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燼歸墟 第3章

第3章 藏書觀山------------------------------------------，晨霧還未散儘，清暉彆院的青石坪上，便已響起沉穩的劍風破空聲。，身姿挺拔，青鋼劍在他手中流轉出規整的劍勢，每一招每一式都恪守寒家傳承的劍道章法，不疾不徐，沉穩如山。，順著發縷緩緩滴落，砸在青石上，暈開細碎的濕痕。他呼吸勻淨，靈氣順著經脈流轉，凝氣八層的修為，在日複一日的打磨下愈發紮實穩固，冇有半分浮躁。，還有燼石那轉瞬即逝的溫熱，早已被他壓在心底。少年人最忌心浮氣躁，他很清楚，與其沉溺於虛無的嚮往，不如沉下心打磨根基，這纔是立身之本。，寒楓收劍歸鞘，緩緩睜眼。東方朝陽破開晨霧，灑下萬道金光，將整座寒家府邸染得暖意融融。，寒楓擦去薄汗，換了一身月白錦袍，並未像往日一般前往前廳請安，而是徑直朝著家族深處的藏書閣走去。，典藏著大量關於修行、疆域、上古傳說的古籍孤本，尋常族中子弟無令不得入內，唯有他這位少主，可自由出入。，一座古樸莊重的木樓便映入眼簾，樓前栽種著幾株百年古鬆，蒼勁挺拔，帶著歲月沉澱的沉靜氣息，這裡便是寒家藏書閣。，連忙躬身行禮，恭敬地推開朱漆木門：“少主今日來得早，閣內已提前備好靈茶。”“辛苦了。”，邁步走入閣中。，書架層層疊疊，從地麵直抵穹頂，泛黃的古籍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舊紙的味道，靜謐而厚重。，指尖劃過一排排書脊，最終抽出一本封麵斑駁的《邊荒寰宇記》，緩步走到靠窗的木桌前坐下。，寒楓翻開古籍，目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細細讀了起來。，他們所處的這片天地，名為天山之地，上古之時，這裡靈氣枯竭，罡風肆虐，是無人踏足的荒蕪絕地，直到萬古天山憑空崛起，靈氣自地心噴湧而出，滋養四方蠻荒，纔有瞭如今的生機。

光武、大炎、玄朔三國，皆是靈氣外溢後，流民紮根所建的凡俗王朝；而天山深處的五大仙族，是最早一批循著靈氣遷徙而來的古老族群，血脈深厚，實力超然。

而山巔的天山書院，更是誕生於天山靈脈本源，淩駕於三國五族之上，執掌整片邊荒的秩序，是這片天地的至高聖地。

寒楓指尖輕輕拂過書頁上“萬古天山，靈脈之源”的字樣，心底微動。

從小到大，他隻知曉天山是靈氣源頭，卻不知這片生養他的邊荒之地，上古竟是一片荒蕪。原來他們賴以生存的靈氣，皆是天山獨一份的饋贈。

他繼續翻閱，書中還記載著雲瀾城的格局：地處光武國西南，是邊境重鎮，由城主府直管，寒、林、蘇三大家族分掌產業，彼此製衡，互不侵擾，故而常年安穩，無戰亂紛爭。

雲瀾城隻是邊荒一隅，寒家不過是小城世家，就算在城中地位尊崇，放在整片天山之地，也不過是滄海一粟。那些他仰望的仙族、書院，更是遠在雲端，觸不可及。

心底那點對遠方的嚮往，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清晰。

他抬手，下意識摸向衣襟內側，指尖觸碰到那枚墨色燼石。

就在此時，窗外恰好有一縷來自天山方向的清風穿過窗欞，拂過書頁，懷中的燼石竟再次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比昨日坊市時更清晰幾分，轉瞬又恢複微涼。

寒楓眸色微凝，指尖輕輕按住燼石，冇有聲張。

這枚母親留下的遺物，似乎天生就與那座萬古天山，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絡。

他合上古籍，將書放回原位，起身走到窗前，抬眼望向天際雲霧深處。

那裡雲霧繚繞，看不真切，正是萬古天山的方向。

身安雲瀾一隅，心向雲山萬裡。

他低聲輕吟一句，聲音輕淺，消散在晨風中。

今日知曉了邊荒的過往，更懂了自身的渺小，往後修行，更需步步沉穩，穩紮穩打。

唯有根基紮實，方能在這片天地站穩腳跟，方能有朝一日，親自踏上那座靈氣之源的萬古天山，探尋所有藏在雲霧裡的秘密。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少年沉靜的側臉上，眉眼間，是世家少主獨有的從容，亦是少年人藏不住的遠方。

藏書閣重歸靜謐，唯有檀香嫋嫋，伴著少年人的心事，在晨光中靜靜蔓延。

晨光漸盛，將藏書閣的窗欞映得透亮，暖融融的光絮落在少年沉靜的側臉上，勾勒出清雋柔和的輪廓。

寒楓立在窗前，目光遙遙望向天際雲霧深處——那是萬古天山盤踞的方向。方纔在古籍中窺見的邊荒過往，像一顆輕石投入心湖，漾開層層微瀾，卻又被他憑藉多年養出的沉穩心性，慢慢撫平。

那些藏在天山雲霧裡的仙族、高懸雲海的書院，於此刻的他而言，依舊是遙遠到近乎縹緲的存在。

空想終究無用，唯有腳踏實地打磨修為、積攢底蘊，纔有資格踏出雲瀾城，靠近那座靈氣之源的萬古天山。直到懷中燼石那縷極淡的暖意徹底消散，寒楓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緩步走出藏書閣。

守閣的白髮老仆早已候在門邊，見他出來，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謙和。寒楓微微頷首，步履從容地穿行在寒家的重重庭院之間。

青石板路潔淨無塵，兩側靈植在晨光裡舒展枝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木靈氣。

沿途不時遇上打理庭院的仆從、往來議事的管事，或是晨起練劍的族中同輩子弟，見了他，皆垂首躬身行禮，無人敢高聲喧嘩，更無人敢隨意攀談。

寒楓也隻是禮貌頷首示意，眉眼平和，無半分世家少主的驕矜傲氣，這份沉穩內斂的性子，反倒讓族中上下愈發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