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93章

“大王，您要為我族人做主啊！”

一人渾身是傷，眼角含淚，跪在軻比能麵前痛斥魁頭的罪行：

“魁頭派遣勁旅夜襲，屠戮我部五千精壯，劫掠錢財，搶奪牲畜，這是不給我等活路啊……”

“起來，與我詳細說說……”

軻比能聞言頭大如鬥，這是近來的第六起事件了。

結合之前的部落族人所說，軻比能判斷，魁頭在自己的領地內插入了數支戰力極其強橫的部隊。

對方大肆破壞，逐個擊破，恐怕是為了削弱自己的力量。

待到時機成熟，再一舉吞下整個中部鮮卑區域。

“大王，據哨騎回報，魁頭那廝率軍二十萬，悍然越過兩軍的分界線，如今距離此地隻有一日行程了！”

突然，有斥候匆忙來報。

“好個魁頭，他倒是胃口不小！

仗著檀石槐大人的餘蔭，竟然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真當我軻比能怕你不成！”

自檀石槐死後，鮮卑分裂，軻比能和魁頭各自佔據了中部鮮卑的半壁草原。

魁頭曾多番挑釁試探，這次居然欺負到自家門口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軻比能當即也點起十八萬兵馬，誓要拿下魁頭的腦袋當夜壺。

角落裏，那報信士兵嘴角的笑容一閃而逝，悄悄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湛藍蒼穹，如同一塊巨大的藍色綢緞，籠罩在無邊無際的草原。

風兒輕輕吹過，帶來些許涼意，吹走夏日的炎熱，拂起草叢中野花的芳香，彷彿是大自然奏響的悲歌。

樹欲靜而風不止，眼前這片平靜的草原，即將上演一場腥風血雨。

鮮卑中部草原，近四十萬盔甲鮮明的大軍分列兩側，劍拔弩張。

“軻比能，量你不過一小種之子，蒙大王看重才身居高位。

本該屈身守分，回報先王，你卻縱容部下逞凶，屠戮我部眾！

本王今日特率王師到此討你這逆賊！

早早來降，免受皮肉之苦！

若是抗拒，擒住你時，定教你受剝皮剜肉之刑！”

魁頭騎在一匹駿馬上，有二十萬大軍作為底氣，他揚起馬鞭遙指軻比能，當場開口大罵。

“呸！魁頭小兒，你這聲色犬馬之徒，不過蒙祖輩餘蔭，也敢在吾麵前狺狺犬吠！

若不是看在檀石槐大王麵上，早將你挫骨揚灰！

我不去攻你，你卻遣偏師，襲殺我的部眾！

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軻比能也怒火中燒，發誓今天一定要殺了魁頭。

一開始，趙雲還率軍夜襲魁頭和軻比能部眾。

後來雙方矛盾激化，都不用趙雲動手，雙方部落都會自發展開夜襲。

今天魁頭部夜襲，明夜軻比能部劫掠，小規模戰鬥不斷，趙雲乾脆率部退回南匈奴草原，靜候雙方正式開戰……

可惜，如今魁頭和軻比能箭在弦上，騎虎難下，也無暇追究事情的起因了。

“誰與我拿下軻比能的首級？”

“末將願往！”

魁頭視之，乃部將莫護跋，手持一柄三十斤重的披風大刀。

｛沒有標記虛構的人物，都是史書有記載的。｝

“賊子休要張狂，看我拿你！”

軻比能帳下猛士修武盧手持長槍，早策馬而出。

兩匹戰馬幾乎同時躍起，刀槍在空中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刀鋒槍影交錯，火花四濺。

雙方鬥至二十回合，修武盧看準空隙，大喝一聲，一槍刺莫護跋於馬下。

軻比能的部眾見修武盧斬將立功，士氣提升。擂鼓的軍士受到鼓舞，手上力道不自覺又增加了兩分。

“廢物，真是廢物！”

魁頭見折了莫護跋，失了大軍銳氣，沒忍住便開始大罵。

“兄長，此時責罵於事無補，我軍兵力佔優，不如組織大軍發起攻擊！”

步度根見魁頭腦子發熱，急忙出聲提醒。

“好！全軍聽令！衝鋒！”

聽到魁頭的命令，宇文平隻覺得頭頂有一群烏鴉飛過。

合著你踏馬就隻會衝鋒和撤退兩個指令？

麵對魁頭的全軍進攻，軻比能嘴角揚起笑容。

隨著令旗招展，軻比能之婿鬱築鞬，部將瑣奴各率兩萬遊騎，襲擾敵軍兩翼。

其弟苴羅侯在最前方設下拒馬鹿角，率精銳士卒持長槍藤牌，阻擋敵軍攻勢。

軻比能自領中軍，設下圓陣，陣內多置精銳弓弩手，以此減輕前軍壓力。

闕居，柯最，乙那樓等將領率領後軍數萬重騎兵嚴陣以待。

隻要軻比能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廣袤的草原為雙方提供了廣闊的舞台，二十萬鐵騎如滾滾洪流向前奔湧，就像那川流不息的大河之水，很快便到了壺口瀑布，兩股力量狠狠撞擊在一起。

撞在拒馬槍上的戰馬嘶鳴，中箭落馬後被踐踏致死的騎士的哀嚎，大刀砍在盾牌上的悶響，騎槍入肉的噗呲聲，雄渾有力的戰鼓聲，將領的呼喝聲，士兵的咆哮聲，交織出驚心動魄的樂章。

原本沉寂的草原，陷入了一片混亂和血腥之中。

兩軍交戰的遠處，趙雲和田豐通過天工一代望遠鏡觀察著戰況。

二人目光交匯，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天工閣這一整年都極其忙碌，除了要打造對付鮮卑人的秘密武器，趕製春耕農具，建造水師艨艟外，還得研製龍骨航海戰船，打造各式便利工具，望遠鏡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其效能與後世的版本相去甚遠，但在冷兵器時代，絕對是探查敵情的利器。

麵對魁頭的莽夫流進攻，軻比能憑藉相對出色的戰術指揮能力，靈活地調動著自己的部隊，不斷削減敵軍的鋒芒和士氣，最終讓魁頭的大軍陷入了混亂和恐慌。

“可惡！”

魁頭也看出了己方的頹勢。

他麾下的人馬雖然還在苦苦支撐，但潰敗是早晚的事。

戰鬥逐漸進入白熱化，為了活命而殺紅眼的兩方將士，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關鍵時刻，軻比能迅速調集後軍重騎兵，向士氣已經跌到穀底的魁頭大軍，發起最終的衝鋒。

“為了加官進爵！

為了金銀女人！

為了大王！

為了鮮卑的榮耀！

勇士們，突擊！”

在闕居，柯最，乙那樓等將領直白的激勵下，數萬重騎兵攜著滔天威勢，好似一頭睡醒的雄獅，對準獵物的軟肋，就一口咬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打擊，使得魁頭大軍陷入了頹勢。

已經陷入人海，失去馬匹速度優勢的騎兵，一邊應對著前方難纏的拒馬和槍陣，一邊還要抵擋衝起來的重騎兵，其下場可想而知。

為了激勵士氣，雙方首領都投入到了戰鬥之中。

一番死戰後，軻比能部以傷亡八萬人的代價，殲滅魁頭部十三萬主力，就連魁頭本人也在混戰中被軻比能斬殺。

隻有步度根、宇文平率兩三萬殘軍倉惶逃走，被俘者逾四萬。

日頭轉斜，再有兩個時辰，太陽便會落山。

如血的殘陽撒在散發著鐵鏽味道的草原上，卻無法抹去死亡的痕跡。

血戰一日的鮮卑將士們，也顧不得遍地的屍骸，累得癱坐在草地上。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漁翁，已經張開了漁網，準備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