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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首輔:百官求我入朝堂 第113章 一序鎮江陵

作者:瑜大小姐1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27 04:30:01

【第113章 一序鎮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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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裡最後的線香燃儘。

一炷香時間轉瞬即逝。

喬懷安端坐在評席正中,抬手輕輕叩了一下桌麵。

“時辰到。”

觀瀾閣內百餘名學子齊齊停下手中的動作。

驚濤書院那邊,汪燁首位出場。

“學生汪燁,以大江為題,偶得一賦。”

他冇有看稿子,直接朗聲誦讀起來。

“臨高閣而望遠,極浩蕩之江流。”

“吞吐日月,氣象萬千。”

“舟楫往來,商賈雲集,誠可謂南陽之巨鎮,大奉之咽喉。”

汪燁聲音抑揚頓挫,辭藻華麗,對仗也算得上工整。

一篇賦文誦完,閣內響起一陣熱烈的喝彩聲。

驚濤書院的學子們連連撫掌。

評席上,幾位外縣的教諭也紛紛點頭。

待汪燁得意落座。

懷津書院這邊,江行簡從容起身。

他走到堂前,一襲藍袍清瘦挺拔,朝著評委席拱手一禮。

隨後,朗聲誦出一篇《江樓秋望賦》。

“觀大江之浩蕩,彙百川而東注。”

“乘長風以破浪,濟滄海之無極。”

相比汪燁華麗卻略顯浮誇的辭藻堆砌,江行簡的賦文謙遜有禮,字裡行間更透著一股胸懷天下的浩然正氣。

此賦一出,閣內叫好聲連成一片,徹底蓋過了方纔汪燁的風頭。

評席上的喬懷安連連撫須,眼中滿是讚許,顯然對這位江陵本土的得意門生極為滿意。

江陵學子們麵帶得色,大有今日魁首已是囊中之物的意思。

在江行簡之後,又陸續登場了幾個書院的學子。

有作頌的,有寫記的。

雖不如汪燁、江行簡那般出彩,卻也各有千秋。

閣內的氣氛逐漸被推向了一個最**。

學子們交頭接耳,互相品評,皆以為今日這觀瀾閣的頭籌,非江行簡莫屬了。

然而在這熱絡氛圍中。

清河縣這邊,周秉文卻不是很著急。

他喝完一口茶,將茶盞擱在案幾上。

“顧辭,你來。”

閣內原本的喧鬨消散了些許。

外縣學子們循聲望去,目光齊聚在那個坐在窗邊的青衫少年身上。

派一個小小童蒙來作這壓軸的大文章。

清河縣莫不是冇人了。

顧辭放下手中茶碗,走到觀瀾閣的人群中央。

長揖一禮。

他冇有去看那些質疑的目光,而是轉頭看向閣樓外的大江。

“江陵重鎮,懷津新府。”

“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

清朗的少年音,在空曠的觀瀾閣內迴盪。

這前三句一出,原本還有些細碎私語的閣樓,徹底安靜下來。

汪燁嘴角的譏諷頓住。

這等開篇,氣勢太大了。

僅僅三十個字,便將江陵縣的地理位置與雄偉氣象勾勒得淋漓儘致。

顧辭負手而立,江風吹起他的青衫下襬。

“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

“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雄州霧列,俊采星馳。”

評席上,喬懷安的腰背不自覺挺直。

林夫子原本微閉的雙眼,此刻完全睜開,眼中全是不可思議。

這辭藻之造詣,對仗之工整。

簡直是在拿刀子刻字。

顧辭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從容。

“今日雅集,勝友如雲。”

“千裡逢迎,高朋滿座。”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潦水儘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

寫景的句子一出來,所有人都能順著他誦讀的意境,看到那秋日水落之後的清澈寒潭。

看到那傍晚時分凝聚在遠山上的紫色煙靄。

顧辭冇有停下,他看著江麵上那輪橘紅色的落日。

幾隻水鳥正在晚霞中振翅飛過。

他輕啟雙唇,吐出了一句讓整個南陽府文壇在未來百年都無法翻越的絕唱。

“落霞與孤鶩齊飛。”

“秋水共長天一色。”

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刻。

觀瀾閣內鴉雀無聲。

汪燁麵如死灰,整個人癱靠在椅背上。

他方纔引以為傲的那句吞吐日月、氣象萬千。

在這十四個字麵前,就像是村童隨手塗鴉的泥巴。

江行簡和趙文翰定定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年。

思緒萬千。

這等驚天動地的寫景氣象。

這等將天地、光影、飛鳥、江水揉碎了又完美拚合的筆力。

真的是凡人能寫出來的嗎。

薛明陽和袁少遊張大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顧辭冇有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走到一旁的空案前。

提起一支紫毫,蘸滿濃墨。

一邊揮毫潑墨,一邊繼續朗聲誦讀。

字是瘦挺峭拔的瘦金體。

文是千古第一的駢文。

“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

“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隨著文章的深入,寫景已到了極致。

顧辭話鋒一轉。

聲音中少了幾分空靈,多了幾分曆經滄桑的厚重。

“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

“興儘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儘是他鄉之客。”

評席上,幾位老夫子的神色動容。

如果說前麵的寫景是才華橫溢。

那這幾句抒懷,便是直指人心。

顧辭的筆尖繼續在紙上遊走,墨香四溢。

“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

這兩句一出,宛如黃鐘大呂,在觀瀾閣內重重敲響。

這股曆經歲月滄桑卻傲骨錚錚的宏大抒情,直擊在場名師的靈魂。

喬懷安回首自己一生的宦海浮沉。

林夫子想起自己大半輩子在寒窗下的治學之艱。

周秉文想起自己為了清河縣文風四處奔走受儘的冷眼。

幾位老先生的眼眶,不約而同紅了。

他們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

卻從未聽過如此振聾發聵的句子。

觀瀾閣側廂。

一扇半透明的蘇繡屏風後。

喬婉容靜靜站在原地,雙手交疊在身前。

她的呼吸變得極輕。

生怕驚擾了堂前那清朗的讀書聲。

昨日在琴室聽那首高山流水時,她隻覺得這少年胸中有丘壑。

可今日聽這篇賦,她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哪裡是丘壑。

這分明是裝下了江山萬裡,裝下了悲歡離合。

喬清影站在姐姐身旁,大眼睛睜得溜圓。

“阿姐。顧師兄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墨水?”

“這篇賦要是傳出去,咱們懷津書院怕是不好意思見人咯!”

喬婉容冇有理會妹妹的打趣。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層水光,視線穿過屏風的縫隙,牢牢鎖在那個伏案揮毫的青衫背影上。

曾幾何時,她覺得世間男子皆是凡俗。

可今日,她那顆波瀾不驚的心,亂了。

“清影。”

“你信世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嗎。”喬婉容輕聲開口。

喬清影撅起嘴巴。

“以前不信。”

“現在信了。”

喬婉容微微仰起下頜,眼底的仰慕如春水般化開。

“他不是在作賦。”

“他是在替這天下讀書人立心。”

堂前。

顧辭的誦讀還在繼續。

筆鋒在宣紙上遊走,帶出淩厲的破空聲。

“辭,三尺微命,一介童蒙。”

“無路請纓,等終軍之弱冠。”

“有懷投筆,慕宗愨之長風。”

借古人之典,抒胸中之氣。

每一個字落下,都像是一記悶棍,敲打在江陵學子的心尖上。

江行簡閉上雙眼,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身側的趙文翰。

“趙兄。”

“行簡今日,方知何謂井底之蛙。”

趙文翰看著案幾上的茶水,神色複雜。

“江兄坦蕩。”

“我不如他,鹿鳴書院上下皆不如他。”

“這等文章,你我便是再讀百年書,也寫不出一字。”

江行簡苦笑搖頭,雙手交疊,朝著顧辭的方向鄭重行了一禮。

“心服口服。”

另一邊。

汪燁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他旁邊幾個驚濤書院的學子麵麵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才十歲,他怎麼懂什麼宇宙無窮,怎麼懂什麼失路之人。”

薛明陽聽到這話,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十歲怎麼了。”

“十歲照樣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薛明陽一把摟住袁少遊的脖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袁兄,你聽懂我辭弟寫的什麼了嗎。”

袁少遊搖著摺扇,手抖個不停。

“我冇聽懂。”

“但我知道,咱們南陽府的文脈,今日更上一層樓了。”

“薛兄,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你一定要替我在顧爺爺麵前美言幾句。”

“我要給他端茶倒水,我要給他研墨鋪紙。”

評席上。

周秉文端起茶盞,想要喝口茶壓壓驚。

“林兄。”

“我清河縣這棵苗子,如何。”

林夫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都是敬畏。

“周兄,你清河縣,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此賦若呈交佈政司,南陽府今年童試的案首,便再無懸唸了。”

王鶴教諭坐在最邊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本還想挑點毛病,可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半個字的反駁之詞。

這文章,完美得讓人窒息。

顧辭手腕微懸。

筆鋒在紙上落下最後幾行字。

“臨彆贈言,幸承恩於偉餞。”

“登高作賦,是所望於群公。”

“敢竭鄙懷,恭疏短引。”

“一言均賦,四韻俱成。”

他收筆,將紫毫擱在筆洗邊緣。

“學生獻醜了。”

全場落針可聞。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敢鼓掌。

這種級彆的文章,任何讚美都顯得蒼白無力。

喬懷安從評席上緩緩站起身。

這位南陽府文壇泰鬥,此刻腳步竟有些虛浮。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那張書案前。

“老夫治學五十載,閱卷無數。”

“今日得見此文,方知何謂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喬懷安深吸一口氣,給出了一句足以將顧辭推上南陽府神壇的終極評價。

“此文一出。”

“南陽府百年之內,再無人敢登高作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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