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宇文大人,看你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啊?
忙著投胎嗎?”
鮮卑中部草原上,南匈奴單於於夫羅率三萬大軍,擋住了步度根、宇文平的兩三萬潰軍。
“兄長,宇文右大且渠已經改名為魁平,哦不對,現在應該叫步平了,哈哈哈!”
呼廚泉出聲嘲諷。
“父王,叔父,還記得遊將軍的好漢歌嗎?
路見步平一聲吼啊,該出手時就出手哇……
哼!老賊,死到臨頭,你還有何話說!”
劉豹響亮的歌聲傳出,讓宇文平臉上陰晴不定。
這個該死的小賊,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兒,也敢嘲笑自己!
“單於大人,之前都是誤會……”
心中將對方祖宗問候了個遍,宇文平嘴上還是挺識時務的。
“三姓家奴!還敢狡辯!
汝數度賣主求榮,遭萬人唾棄,為天地不容!
今日我奉主公之命,特來清理門戶!”
鮮卑騎士們循聲望去,頓時麵如土色。
宇文平見到來人,也是麵色凝重。
“威士忌!
颯納達!
狗賊!我誓殺汝!”
步度根摸著自己臉頰的傷口,牙齒咬的咯嘣響。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這兩張麵孔。
檀石槐尚在時,曾率領數十萬大軍討伐劉羌渠,意在一舉殲滅南匈奴,進逼大漢幷州。
時任匈奴左、右軍大將的威士忌,颯納達二人,在劉羌渠之女伊稚斜斜惠的帶領下,藉助地利,以少量兵力抵擋住二十萬鮮卑騎士的兵鋒長達數月,導致鮮卑一方糧草不濟,被迫撤兵。
隨後威士忌、颯納達更是以八千騎兵追擊,殺死鮮卑各部將校數十人,並斬鮮卑騎士三萬餘人。
步度根的妻兒兄弟,大多折在這二人手中。他臉上的箭傷也是拜威士忌所賜,每到陰雨天便隱隱作疼。
見到失去理智的步度根,威士忌神色輕蔑,一聲冷哼:
“敗軍之將,苟且之徒,也敢對我橫眉豎目!
今日便送你這鼠輩下地獄,與你一家團聚!”
有威士忌和颯納達坐鎮,三萬以逸待勞的匈奴猛士對陣不到三萬的鮮卑潰軍,結果可想而知。
不出半個時辰,步度根麾下的鮮卑潰軍死傷大半,餘眾皆如鳥獸散。
步度根及其兄扶羅韓,扶羅韓之子泄歸泥,部將戴胡阿狼泥皆死於威士忌刀下,宇文平則被颯納達刺死。
割下步度根、宇文平首級,交給於夫羅後,兩員猛將長舒一口氣。
【羌渠大王地下有知,也能安息了吧……】
“單於大人,想來主公此時已經與軻比能交戰了,我等速速前往支援吧……”
颯納達將一對十文字槍插定,抱拳看向於夫羅。
“將軍所言極是!
與鮮卑交戰時,我軍的指揮就仰仗二位了……”
於夫羅沒什麼野心,有伊稚斜斜惠這層關係在,即使他自身能力平平無奇,遊塵也不會將他從王座上叉下去。
加上遊塵平等對待幷州各郡的胡人和漢人,於夫羅對這位妹夫極為敬服。
就連威士忌、颯納達這般人物都對遊塵十分推崇,於夫羅哪裏敢怠慢。
大軍迅速打掃戰場後,立即開拔。
於夫羅當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首先,他和弟弟呼廚泉的統軍能力並不突出;家族內唯一厲害的妹妹伊稚斜斜惠又是慕強之人,如今也不知被灌了什麼**湯,她對遊塵的忠心,甚至遠超對族人的忠誠,完全指望不上;讓身上同樣流淌著匈奴血液的威士忌、颯納達統帥匈奴士兵,再怎麼也比讓漢人將領來做更好吧……
畢竟,在沒有利益衝突的前提下,匈奴人應該不會坑匈奴人吧……
遊塵現在是無法得知於夫羅的小心思了,畢竟他正忙著嘲諷軻比能呢。
“軻比能大人,初次見麵。
我叫遊塵,即將成為鮮卑草原的主人!
你若真心歸順於我,也可免去族人的一場災難!”
“哈哈哈,世人皆言遊鎮北文武雙全,天下無雙,不想竟是這等狂徒!”
軻比能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看看遊塵身後的三萬多騎兵,又看看自己身後的十萬鐵騎,臉色逐漸轉冷:
“哪怕剛經歷過一場血戰,我手中仍有十萬精銳!
你區區三萬人馬,也敢自稱鮮卑之主!
不過是打贏幾十萬農民,殺敗幾萬匈奴老弱,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嘴上雖然這般說著,軻比能暗中卻對其弟苴羅侯使了個眼色。
他這十萬大軍激戰許久,水米未進,已是強弩之末;反觀遊塵一方,雖隻有三萬人,但顯然蓄謀已久,士氣正盛。
此刻若是開戰,他這十萬人大概率會大敗。
因此,他打算拖延時間,讓將士們恢復一些體力,做好準備。
軻比能不愧是誌在統一鮮卑的能人,語言藝術玩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在他唇若懸河的忽悠下,兩軍主將就在陣前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實在讓人大跌眼鏡。
關羽一直注意著對麵的動靜,看到後方的鮮卑騎兵悄悄取出肉乾水囊,頓時眉頭一皺,轉頭與荀攸,田豐,沮授商議道:
“三位軍師,軻比能有意拖延時間,趁機恢復士兵體力,當以此事告知時待,速速發動進攻!”
沮授聞言,撫須笑道:
“嗬嗬,雲長勿憂!
主公此次出征,不僅要擊敗對方,更要擊碎軻比能的意誌,粉碎其野心。
若是此時擊敗軻比能,其口服而心不服,日後不斷反叛,於主公大業不利。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關羽聞言,若有所思。
“嗬嗬,軻大人,閑話稍後再敘。
不知你麾下將士,是否歇息足夠了?”
聽到遊塵的話,軻比能臉色大變。
【這傢夥……他竟然早就知道!】
“如此說來,本王倒是要替我鮮卑將士謝謝將軍了?”
“謝就不必了。
此戰過後,隻要你不怨恨我,就夠了。”
遊塵已經給了軻比能投降的機會,既然對方拒絕了,那必然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無論他是否能承擔這樣的後果。
“哼!狂妄!”
伴隨著一聲冷哼,軻比能打馬隱入了軍陣之中。
他也是善戰之人,若是遊塵有七八萬騎兵,或許能將他的部隊全滅。
可如今雙方兵力對比是十比三,己方還有數萬俘虜,可以讓他們上去當炮灰,消耗遊塵騎兵的箭矢。
就算因疲勞而導致戰力下降,也能依靠人海戰術取勝。
【十萬對三萬,優勢在我!】
晚風吹拂而過,也吹不走空氣中的燥熱。
夏季的斜陽就像一位拖堂的老師,掛在天際,久久不願離去,彷彿要見證莘莘學子們的最後一舞。
沙摩柯安撫著座下因炎熱而躁動不安的大青牛,突然就看見不遠處草叢之上,一隻螳螂偷襲鳴蟬得手,還未來得及品嘗勝利的喜悅,就和爪中獵物一起,成了飛掠而來的黃雀口中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