀光閃爍間，血肉橫飛。

卑勇、卑猛驚駭欲絕，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有多少人，隻覺眼前黑影幢幢，然後便是冰冷的刀鋒切入身體的劇痛。反抗是徒勞的，弓弩在近身混戰中成了累贅。

慘叫聲、利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響成一片，僅僅片刻功夫，八十名弓弩手死傷過半，餘下的肝膽俱裂，跪地乞降。

“留活口！捆了！”李敢冷聲下令，看都不看滿地狼藉，目光投向火光衝天的城中各處，又望向北門方向，“一隊、二隊，隨我去北門！三隊，打掃戰場，看押俘虜！”

此刻，卑衍正帶著數十名心腹族人和滿載財貨的馬車，倉皇從北側小門衝出，向著北門狂奔。身後府邸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和越來越近的火光，讓他心膽俱裂。

卑衍不斷催促，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衝出北門，逃出生天！

北門在望，城門洞開一線，似乎無人把守。卑衍心中狂喜，以為守將果然被買通，他催促車隊加速，沖向城門。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城門不足五十步時，城樓上忽然火把齊明！無數弓箭手在女牆後現身，冰冷的箭鏃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對準了他們。

同時，城門“轟隆”一聲，被徹底關閉！兩側巷弄中，湧出大批頂盔貫甲的邊軍，刀槍如林，瞬間將卑衍一行圍得水泄不通！

張固按刀立於城樓，厲聲喝道：“卑衍！你勾結匪類，縱火行兇，襲擾官軍，圖謀不軌，罪證確鑿！本軍侯奉衛將軍令，在此擒你！還不束手就擒！”

卑衍如遭雷擊，瞬間明白自己中了圈套，所有僥倖全部破滅。絕望和瘋狂再次湧上心頭，他嘶聲吼道：“衝出去！殺出去！”

困獸猶鬥，最後的數十名卑家死士嚎叫著沖向邊軍陣線。然而，回應他們的是一陣密集的箭雨以及邊軍有條不紊的推進和砍殺。

戰鬥毫無懸念，在絕對的數量和準備麵前，卑衍這點垂死掙紮的力量迅速被碾碎，卑衍本人被數支長矛逼住，拖下馬車，死死按在地上，捆得如同粽子。

當李敢率隊趕到北門時，戰鬥已近尾聲。張固上前行禮：“李都尉，卑衍及其核心黨羽四十三人，已全部擒獲，擊斃頑抗者二十七人。我軍輕傷五人。”

“幹得好！”李敢點頭，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猶自掙紮咒罵的卑衍，冷冷道，“押下去，嚴加看管！”

城中大火，在韓豹率羽林郎和新卒的撲救以及郡府組織的民夫協助下，逐漸得到控製，作亂的亡命徒非死即擒，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也被抓了不少，混亂被迅速平息。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東方天際的陰雲，照亮襄平城時，城中的喧囂和火光已基本平息，隻剩下縷縷青煙和燒焦的斷壁殘垣，訴說著昨夜的不平靜。

街道上，羽林郎和部分邊軍仍在巡邏，神色冷峻，百姓們驚魂未定，偷偷從門縫中窺視，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館驛，書房。

趙籍聽完荀瑜、韓豹、李敢的匯總彙報。

昨夜一戰，羽林郎無人陣亡，輕傷七人；新卒傷十一人，無陣亡；邊軍傷五人。

擊斃頑抗匪徒、亡命徒一百零三人，擒獲包括卑衍、疤臉狼等頭目在內的俘虜一百四十二人，撲滅大火七處，救出被困百姓數十人，擒獲趁亂打劫者三十餘人。卑家主要人物除少數在混亂中被殺，其餘盡數落網。

田府一夜安靜，田穰閉門不出。

“君侯，田穰天不亮就派人遞了話，言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立刻麵見君侯，並呈上了這個。”荀瑜將一份厚厚的帛書和一個小巧的銅匣放在趙籍案上。帛書是田家所有產業的詳細清單和藏匿違禁物資的地點。銅匣中，是田家與塞外部落，尤其是與匈奴左賢王部某些貴族私下交易的最後一批、也是最致命的原始憑證和密約以及田穰所知的，關於公孫遂、涉安乃至朝中某些可能與遼東有牽連的官員未經證實的“傳聞”和線索。

這是田穰最後的投誠。

趙籍沒有看那些東西，隻是對荀瑜道：“告訴他，辰時，本將見他。另外，以本將名義，出安民告示，言昨夜有奸豪卑衍，勾結匪類，縱火作亂，襲擊官軍，圖謀不軌，現已伏法。朝廷天兵，護衛黎庶，亂事已平。凡有趁亂為惡、劫掠財物、傷人害命者，限今日午時前向官府自首，可酌情減罪，逾期嚴懲不貸。令郡府，妥善安置受災百姓，發放錢糧，醫治傷員。”

“諾！”

“韓豹，新卒今日休整半日，下午開始正式操練。陣亡、受傷匪徒，首級懸於四門示眾三日，以儆效尤。俘虜分開嚴密看管，尤其是卑衍和那幾個頭目，不許任何人接觸，等本將親自審問。”

“末將領命！”

“李敢，加強城中戒備，尤其是館驛、郡府、監獄、武庫、糧倉。遼西高不識的兵馬，最遲午時前後可到，你派人接應，安排紮營。”

“諾！”

趙籍站起身，走到窗邊，晨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一夜動蕩已然平息，網已收緊，接下來，便是清點收穫，也是決定許多人命運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