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231章 蔣乾盜書

曹操最近很焦慮。

曹軍在白馬津遭到唐軍暴揍，白馬失守，曹休損兵折將，隻是這場大戰的一個縮影。

函穀關內，這次曹洪都不用副將呂虔勸說，便主動收斂了輕率暴躁的脾性。沒辦法，關下搦戰之人，不是張飛、馬超這種萬人敵，就是龐德、華雄這兩位爺，沒一個能打得過的。加上曹操三令五申，嚴禁曹洪私自出關迎戰，他索性就高掛免戰牌了。好在函穀關堅固，張飛、馬超一時間也攻不下來，雙方陷入了僵持。

孟津渡口，孫策試著進攻了幾次，但都被樂進、曹真擊退。

周瑜屯兵河內，見大河南岸的於禁、夏侯德佈置得滴水不漏，一時間也沒有大動作。

延津方向，關羽、曹仁同為兩方陣營的股肱大將，戰況就激烈多了。廖化日間剛擊沉曹軍船隻，砍死都尉雷敘，曹仁夜裏就率軍突襲唐軍水寨，射殺校尉陽儀。兩軍交鋒數次，各自折損數千兵馬，卻誰也奈何不了誰，隻能陷入對峙狀態。

濮陽這邊，曹操派大將夏侯淵坐鎮。呂布遣部將高雅、李黑、陳衛率三千軍為先鋒，不料夏侯淵率軍奇襲，三將皆被夏侯淵斬於亂軍之中。見敗軍逃回，呂布親自到濮陽城下搦戰，夏侯淵便堅守不出。次日，呂布又派部將趙庶、泛嶷、侯諧、張弘前去挑戰，夏侯淵等到晌午時分，趁趙庶幾人放鬆戒備時突然殺出，連斬泛嶷、張弘二將於馬下，又使出連珠神技射殺趙庶、侯諧，隨即便率軍退入城內。呂布接連損兵折將，卻連夏侯淵的麵都沒見到，怒氣無處發泄，便下令強攻濮陽，又被夏侯淵擊退。無奈之下，呂布隻得派快馬去鄴城，請軍師前來助戰。

而李典、夏侯尚這一路奉命阻擋趙雲，兩人意見相左，夏侯尚主戰，李典主張堅守。夏侯尚執意出戰，最終慘敗於聊城，部將劉茂、弓遵、嚴匡、王秘被趙雲一槍一個透心涼，曹軍三千兵馬或死或降。若非夏侯尚還算有禮貌，開戰前拱手喊了一聲“子龍將軍”，否則此時在李典麵前的，又會多出一具屍體了。

泰山郡這邊，張遼、魏延形成犄角之勢，臧霸也隻能苦苦支撐。部將孫觀、孫康、尹禮、昌豨自告奮勇，要趁張、魏剛到盧縣，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不料張、魏二將早有防備，孫康、孫觀皆被張遼斬殺，尹禮、昌豨則死於魏延之手，參與夜襲的兩路曹軍見主將被斬，紛紛向張遼、魏延投降。

琅琊太守許耽原是陶謙親信，身為降將，急於向曹操證明自身。他仗著麾下數千丹陽兵精銳，便主動率軍出城與黃忠野戰。黃敘與許耽交手三十餘合，不分勝負。就在此時，管亥引軍從左側殺來，朱靈也引一軍自右側突襲，曹軍陣腳大亂。黃敘趁許耽心中慌亂，刀法渙散之際，暴喝一聲，刀劈許耽於馬下，口中高呼“許耽已死，何不早降？”丹陽兵軍司馬章誑正要組織士卒反擊，黃忠早到近前，手起刀落，斬章誑於馬下。曹軍徹底失去了主心骨，加上唐軍素來善待俘虜，曹軍紛紛放下武器投降。黃忠一邊安撫俘虜，一邊等待青州援軍來換防。經過十餘日的磨合，許耽麾下這支丹陽兵已被黃敘完全掌控。

總之，除了夏侯淵這一路，曹軍幾乎沒討到便宜，曹操便召集文武商議對策。

“大將軍，某自幼與周郎同窗交契，願借一葉扁舟，往河內探聽唐軍虛實。”

曹操聞言大喜，視之，乃九江人蔣乾，字子翼，現為帳下幕賓。

眼見唐軍士氣正盛，曹軍處於劣勢，曹操便同意了蔣乾的請求。

河內郡唐軍水寨，帆檣林立。

周瑜立在主艦的瞭望台上，望著南岸曹軍的營壘，劍眉微蹙。

黃河南岸的於禁乃曹軍大將，麾下士卒陣列嚴整，晝夜巡警不絕，連一隻鳥雀想飛過河岸都難。周瑜試過派小艇夜襲，遣細作混入，皆被於禁麾下斥候識破，折損數十好手，卻連對岸的營門都沒摸到。

“都督，於禁這廝油鹽不進，如此相持，圖耗錢糧，不如明日讓某率軍強渡，試試曹軍戰船的實力。”

甘寧腰懸鐵索，語氣帶著幾分焦躁。

周泰、蔣欽也附和道：

“某願與興霸將軍同往！”

周瑜聞言擺擺手：

“於禁治軍嚴謹，強攻終非上策，諸公且耐心等待。”

正說著，親衛來報，帳外有一儒生求見，自稱九江故人蔣乾。

周瑜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撫掌大笑：

“來得正是時候！我正無計可施，曹軍細作便送上門來了！”

他轉身對甘寧、周泰、蔣欽等人道：

“蔣乾與我同窗數載，此人雖有些才學，卻貪功冒進。曹賊派此人來，無非是來刺探我軍虛實。正好，咱們便陪他唱一場大戲。”

周瑜當即下令擺宴，召集諸將為蔣乾接風，又對親衛低語幾句，親衛領命而去。

蔣乾身著青衫，被引入中軍大帳時，見帳內燈火通明，周瑜正與甘寧、周泰等將推杯換盞，席間觥籌交錯，一派宴飲歡騰之景。他剛要開口見禮，周瑜已大步迎上，挽住他的手笑道：

“子翼，多年不見，你竟成了曹操的說客？”

蔣乾臉色一僵，忙道：

“公瑾說笑了，你我同窗一場，聽聞你在此，特來敘舊，何來說客一說？”

周瑜拉著他向眾將一一介紹後，這才笑道：

“適才相戲耳！今日不談軍務，隻敘舊誼，子翼且滿飲此杯！”

甘寧、周泰等人配合默契，嘴上說著“久仰”，紛紛起身敬酒。蔣乾坐立難安，幾次想開口打探軍情，都被周瑜言語岔開。

酒過三巡，周瑜佯裝醉意，挽著蔣幹道：

“子翼，你我同窗時，常抵足而眠，今日也讓你看看我這水寨風光。”

蔣乾正想藉機探查，欣然應下。

周瑜帶著他走出大帳，指著岸邊密密麻麻的鬥艦道：

“你看我這水師，鬥艦百艘，投石機、床弩齊備，於禁不習水戰，早晚必為我所敗！”

又引著他往帥帳走去，路過一間偏帳時，故意將門簾撩開一角，露出案幾上的一卷卷機密檔案。蔣乾眼睛一亮，剛想細看時，周瑜已摟著他的肩膀往前走去：

“走，到我帳中再喝幾杯，今夜你我抵足而眠！”

進了帥帳，周瑜令左右退下，與蔣乾對飲，不多時便“醉倒”在案上，鼾聲大作。

蔣乾哪有心思喝酒，他藉著帳外的月光，悄悄起身，摸到那間偏帳。

蔣乾快速翻閱著案上書卷竹帛，終於找到了唐軍佈防輿圖。他顫抖著手展開，上麵的標註極為詳細：張飛、馬超在潼關的兵馬部署，孫策水師在河陽的錨地，關羽在滑縣的營壘……大多與傳聞相符，看來是真的。

蔣乾大喜，小心翼翼將輿圖藏入袖中，又悄悄返回帥帳。

“子翼，且看我如何破曹！我軍糧草足備，就屯於——”

“屯於何處？”

蔣乾發現周瑜是在夢囈，頓時鬆了一口氣，便試著問了一句。然後周瑜隻是翻了個身，便再無聲音。

見周瑜仍酣睡未醒，蔣乾躡手躡腳出了營寨，連夜渡河返回曹軍大營。

蔣乾走後，周瑜瞬間“酒醒”，嘴角上揚。

甘寧問道：

“都督，那輿圖九分真一分假，且故意將烏巢抹去，曹操會相信嗎？”

“曹操生性多疑，見圖中各處皆有標記，唯獨烏巢一片空白，反而會更加堅信他的猜測。

更何況，主公還還給曹操準備了一份大禮。”

周瑜眺望對岸，眼中滿是深邃。

蔣欽、周泰對視一眼，雖不解其意，卻也安心不少。

畢竟，他們這位水軍都督，從未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