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82章

鬥嘴沒討得半分便宜，比武群毆竟被許褚一人壓製，讓南匈奴貴族們威風掃地，顏麵盡失。

匈奴眾將為了挽回尊嚴，腦中靈光一閃，想要與遊塵在箭術上一較高低。

“我輩習武之人，射術乃是基礎，聽聞遊將軍箭術高超，不知可否賞臉，與我帳下之人比試一番？”

郝宿王手下有善射者，此時便出言相激。

典韋、許褚聞言，相視一笑，也懶得去做任何解釋，隻是默默地啃著手中食物。

選什麼不好，非得選箭術！

身為遊塵的近衛大將，世上無人比他二人更清楚，遊塵在箭術上的造詣有多恐怖。

洛陽討賊時，遊塵和黃忠各自開弓一次，射翻十幾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軍中大比時，麹義，甘寧，趙雲箭術等高手接連落敗。

最終之戰，兩人進行限時移動靶射擊，黃忠以百箭命中一百八十八目標的成績，輸給了遊塵的百箭命中一百九十九目標！

郝宿王身後轉出一人，身形矯捷健壯，穿著甚是不凡。所謂‘身上戰袍金翠綉，腰間玉帶嵌山犀，滲青巾幘雙環小，文武花靴抹綠低’，大概就是如此。

天空中飄著淅淅瀝瀝的雨點，那善射之人取出自己的三石寶雕弓，在約摸一百三十步的距離，以極快的速度連發九箭，均穩穩命中靶心。

聽著四周不絕於耳的喝彩聲，那人謙遜地向周圍拱手致意，麵龐宛如一朵盛開的向日葵，同時也向遊塵投來挑釁的目光。

“末將箭術拙劣，在我族中平平無奇，還請鎮北將軍賜教！”

“嗬嗬，好說好說！

這連珠箭絕技，可不是人人都會的，將軍不必自謙！”

外麵雨勢不減，偶爾還有微風吹拂。

遊塵臉上笑容洋溢，繼續開口道：

“既如此，我也射九箭，還請將軍替我點評一番！”

“既如此，遊將軍請了！”

那人嘴上十分客氣，眼中的傲然之色卻難以掩飾。

遊塵自武器架上取下一張三石硬弓，稍稍一用力，便將其扯斷了。

“弓身太脆易折，不好！”

遊塵將折斷的弓丟棄，又取下一張六石鐵胎弓試了試手感。

“嗯，此弓倒是勉強湊合！”

聽著遊塵的話，那人心中冷笑。

箭術比的是快，準，狠，你擱這兒展示什麼力量！

力氣大就能射中目標嗎？

看你小子待會兒怎麼出糗！

“鄙人不善於射術，這第一箭，我看就射靶好了！”

遊塵搭上一支羽箭，拽滿長弓，對著那人剛才射過的箭靶就鬆了弓弦。

眾人隻聽得一聲“著”，就見遊塵那支箭矢輕鬆穿破插在箭靶上的箭支，將其分為兩半後繼續前行，直接洞穿了箭靶！

隻一箭，那善射的匈奴將軍早已變了臉色。

單於見狀大驚，額頭上也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

他想起了漢人的一句話。

強弩之末，不能入魯縞；衝風之衰，不能起毛羽。

是哪個蠢貨如此說的？

【這踏馬叫不能穿魯縞？】

典韋，許褚二人見狀，心中無比自豪。

爾等凡夫俗子，自恃草原人善射，竟以為能壓過吾主！

螢火之光，也妄想與皓月爭輝！

遊塵在鳳翅鏜上掛上一縷紅纓，讓兩名匈奴士兵將他的兵器抬到轅門處插好，轉頭對驚詫中的匈奴眾將道：

“此去轅門，約有一百八十步，諸君且看我這第二箭，能否射中鏜上小支！”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

尋常弓箭手能射一百一十步，善射之流也不過一百三十步。

再遠些，箭矢就會失去準頭。

這傢夥方纔說什麼？

一百八十步外，一箭射中鏜上小支？

外麵還刮著微風，飄著細雨，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嗬嗬，遊將軍果然非同尋常！

莫說鏜上小支，便是能射中鏜身，我等也自愧不如！”

見識過遊塵第一箭後，郝宿王的態度改善不少，但他不認為遊塵能完成第二箭。

匈奴眾將大多也是這般心思。

遊塵笑而不語，默默搭上了第二箭。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事實勝過千言萬語。

在眾人都還沒調整好心態之前，又是颼地一箭，弓開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

破空聲穿越風雨，不偏不倚，正中鳳翅鏜上紅纓。

後有詩讚曰：

鎮北神射世間稀，曾向轅門射小支。

落日果然欺後羿，號猿直欲勝由基。

虎筋弦響弓開處，雕羽翎飛箭到時。

豹子尾搖穿鳳翅，數萬胡虜皆唏噓。

匈奴貴族們的眼珠子都險些掉出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這種惡劣天氣下，一百八十步外精準命中鏜上小支！

此等神跡，真是人能做出來的嗎？

“主公威武！”

許褚聲如雷霆，讓本就一驚非小的匈奴眾將更加肝顫。

“遊將軍神勇……”

“我原以為百步穿楊已經天下無敵了，沒想到還有一百八十步穿小支的……”

被許褚的聲音所懾，不少匈奴人開始誇讚起遊塵來。

事實上，雖然很不願承認，但他們當中的多數人都被遊塵這一手絕技折服。

見氣氛都起來了，遊塵取出七支箭調侃道：

“諸位且看我第三次引弦射七箭，能否洞穿七顆腦袋？”

“啊！哎喲！”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慌亂中摔了個狗啃泥。

反應過來的眾人連忙後退數步，有些將領甚至已經躲到了侍衛身後……

微風吹在羌渠單於臉上，他心中頓感無限悲涼，整個人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自己手下這群人，在遊塵到來前，一個個大放厥詞，說什麼‘踏平晉陽，生擒遊塵，活捉賈詡’；等真正見到本人後，文鬥被完爆，武鬥十員大將打不過人家手下一人，更在自家王庭，被遊塵一句戲言嚇得抱頭鼠竄！

這等廢物，竟然妄想擺脫漢朝控製，從鮮卑手人中奪回草原，簡直癡人說夢！

遊塵被這些人的狼狽模樣逗笑了，見右大且渠宇文平身後一人神色如常，心中默默記下。

灰色天空中突然掠過一行大雁，因為下雨的關係，飛得不是很高。

遊塵尋到了目標，也不多話，當即調轉方向。

但聽弦響，天空中傳來幾聲悲鳴，便有七隻大雁如斷線風箏一般極速墜落。

｛大雁：我就是路過而已，你禮貌嗎？｝

“這……這……”

單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其他人也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在有風的雨天裏，一次射殺七隻空中飛行的大雁！

這箭術，已經超出人類的範疇了！

郝宿王手下那人神色獃滯，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已經無法再拉弓了。

他用的是隨身攜帶的三石寶雕弓，而遊塵使用一張不常用的六石弓，他佔盡先機，但無論是精準度，力道，還是射速，都被對方以摧枯拉朽之姿，完全碾壓。

這與努力、付出等無關，完全就是天賦層次的差距。

射穿箭靶固然技驚四座，一百八十步外射鏜上小支則讓他望洋興嘆，如今一弦落七雁，已經徹底粉碎了他的驕傲和信仰，有關箭術的固有觀念轟然坍塌。

遊塵親切（騷包）地伸出拇指和食指，像門口的老大爺般比劃出一點縫隙，而後緩緩開口道：

“承讓了！

遊某箭術不精，也就比這位將軍強上一點點……”

那人麵色慘白，眼裏失去了光，對遊塵的話，隻能機械地回以一個辛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