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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老夫本是從此地路過,昨日見過正方的字體,心中喜歡的緊,於是順便登門拜訪。不想又見到如此神奇的醫術,真是意外收穫了。”
黃東心中恍然,這王老雖然穿著樸素。
但是從舉止間,隱隱能看出,氣度不凡。單憑昨天單方上的字體,還不足以讓對方今天專程上門的。
“老先生不用這麼客氣,直接喚我黃東或者黃正方就可以了。”
“哈哈,正方這字體甚是雄奇,叫人越看越是喜歡,隻是藥方字數太少,又不成文,能不能寫一副墨寶,讓老夫帶回去好好欣賞?”
黃東無所謂的笑道:“這種事情,冇什麼不可以的。”
王老顯然是早有準備,見到黃東答應。
立即又吩咐老仆,去車裡取了紙筆。
上好的大張麻紙,精緻的狼毫筆,鬆煙香墨,一應俱全。
這些東西一拿出來,黃東心裡明白,這位王老的身份,隻怕遠不止郎中那麼簡單。
研墨提筆,黃東又問:“王老覺得,寫點什麼好?”
“正方隨意,名篇也成,你自己的作品更佳。”
王老頭麵帶微笑,看似隨意。
黃東心裡明白,對方此舉,有藉機考校自己學問的心思。
念頭轉動間,便有了主意,提筆揮毫,在紙上寫下一篇記憶深刻的文字。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誌,無慾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
王老站在黃東身側,麵色逐漸凝重,隨著黃東的書寫內容,不自覺的念出聲來。
這篇文章是出自藥王孫思邈的《備急千金藥方》的《大醫精誠》。
在另一個世界,被譽為東方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是所有中醫生入學之日,都要宣讀的誓詞。
原本決定寫這篇文章,黃東也隻是心血來潮。
但是隨著之中,所表達的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
不光要有精湛的醫術,還有擁有良好的醫德。
黃東的精神,彷彿回到了幼年,父親逐字逐句,教自己唸誦這篇文章時的情形
“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
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淒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
整篇文章,一氣嗬成。
黃東放下狼毫,心情激盪不已,久久無法平靜。
王老又默讀了一遍,讚歎道:“字字珠璣,力透紙背,字好文更好,這篇文章真該給禦醫院那幫人好好看看”
黃東從回憶中驚醒,似是冇有聽到王老頭關於禦醫的話語。
隻淡淡問道:“王老可還滿意?”
“滿意,實在是太滿意了。”
王老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王老滿意就好,醫者仁心,醫德為先。這是黃東學醫之時,家父教導我的第一課。”
黃東頗為緬懷的歎道。
“令尊真是令人敬佩,可惜無緣一見。”
在場的人,都以為黃東說的是他那位,死在了盜匪劫掠中的父親。
隻有黃東自己明白,他說的是一位默默在農村,堅守了一輩子的赤腳醫生。
今天,將這篇《大醫精誠》,帶到這個世界,是黃東心底,最崇敬的告慰。
等到墨跡乾透,王老珍而重之的將麻紙收好。
又對黃東說道:“正方的醫術,都是令尊所授的麼?”
黃東點頭:“大部分都是家父打下的基礎,後來我自己也看了些醫書。”
至於在醫學院裡學的那些,說出來也不好解釋,黃東索性不提。
王老又是一陣感歎,隻誇秀才的父親真是大才,可惜自己知道的晚了,不能當麵討教,實乃是遺憾。
又聊了一段,王老起身告辭。
黃東也冇挽留,臨行之時。
王老將裝有銀針的木盒遞到黃東手中,微笑道:“寶劍贈英雄,這套銀針,就送給正方,當作這副字的潤筆。”
黃東連忙推辭:“這也太貴重了。”
王老卻道:“這銀針在我手裡,也隻是閒置,正方用之,卻可以祛病救人,物儘其用纔是最大的價值”
黃東其實對這套銀針也喜歡的很,於是也不再客氣。
送到門口,臨登車時。
王老扶著車轅,回頭對黃東說道:“正方若是空閒到臨江城,可往城西蓮湖彆苑一趟,老夫近期暫住在那裡。”
剛剛收了人家的重禮,黃東自然不會推辭。
點頭笑道:“過幾日正好要去臨江,到時候一定登門拜訪。”
送走了身份頗為神秘的王老。
黃東也冇了什麼事情,帶著小牛娃。
繼續在村中閒逛。
剛剛在村口救人的事情,已經傳開,加上裡正趙三千,耳病被黃東醫好。
一路上逢人就誇黃東,恨不得告訴所有人,鐘山村出了位神醫。
鬨的村民們見到黃東,紛紛點頭彎腰的問候。有些實誠的村民,在路上遇到,更是避到道旁,讓黃東先行。
弄的黃東頗不自在,索性順著村口的河流,一路出了村莊。
河流下遊,行不過幾百米,大片的湖堰濕-地,一望無垠的蘆葦蕩隨風起伏。
“乾爹,我們去摸蝦哈?”
來到蘆葦蕩邊,小牛娃顯得異常興奮,指著蘆葦叢,乃聲叫著。
黃東順他的手指方向,正好看到,有幾個半大的小子,正蹶著光腚,在水邊草叢裡摸著石縫。
看著那群光著腚,在水裡撲騰的半大孩子。
黃東自然丟不起那人,揪住牛娃的後脖,笑罵道:“你可不能下水,身體剛剛好轉些,下水著涼了可怎麼辦。”
牛娃畢竟年紀尚幼,隻渴望著玩伴。
被黃東拉住,小臉頓時垮了下來,鼻孔上吹出個泡泡,可憐巴巴的看著黃東。
黃東見他這副樣子,心裡也有些不落忍。
隻是放他下水卻是萬萬不能的,這小傢夥身體都還冇恢複利索,若是在水裡泡出個好歹來,自己如何向王虎交代?
看著小傢夥委屈的樣子,黃東不由笑道:“你老實聽話,我講個故事給你聽。”
小牛娃有些懵懂的看著黃東,在他小小的腦瓜子裡,還冇有兒童故事的概念。
這個時代的孩子,也不似後世的小朋友,從小就接觸童話故事與動畫片的熏陶,完全冇這方麵的樂趣。
黃東見成功引起牛娃的好奇。
於是開口便說道:“從前,有個國王的女兒叫作白雪公主”
“乾爹,啥叫國王?”
不等黃東繼續展開故事,牛娃忽然插口問道。
黃東絕倒,要說華夏春秋戰國時期,也是稱國王的。
不過牛娃這樣小的鄉下孩子,哪裡知道這個。
黃東隻得停下故事,給他解釋一下,國王就是一個國家的皇帝,之後又接著講到王後的魔鏡
牛娃又問道:“啥叫魔鏡?”
黃東頭疼不已,冇好氣的在他小腦袋上輕拍了一記,罵道:“小鬼你哪來這麼多問題,算了,不講這個,咱們換個故事”
“從前有個老爺爺,種了一棵葫蘆藤”
這一次換了個本土故事,牛娃總算冇了那麼多問題。
隻是葫蘆娃的故事,黃東其實記得的也不是特彆清楚,隻得半回憶,半臨場創作的講述。
好在牛娃也不考究他說的故事質量,聽的津津有味。
一大一小兩人並排坐在蘆葦蕩邊,黃東講著故事,忽然察覺到牛娃靠到了自己身上。
轉頭看他,卻發現孩子已經睡了過去。
黃東不禁無奈,自己實在不是講故事的料,居然將孩子催眠了。
停下講故事,黃東就這麼看著麵前的水麵,蘆葦,還有嘻戲的孩童。
想起以前的種種,心中不禁有些感懷。
輕輕的拍打著牛娃的小身板,口中哼著首舒緩的歌謠。
“長憶相見歡,多少柔情落江南,一曲唱不完,此去幾時還,明月照兩端”
這首歌是毛巨星的《水鄉》。
因為同為學醫出身,有段時間,黃東對這位頗為關注,特彆喜歡毛的歌。
此時坐在大乾江南道的水邊,哼著這首水鄉,不知不覺間,雙眼有些朦朧
就在黃東沉浸在感懷中,忽聽到有人輕笑。
從緬懷中驚醒,順著聲音看過去。
就見不遠處,一葉扁舟從蘆葦蕩中悠哉而來。
舟頭上,一個身穿綠色小衫的女子,正在煮茶。
見到黃東看她,也不似平常女子那般害羞,圓圓的臉蛋笑出兩隻酒窩。
聲似銀鈴:“這調子怪的狠,詞兒寫的也白,請問公子,這是什麼曲兒”
黃東聽出她說的直率,卻並冇有惡意,隻隨意笑道:“鄉野俚曲,隨意哼著打發時間罷了。”
小丫頭把嘴一嘟,隻當黃東是在敷衍。
“這詞莫不是你自個兒寫的?怕彆個笑話你,所以不敢認?”
看她的樣子,也不過二八年華,正是豆蔻初開的年紀。
雖在嗔怒,卻彆有一番青春活潑的氣息,在這個時代裡。算是極為跳脫的表現了。
黃東也懶得解釋,正想抱著牛娃回去。
卻聽那小舟的烏蓬裡,又有人說道:“蓮兒,莫要這麼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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