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崛起 第231章

大將軍號和破虜號上的船員們，還沉浸在漂泊三天終於找到巨鯤的興奮之中，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將要麵對什麼樣的獵物。

這裏是海洋，不是陸地，他們要麵對也不是被聲音矇騙的大黃魚，而是真正的海洋霸主！

幸好，那頭巨鯤在朝著兩艘馬船遊動一段距離之後，不再猛衝，反而漂在海麵上，自顧自的打轉轉，時不時的噴出一道水柱。

可已經憋壞了的瓊州團練卻不打算放過這頭巨獸，兩艘馬船迅速逼近，接觸前降速包圍，一時間倒也有模有樣，除了有些人因為緊張多少手忙腳亂一點，倒也沒有大問題。

真正接近那頭懶洋洋的巨獸，真正看清楚對方的模樣，瓊州團練這些人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巨鯤究竟長什麼模樣。

數十米長的體型，黑黝黝的脊背，白色的肚子，圓滾滾的體型……怕不是有幾十萬斤重吧？

這樣大的海魚，總不能還賣一文錢一斤吧？

船上這些人，全都是被宋應安觀察之後，認為配合默契，在船上手藝嫻熟的傢夥，這些人在過去的一段時間內，打漁賣錢很是嗨皮，個個都不少賺，如今見了鯨魚，先是驚詫於這玩意體型如此恐怖，比馬船也小不了多少，接著眼中就爆發出銅板的光芒！

大了好啊，大了能多賣錢！

東家仁厚，出海打漁，不論賺多少，船上的人都能分一半，這麼一頭大海魚，怕是在重量上，就能比得上一船大黃魚了啊！

這哪是巨鯤啊，這分明就是一座錢山啊！

“床弩準備，乾他涼的！”

破虜號一邊打出旗語，一邊調整船頭的方向，準備用床弩先來上一記！

這巨鯤顯然習慣了沒有天敵的生活，在被兩艘大船包圍之後，非但不害怕逃跑，反而原地盤恆，顯然它對主動接近的海船也很感興趣。

大將軍號也在同時調整方位，船頭的床弩也對準了巨鯤，隻不過宋應安眼中隱隱有些擔心，這頭海獸身形如此巨大，大家手中的武器有用嗎？

即便是威力最強的床弩，也不過一人長短，弩箭通體金屬鑄造，刺穿那海獸的皮應該不成問題，可……那巨鯤，太大了啊！

床弩的弩箭和巨鯤相比，就和一個壯漢被牙籤刺了一下差別不大，或許會流血，但真要不了人家的命啊！

隻不過，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臨陣退縮可是軍中大忌，宋應安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何況，能不能抓到這頭巨鯤，總要試過之後才知道！

“床弩準備！聽我號令，放！”

兩架床弩的機簧同時被人用木錘敲下，沉悶的激發聲猶如布匹被生生撕開，接著就是閃電一般發射出去的弩箭直擊漂浮在海麵上的巨鯤！

長長的弩箭彷彿沒有受到任何阻力，直接鑽進了鯨魚的體內，血瞬間流出，染紅了一小片海麵。

所有的人發出了短暫的歡呼聲，這看起來猶如一座小山的巨獸，並不像鬼神傳說中那些妖怪一樣刀槍不入，弩箭能夠如此輕易的刺穿它的麵板，那其他武器也一定能夠辦到！

而大將軍號上的宋應安臉色愈發沉重，和他猜測的一樣，這巨鯤不是妖怪，也會受傷也會流血，但是即便是床弩的箭支也無法要了這大塊頭的命啊！

就和他宋應安被牙籤紮進身體一樣，會疼會流血，會暴跳如雷，但絕對不至於丟了小命！

原本對兩艘主動靠近的海船還感到好奇的鯨魚，在遭遇到攻擊之後，劇痛瞬間讓它陷入到憤怒狂暴的狀態！

巨大的身軀開始瘋狂抖動，如山一般的海浪被這頭巨獸輕易製造出來！

海洋中的霸主，絕不是那些被聲音欺騙，然後任人宰割的大黃魚，大將軍號和破虜號瞬間被海浪拍的傾斜，彷彿隨時都有翻船的可能！

甲板上已經站不穩人了，瓊州團練這些傢夥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是海上的老把頭了，到了眼下才清楚，當腳下的海船不足以抵擋拍打過來的海浪時，這種天翻地覆的感覺，絕對不是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能夠在航行中站穩腳跟的本是能夠抗衡的！

麵對巨鯤掀起的驚濤駭浪，往日裏在船上所有需要特別謹記的手段都沒了用處，哪怕你的腳掌分得太開，腳趾抓的再牢，身形站得再穩，在整個人都飛到半空中的時候，也全然派不上用場！

一時之間，兩艘海船上一片慌亂，雖然不至於哭爹喊娘，但這迎麵拍來的打擊，還是讓平日裏自傲無比的瓊州團練慌了神兒！

越是慌亂就越容易出錯，在鯨魚的巨大身軀瘋狂攪動海浪的時候，兩艘海船上已經有倒黴鬼落了水！

還有的原本所有人都以為固定的極為牢靠的投石機，竟然在海船劇烈的顛簸中生生折斷，然後猶如雜物一般飛上天空，重重落向海麵！

這特涼的，麵對巨鯤這種怪物，原本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投石機壓根沒有用處！

坑爹呀！

“轉舵！快轉舵！”

“撤掉副帆！先離開這裏再說！”

“救人！把繩索拋進海裏麵！”

兩艘海船之上，全是大呼小叫的聲音，所有人彷彿都變成了沒頭蒼蠅，此前臆想之中準備的各種手段完全施展不出來，隻能在猶如開鍋的海麵上驚恐自保！

終於，靠著舵手將自己固定在船舵前的規矩，大將軍號和破虜號有驚無險的撤出了這片海域，而那頭巨鯤也躲進了深海不見了蹤影。

兩艘海船上一片狼藉，受傷的人有幾十個，萬幸沒有人死在這場貿然的行動之中，可即便如此，船上的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如此巨大的挫折，自從追隨東家趙亨義之後就再未遭遇過。

而眾人之所以能夠脫身的主要原因，竟然還是當初東家堅持的那條規矩，舵手掌舵時，必須將自己的身形固定在船舵前……

損失最大的自然是投石機，這種被所有人都認為是海戰中的利器的大傢夥，在麵對巨鯤時非但毫無用處，還會在海船劇烈抖動時，對船員造成傷害，尤其是折斷的殘骸和滾動的彈丸……受傷的人中有一小半，就是因此而來。

落日的映襯之下，模樣淒慘的大將軍號和破虜號緩緩駛回臨川港，引來了無數人的猜測，而最傷心的則是六小隻，小丫頭們甚至為了受傷的海船哭了一鼻子……

對此趙亨義倒是沒有太過擔心，沒有人因為這次行動丟掉小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對於瓊州團練遭遇的挫折，這本就是訓練中的一環呢。

“把張大牛和吳仁給我找過來，船頭的床弩需要做一些改善！”

宋應安疲憊的臉龐上卻沒有太多失落，倒是一雙眼睛反而充滿了強烈的鬥誌，“下次出海，必然要將那巨鯤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