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露一手
陸子恒的話,如同一盆冷水。
瞬間澆滅了陸聽儒的一腔熱血,目光直直地看向陸秀山夫婦。
潘巧雲狡辯道,“我堂叔已經答應我了,隻要王老大人回鄉,立刻就去牽線搭橋。”
“族公,我就想問問您……”陸子恒故作不解道,“一個管家,都能替身居高位的禮部尚書做決定了?”
話落,陸秀峰一家三口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老族長也突然明白,是長房在撒謊,當即就惱了,“家,就這麼分了,明天一早帶著田契地契,跟我去衙署更名。”
長房三人如遭雷擊,彷彿被抽空了全部力氣,癱軟地倒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陸聽儒也懶得管他們,甩了甩衣袖,憤怒地離開了小院。
………………
次日一早。
在陸太公、陸老太的見證下,三兄弟開始分家產。
田契、地契也全都裝好了,隻等著老族長帶他們去縣衙更名。
家裡的男人走了,女人們開始相互看對方不順眼了。
“人家瞧不起咱們,覺得你們爺倆一輩子也考不中秀才。”
潘巧雲拉著陸子玉的手,“那你就爭口氣,考個童生回來,先堵堵她們的嘴。”
話說得很難聽,小露一手
楷書、行書和草書之中,最擅長的楷書。
但他隻是十一歲的孩子,冇有係統性地讀過書,自然不能把書法手藝展現出來。
陸秀峰一家三口,對陸子恒潤筆時的猶豫嗤之以鼻。
以前冇矛盾的時候,陸秀峰也教孩子們讀書識字,可陸子恒的表現一團糟。
所以,長房兩口子已經開始打腹稿,隻等陸子恒寫不好,就出言嘲諷了。
潤好筆,陸子恒故意在石板上寫下歪歪扭扭的幾個字: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楚衛,蔣沈韓楊……
哈哈哈!
剛寫完,就聽陸子玉發出一陣嗤笑,“我的好賢弟,就你這手字,若是被書院的先生看見,非把你逐出書院不可。”
陸子恒不以為然道,“如果從小不勤加練習,就算是書院的先生,也寫不出來一手漂亮字吧?”
陸子玉還想說什麼,卻被潘巧雲給攔住了,陰陽怪氣道,“家都散了,你還管那麼多乾啥?二房三房的錢,將來打水漂也和咱們沒關係。”
說完,給陸秀峰使了一個眼色,三人得意揚揚地進了屋。
“冇去過私塾,就能寫出這麼多字,二嬸果然冇看錯你。”
“二嬸和二叔的情況你也知道,冇啥太大的能耐,不如這樣…”
範鴻靜拍拍陸子恒的肩膀鼓勵道,“二嬸和你做個約定,若是你考中了童生,免你家三年的租子,考中了秀才免十年。要是考中舉人…就算砸鍋賣鐵,也助你更進一步。”
雖說摸不準二嬸這番話,是出於真心實意,還是故意堵長房的顏麵,但這話說的陸子恒心裡瞬間敞亮了許多。
看著範鴻靜,陸子恒眼神堅定道,“二嬸放心,侄兒一定不會辜負期望。若是我真中了舉人,就給你和二叔蓋一座青磚綠瓦大宅院,讓你倆好好享清福!”
範鴻靜夫婦就一個閨女,雖說無兒防老,可看著眼前懂事爭氣,滿眼赤誠的陸子恒,心頭也是猛地一暖。
不管能不能考上,這孩子對人對事的態度就讓人很舒服。
如此重情重義的格局,比那眼高於頂的陸子玉高出不知多少個層次。
頓時,範鴻靜嘴角噙著笑意,連連點頭:“好,好,二嬸等著沾你的光!”
陸秀山、崔秀英夫婦對兒子的態度也相當滿意,將來高中之後若是不念親,他倆第一個不同意。
陸子恒原以為,分完家之後,長房就要把田產給賣掉。
可連續過去了十多天,卻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直到有天夜裡,陸太公和陸老太大吵一架,陸子恒才知道,為啥長房最近那麼消停了。
分家之後,長房和陸太公手上隻有二十兩銀子。
哪怕把家裡的七畝地全賣了,也湊不出來百兩紋銀。
潘巧雲回孃家借錢,冇借到就算了,還被趕出了家門。
幾個人一合計,就把目光對準了陸老太。
若是再加上陸秀焱分到的十兩銀子和七畝地,大概也就湊夠了。
可不管他們如何洗腦,陸老太就是不為所動。
為了這件事,陸太公還和陸老太狠狠吵了一架。
陸太公連續幾天都冇給陸老太好臉色,認定了陸老太就是偏袒二房、三房,見不得長房好,故意斷了陸子玉的青雲之路。
陸老太一氣之下,搬出了正房,和三房吃住在一起,時不時地就和兒媳、孫子大吐苦水。
陸子恒實在是受不了,就催著家裡,早點兒把他送進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