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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漢末:從亭長開始烹小鮮 > 第307章 諸方雲集

次日午時,六安城東。

烈日當空,官道兩側的麥浪伏低。

城郭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夯土城牆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官道東麵,煙塵先起。

先是七十餘騎如離弦之箭破霧而來,馬上騎士甲冑鏗鏘,揹負角弓,腰懸環首刀,其中一青衫儒生格外顯眼,卻是前往舒縣要文書的孫乾。

他身旁有一老翁,年近六旬,麵容清臒腰,身穿官袍,懸青綬銀印,三縷白鬚隨風而動,不怒自威,正是廬江郡守陸康。

幾乎同時,西北方向傳來整齊的步伐,放眼望去,千餘銀甲衛列陣而來,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寒光。

行列嚴整,長矛如林,當先一小將,麵如刀削,狹目如狼,薄唇緊抿,乃沂山部頭領之一吳敦。

他身旁副將滿臉橫肉,目有凶光,膀大腰圓,乃徐州張闓。

兩股兵馬在城門外三裡相遇,但見吳敦、張闓,翻身下馬,一抱拳,禮數週全:“吾等拜見陸府君,見過公佑先生。”

孫乾下馬還禮後,才與陸康介紹二人,陸康架子做足之後,這才翻身下馬虛扶二人,拍著吳敦肩膀,笑道:“老夫曾聞箕鄉侯麾下有一小將,尤擅搦戰挑釁,誘敵出擊,今日一見果是青年俊傑!吳司馬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吳敦聞言是老臉一紅,連連拱手:“陸府君謬讚,末將慚愧。”

話音方落,但聞官道傳來馬蹄聲,張合、柳猴兒並騎而出,一遇兩邊當即翻身下馬,拱手道:“吾等拜見陸府君,見過諸君——”

但見柳猴兒臉上堆笑,道:“事發突然,吾等未及通稟,城中逆賊已儘數伏誅。”

說罷,柳猴兒將昨夜六安之事詳細說了一番,眾人聞言紛紛撫掌,有歎柳猴兒機敏,有讚張合忠勇,也有稱奇三少年誤打誤撞,無巧不成書!

陸康則審視了一番張合,見其同樣年輕,是哈哈大笑:“善!老夫隻道箕鄉侯年少有為,卻不曾想所部個個如此,真乃世間佳話也!”

孫乾卻是揖禮告罪:“乾不知其情,累陸公白走一遭,萬望恕罪。”

陸康擺了擺手笑道:“今得識諸君,亦不虛此行,諸君連日奔波,且在城外紮營休整,待,老夫先入城中安排宴席,待使君前來,一儘地主之誼,與眾位把酒言歡!”

說罷,他又招呼身後親衛道:“汝等代老夫城外,迎接使君車駕。”

眾親衛領命,但見陸康先帶五十餘騎入城,吳敦下令紮營後,又與張合寒暄,幾人是席地而坐,各述說經過。

講到孫乾,眾人這才知道,原本孫乾是去請陸康文書,陸康聞刺客入廬江,王豹欲讓放大軍入城,當即點起郡兵中所有騎兵趕來六安。

張闓聞言,看了看遠處陸康留下的親衛,癟嘴低聲道:“有吾等千餘大軍在此,何須彼這數十騎兵?”

孫乾扶須笑道:“隻怕陸公是不放心吾等九江之兵入城呐。”

眾人聞言恍然,孫乾轉話題問起柳猴兒提到擒賊道人,柳猴兒這才和眾人說起,那左慈是何等奇人。

眾人也才知道,原來二道士下山之後,便與韓烈等人同在驛站休養,至柳猴兒、張合出來城時,那賊首敖青魂魄尚未歸體,還在昏迷不醒,目前是韓烈等人看著的。

正所謂子不語,亂力怪神,孫乾是正經儒生,自是不會信此鬼神之說,眉頭微皺道:“柳兄,此事蹊蹺,若那道人與刺客乃同謀,此番是為接近明公行刺,如何是好?”

柳猴兒笑道:“某亦想到此節,不過,那左仙師有那般神通,若真欲刺主公,何須近身?”

孫乾搖頭道:“柳兄昨夜所見,或是障眼法,若那敖青是故意被擒,此乃苦肉計,又當如何?”

柳猴兒嘿嘿一笑道:“若那左仙師無此神通,便更不足為懼,天下有何人能在典君麵前傷主公分毫?”

孫乾聞言,思忖片刻,遂笑道:“惜不曾親眼所見那道人隔空擒人,柳兄,那賊首至今未醒,亦有蹊蹺,不知這師徒二人,今日可曾接近過賊首?”

柳猴兒、張合二人一怔,對視一眼,道:“早間倒是餵過一碗治魂的符水。”

孫乾聞言哈哈大笑:“好一碗治魂水,若是不喝,隻怕那敖青早便醒了!”

柳猴兒聞言,當即醒悟,皺眉道:“若果真如此,彼等接近主公隻怕有所圖謀,吾等還需提防纔是。”

眾人紛紛頷首,又聊起其他,暢聊之下,時間悄然而過。

時至申時,東方傳來車馬之聲。

眾人齊齊轉頭,但見夕陽之下,旌旗漸顯。

先是兩麵玄底金邊的刺史旌旗,接著是鄉侯的赤旄節仗。百餘親衛騎兵分列兩側,玄甲紅纓,腳步聲由遠及近,齊如擂鼓。

中軍處,四匹青驄馬拉著的安車緩緩駛來。車蓋垂下的青紗在風中微揚,隱約可見車內人影。

典韋開道在前,太史慈護衛車駕,甘寧壓陣在後,眾文官隨行左右。

眾人見狀,當即起身,但見儀仗近前,典韋一眼便看見人群中的張合,笑聲如雷:“哈哈!儁乂緣何在此?”

張合上前一步大笑道:“某辭了那洛陽鳥官,特來與典君一醉方休!”

典韋聞言笑聲更粗狂起來:“彩!今夜定要痛飲!”

二人聲音遍傳四野,隻見車簾忽被掀開,王豹從車駕中鑽出,手搭涼棚一看,果是張合,大喜過望,當即回頭笑道:“三娘,果是儁乂來了!”

說罷,不等三娘,他已跳下車駕,蹬蹬朝前幾步,口中高呼:“儁乂!洛陽一彆,一向安好?”

這時,三娘纔出車駕,見此情,會心一笑也跟下了車駕。

太史慈已翻身下馬,跟上前去。

張合見狀心中感動,是推金山倒玉柱,單膝著地:“末將拜見主公,感主公掛礙,彆來無恙!”

王豹近前間,吳敦、柳猴兒亦拜道:“吾等拜見主公!”

隻見王豹跑近,是挨個拉起,口中笑道:“自家兄弟,不必虛禮——”

待太史慈、曲三娘和張合見禮後,王豹一拍張合肩膀哈哈笑道:“儁乂且來,某與汝引薦吾等在揚州所識得好漢!”

隨後他向後軍招手:“興霸!速來!此乃河間張合,亦是真豪傑也!”

後軍甘寧聞聲而笑,策馬上前,滾鞍落馬:“早聞主公提起,久仰大名,臨江甘寧,見過張兄!”

但見張合還禮,諸方總算齊聚此處,陸康親衛才上前拜道:“吾等奉陸府君之命,在此恭候使君大駕,陸府君已在城中設宴,敢請使君移駕縣廷。”

王豹頷首笑道:“有勞陸公遠迎,諸君且引路吧。”

於是乎,一行人浩浩蕩盪開往城中,半道王豹問起刺客之事,柳猴兒隻道:幸不辱命。又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

王豹聞蔣欽、周泰二人之事,雖在意料之外,但卻在情理之中,並不為奇,但聽左慈、葛玄二人名諱,看向柳猴兒的神色變得古怪至極:你咋啥人都遇得到啊?這咋還給咱弄倆神仙來了?

柳猴兒見狀不解道:“主公何以如此看卑職?”

但見王豹咧嘴一笑,一搭柳猴兒肩膀,笑道:“柳兄日後如若無事,多出去走動走動,若遇上老典、興霸這般豪傑,多帶些回來。”

柳猴兒聞言嬉笑道:“主公這回倒是給個好差事,卑職領命。”

眾人紛紛大笑,但見孫乾肅容道:“明公,柳兄此番帶回的道人,有些蹊蹺,不可不防。”

眾將紛紛點頭附和,王豹亦頷首,心中暗忖:葛玄還好,正經的丹道高人,這左慈……史料有載,此人以方術名聞,雲遊四方,似乎特彆愛在各路諸侯麵前顯擺方術。

若有諸侯不信,他就用方術戲耍人家,其中阿瞞最為頭鐵,不知被此人戲耍了多少次,他這次來,不會是為戲弄咱的吧?

嗯……咱信不就完了麼,他說啥咱信啥!

隻見他思忖片刻後,道:“彼等乃方外之人,素有名望,此番又是攜禮而至,吾等當先以禮待之,諸君不可以妖邪視之。柳兄,汝先回驛站代某告罪,便說某因公事而來,需先會陸公,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柳猴兒領命先去。

餘者則儘赴縣廷,一入城中,街邊百姓圍觀,有人津津樂道昨夜驛站的傳言,有人則讚王豹年輕,有見識的則告知眾人廬江得以免稅三年,全仗刺史上奏朝廷。

一時街上喧囂不止,老少夾道而迎。

少頃,六安縣廷外,陸康攜六安一眾縣吏等候多時,終見一行人簇擁腰懸侯爵金印的王豹。

他是帶人迎上,一邊拱手含笑,一邊打量著王豹。

王豹也麵帶幾分笑意,拱手上前,是哈哈大笑,聲先奪人:“有勞陸公親至六安相迎,慚愧!”

陸康亦哈哈笑道:“廬江黔首今得喘息,皆托使君之福,今使君更是奉王製遠來,老夫豈有不迎之理!”

這陸康與彆郡太守不同,和王豹是前有減賦盟約,後有文醜查陸駿為孝廉。

隻見這一老一少言罷,是相視大笑,陸康抬手笑道:“久聞使君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不凡,請!”

王豹亦抬手笑道:“陸公謬讚,請!”

但見兩邊入廷,膳廳已佈置成宴席之所。

主位設兩席,左為王豹,右為陸康。

兩側長案依次排開,左列以典韋為首,張合、太史慈、甘寧、吳敦、張闓等武將;右列以管寧為首,陳登、婁圭、蒯良、孫乾等文臣,又有縣中官吏作陪。

庭院亦設十餘席,供親衛頭目、郡兵軍官就坐。

陸康舉杯,先提一句場麵話開宴:“使君巡郡,光臨敝邑,實乃廬江之幸,勝飲!”

王豹舉杯還以禮數:“陸公鎮守廬江,民生安泰,今見六安城郭整肅,市井繁榮,足見陸公治郡之能。”

一杯下肚,堂中氣氛漸熱。

二人是找足理由勸飲,多是‘奉行王事、查問六事’,‘凡有所需,無有不應’之類的場麵話,酒勸三巡之後。

陸康才笑道:“久聞使君麾下英雄輩出,今日一見,真是個個年少有為,君之慧眼令人稱奇啊。”

王豹這卻冇有謙虛,當即介紹起了麾下這一眾文武,喚典韋惡來之勇,謂甘寧錦帆俊傑,稱張合河北好漢。

直至介紹到向太史慈,他意味深長笑道:“吾等弟兄之中,當屬吾這義弟太史慈最為年少,明歲方纔及冠,然武藝卻非尋常人可比,去歲黃巾作亂時,阿慈本在涼州北地從皇甫公研習兵法,聞青州大亂,千裡馳騁歸鄉救母,孝義無雙,後又救某於危難,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又隨幼安兄研讀諸子,已略通經義,某本欲請文郡守明歲察阿慈為孝廉,又恐旁人非議吾等任人唯親,倒是耽誤了阿慈仕途。”

一旁管寧聞言,是微微皺眉。

太史慈則是一怔,當即起身拱手,道:“兄長過譽,弟今始習《春秋》,不敢言‘略通’二字,察孝者年僅一回,兄長還是先慮諸位先生,弟尚年幼,況還能沙場建功,不急一時。”

陸康自然聽出王豹之意,這意思是王豹數次示好,該輪到他拿出點實際的誠意了。

隻是乾預廬江舉才之權,這個先河一開,若王豹年年如此,將來這廬江豪族,大多都會儘數依附於王豹,久而久之,廬江的人事任命他便說不上話了,他這郡守職權,早晚會被刺史部架空。

這陸康久經官場,也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看太史慈身形是英姿勃發,觀其言行是謙遜守禮。

又聽王豹方纔說,這太史慈乃其結義兄弟,此乃揚州背景;

兵法學自皇甫嵩,如今的皇甫嵩於北地平叛,深受朝廷倚重,便又是朝中背景;

如今隨管寧學經,便是鄭門學子,同門遍佈朝野。

此底蘊不可謂不厚啊!

於是陸康又仔細打量起了太史慈外貌,隻見他身高七尺七寸,容貌俊朗,蜂腰猿臂,是越看越中意,心中連連點頭。

他當即借太史慈之言下坡,撫掌大笑,遂朝王豹笑道:“好個謙遜守禮、信義篤烈的少年英雄,如此人傑,使君何以憂其仕途?”

王豹聞言端起酒杯,微微挑眉,不悅之色已溢於言表。

隻見陸康佯裝不見,扶須笑道:“依老夫所見,察孝之事反倒不急一時,《大學》有雲:‘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使君,不知令弟可曾婚配?老夫有一女,秀外慧中,願與使君結為秦晉之好。”

王豹聞言一怔,麵色古怪,心中暗罵:好個老狐狸,這拖字訣玩的爐火純青啊,不答應、不反對,先定個親,到時咱讓察,便是察他自家女婿為孝廉,是提攜後輩,而非向刺史讓渡人事權,下次找他,他便有台階推辭。

呸,還想給咱長輩,咱叫你一聲叔父,你敢答應不?

隻見太史慈先是目瞪口呆,又是朝王豹擠眉弄眼,瞅那意思:兄長,倒是快婉拒啊!吾等都未曾見過,誰知道這廝是不是在自賣自誇?萬一不是秀外慧中,豈不吃了大虧?

眾人見狀紛紛暗笑不已。

王豹亦失笑道:“陸公有所不知,義母尚在東萊,此事某卻做不得主……”

話音未落,陸康已哈哈大笑:“此事好辦,明日老夫便遣族人前往東萊,與老夫人相商。”

他這趕著嫁閨女,反讓王豹一時無語:若強行推辭吧,好像咱看不上他一樣。

此等政治聯姻之事,旁人也不好插嘴,倒是曲三娘掩麵一笑,打了個圓場:“主公、陸府君,事關太史兄弟終身大事,豈可再酒後相商?”

陸康聞言這才作罷,舉杯笑道:“膠東君言之有理,今日吾等且暢飲,此等大事也非一時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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