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待,為何一言不發?”
皇甫嵩見遊塵沉默不語,便出聲詢問。
“哦,隻是有感於今夜大戰,有些唏噓之言罷了!”
遊塵四十五度仰望星空,眼神似乎有些悲愴。
“哦?時待莫非又有新作?速速道來!”
曹操身為大詩人,聽到遊塵的話,頓時來了興緻,急忙出聲催促。
“路回荒山開,如出古塞門。
驚沙四邊起,寒日慘欲昏。
上有飢鳶聲,下有枯蓬根。
白骨橫馬前,貴賤寧復論。
不知將軍誰,此地昔戰奔。
我欲問路人,前行盡空村。
登高望廢壘,鬼結愁雲屯。
當時十萬師,覆沒能幾存。
應有獨老翁,來此哭子孫。
年來未休兵,強弱事併吞。
功名竟誰成,殺人遍乾坤。
愧無拯亂術,佇立空傷魂。”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眾人被遊塵的詩感染,彷彿置身於戰後的白骨荒墳間,半晌沉默不言。
皇甫嵩、朱儁雖是士族之人,常年征戰的他們也很清楚,底層黔首大多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生活十分窘迫。
向一群本就一無所有之人舉起屠刀,確實有傷天和。
“哎,好吧!
時待,孟德,你二人去俘虜中擇些精壯者編入軍中,餘者發放三日之糧,令其回歸鄉裡,切莫一錯再錯……”
有了皇甫嵩的授意,命令很快執行下去。
軍議結束後,賈詡老登也沒閑著,派人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後,黃巾降卒們都知道是遊塵用一首詩,保全了他們的性命。眾人頓時覺得那些黃巾渠帥所說的,遊塵殺人不眨眼,兇殘暴戾之類的話,都是子虛烏有。
曹操、遊塵挑選出八千精壯,剩下的人領了三日口糧,感恩戴德中走了。
也有少部分人覺得回鄉也活不下去,乾脆就去投奔冀州張角。在這些人的宣傳下,遊塵善待俘虜,為他們看病治傷,以一首詩拯救俘虜性命的事蹟廣為流傳。
與盧植、皇甫嵩、朱儁殺俘一對比,遊塵高潔偉岸的正麵形象,就在黃巾軍中樹立起來了。
藏匿於黑山中的張燕得知訊息,便散出人手,招收各路潰兵。
有顏良、褚鈺定時輸送各種物資,張燕擴充套件隊伍,訓練士兵,不在話下。
……
長社之戰後,渠帥彭脫、何儀、何曼等人率領四萬黃巾潰兵,想為波才復仇,又被皇甫嵩的三萬大軍連勝三陣,倉惶敗逃。
皇甫嵩、朱儁率軍從潁川沿途追殺,一路奪回陳國、汝南郡,在陽翟再次大破賊軍。
何儀、何曼兩兄弟苦苦支撐十多個回合,還是成了文醜的槍下亡魂。
另一位黃巾渠帥彭脫也沒得到上天的眷顧。他率殘軍一路逃至西華,兩條腿終究沒能跑過遊塵的鐵騎,交戰中被關羽一刀斬首。
黃巾軍殘部隻有數千人逃至南陽郡,與張曼成部匯合。
皇甫嵩等人與荊州刺史徐璆、新任南陽太守秦頡合兵一處,以五萬官兵,與張曼成部十五萬黃巾對峙於宛城。
Ps:歷史上官軍合兵時隻有一萬八千人,宛城黃巾十餘萬,這裏因為遊塵異軍突起,迅速殲滅了冀州和潁川的黃巾主力,在南陽對陣的雙方損傷都不大,因此兵力都比較多。
時間轉眼就到了184年六月。
洛陽有家書傳來,言甄薑、蔡靈近來各產下一女,等著遊塵起名。
“恭喜主公(時待)!”
眾人一起向遊塵道賀。
“多謝諸位!待戰事結束,一定與諸位暢飲一番!”
遊塵隨便想了一下,立即給兩位女兒分別取名遊伊,遊珥。
“嗬嗬,時待果然文采斐然!”
秦頡撫須思索片刻,隨即雙眼放光,撫掌大笑: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令愛生於洛水河畔,遊將軍統軍在外,思念妻兒,此名正好應景啊!”
“非初起(秦頡的表字,這可不是我編的)之言,我等還在夢裏!”
荊州刺史徐璆將酒一飲而盡,對著遊塵豎起大拇指,繼續開拓思路:
“珥者,珠玉美飾也,亦作日月之暈,時待這是將令愛比作掌上明珠,將來其美貌必定如日月般光彩耀人,受世間男子傾慕呀!”
賈詡聽著眾人對遊塵的無腦吹捧,再看看麵無表情的遊塵。
以他對遊塵的瞭解,這小子絕對是信口胡謅的,有個屁的想法!
事實上也真被賈詡猜中了,遊塵聽到生了兩個女兒,頓時就興緻索然。
和平年代,大家都想生個小棉襖,然後躺平。
可亂世之中,家族中沒有一個實力超群的男人,這個家族就很危險了。
指望感性生物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
物競天擇,氏族的變遷已經給出了答案。
甄家家大業大,但家裏三兄弟皆碌碌之輩,就算女兒們再傾國傾城,最終也隻能依附於遊塵。
要是遊塵家裏沒個靠譜的子嗣,就算打下再大的家業,等他死後,難保不會瞬間土崩瓦解。
財富,權力,女人,不過黃粱一夢,終究隻是過眼雲煙。
這世上最靠得住的,終究是自己的個人實力。
都說生男女幾率基本五五開,偏偏遊塵就臉黑唄。
思緒翻湧間,為了避免像遊戲一樣,因為女兒太多導致自己都記不住,遊塵索性就以數字命名,再稍微潤色一番,就變成了遊伊,遊珥。
就是這樣隨便取的名,這些老傢夥也能編出這麼多門道來。
看來人的名氣大到一定程度,不論做什麼,都會有大儒為其誦經。
Ps:{仲尼:家人們誰懂啊!有些話,子不曾曰過啊!
太白:誰說不是呢!
樹人:我當時就是想水字,那群人非得說兩顆棗樹有幾層深意!
語文老師:子非我,安知我不知汝之意?
}
“哈哈哈,不瞞眾位將軍,我等子嗣之名,皆出自我家主公之口!”
文醜喝得盡興,將遊塵取名之事說了出來。
“咦!時待竟如此厲害?
不如也給為兄參考一番!”
看曹操一臉期待的模樣,遊塵也就順了對方的意。
“孟德兄次子,就叫曹丕,字子桓,如何?”
“好名,好字!
丕者,大也!
桓者,顯赫也!
看來孟德這次子,將來必定器量非凡,貴不可言啊!”
“哈哈,那操就承諸位吉言了!”
聽到別人稱讚自家兒子,曹操很是高興,黑臉帶笑,露出一口白牙。
【額……要是曹丕有胸襟的話,那天下宰相都爛大街了。】
遊塵暗自腹誹,嘴上卻連連道賀。
“哎,可惜我那三個逆子生不逢時,否則必定也讓時待賢弟取名!”
袁紹有些惋惜。
“哈哈,時待賢弟既然擅長此道,不如再多取幾個,為兄先囤著!”
聽到曹操這不要臉的發言,遊塵翻了個白眼。
還囤著,你以為是雙十三囤廁紙嗎?
“嗬嗬,既如此,孟德兄三子名彰,字子文;四子植,字子建;五子熊,字子威……
孟德兄以為如何?”
“咦?時待賢弟,操果真能有如此多的子嗣?”
古人都很看重傳宗接代,聽到遊塵一口氣送出好幾個名字,並且每一個都還不錯,曹操心裏很高興。
袁紹聞言捂臉。
小了,時待的格局還是小了!
就這位好人妻的曹阿瞞,怕是私生子都不止這幾個吧……
“孟德兄身體健壯,福澤深厚,將來子孫滿堂也是必然的!”
遊塵違心地恭維道。
“時待才學淵博,就算不上戰場,也可以去擺攤,當個遊半仙!”
“哈哈哈,是極是極!”
眾人正聊的火熱,忽報有天子使者前來犒軍。
接風宴上,天使言說北中郎將盧植高壘不戰,怠慢軍機,朝廷震怒,已將盧植押解回洛陽問罪,由新任東中郎將董卓接管冀州戰事。
送走了天使,眾人麵色都不太好看。
“哎!定是那宦官向老將軍索要財物不成,因而懷恨在心,在陛下麵前進讒!”
遊塵拍案而起,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這種事大家都遇到過,但為了大局考慮,眾人也隻能奉上錢財,否則破財事小,要是影響了討賊大事,導致戰局失控,那罪過就大了。
“哎,子乾終究是太過剛直了!”
皇甫嵩滿臉遺憾。
“陛下誤信奸臣之言矣!
聽聞那董卓親近羌人,輕率暴躁,如今由此人接手北方戰事,冀州又是太平教老巢,十有**會為賊軍所趁!”
朱儁一聲長嘆,痛心疾首。
“盧老將軍曾言,冀州黃巾失去主力,不足為慮,然其堅守不出,我軍兵力不足,實難攻克。
老將軍因而命我率部南下,協助眾位將軍破賊後,再一起北上,一舉殲滅張角老賊。
如此良策,竟被中官讒言中傷!
我等何不聯名上書,向陛下闡明此間利弊?”
遊塵見眾人或扼腕嘆息,或神色凝重,便提出了建議。
“時待言之有理!”
袁紹當即表示贊同。
哪怕朝堂百官互有嫌隙,但在麵對閹黨時,眾人的態度都是出奇一致。
宦官欺上瞞下,人神共憤,要不是聖上一直庇護,他們這些朝臣早就將其挫骨揚灰,碎屍萬段了。
皇甫嵩寫好奏摺,眾人都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天色漸晚,眾人因盧植被捕,董卓接任一事而心神不寧,也沒了飲酒的興緻,各自回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