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燼歸墟 第1章

第1章 寒庭暮春------------------------------------------，寒家主院西側的清暉彆院。，灑在鋪著雲紋錦緞的廊下。，正倚著軟榻，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掌心那枚墨色燼石。，他自小錦衣玉食，修行資源從不短缺，十六歲的年紀，已是凝氣八層的修為，在同輩中穩居中上。，遠處傳來前院子弟練劍的整齊聲響，卻絲毫不擾這彆院的靜謐。，寒楓便起身前往家族後山的專屬修煉坪。，他從無紈絝驕矜之氣，每日寅時起身修行，是多年不變的習慣。，身旁是族中專門移栽的珍稀靈草，不遠處有護衛悄然值守，卻無人敢靠近驚擾。，他緩緩睜眼，望著東方初升的朝陽。，一旁擺著族中長老贈下的玉佩，刻著寒家專屬的風雪紋。，唯有風吹竹葉的輕響，這位少年眉眼沉靜，自有世家嫡子的從容氣質。，寒家主宅的前廳已備好早膳。，緩步走入廳中，向端坐主位的族中長輩躬身行禮，舉止端方，禮數週全。，每日向長輩請安、聆聽教誨，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叮囑他勤修根基、和睦同輩，言語間滿是期許。

侍從恭敬地布上靈膳，整個前廳氛圍肅穆卻不失溫情，冇有絲毫紛爭。

用膳後，寒楓前往家族演武場練劍。

寒家家主緩步走來，指尖輕彈，一縷溫潤靈氣注入寒楓經脈。

這股靈氣醇厚綿長，遠超寒楓自身的凝氣之力，帶著真魂境修士獨有的沉穩底蘊，不怒自威。

“練劍心浮，靈氣易散，再靜三分。”父親的聲音溫和，卻自帶威嚴。

院內靈草輕搖，侍從垂手立於廊下，不敢出聲驚擾。

“心浮則劍散，你的根基不穩，不必急於破境。”父親目光望向天邊雲霧深處，“這片天地的靈氣，終究有限，穩紮穩打，纔是正道。”

寒楓頷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襟內側那枚黑色燼石。

古籍裡零星記載，天地靈氣皆由萬古天山湧出，那天山深處有壽元綿長的絕世強者，山巔書院更是藏著這片天地的至高秩序。

那些遙遠的名字，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縹緲又神秘。

眼下，他隻需守好寒家，練好劍道。

至於遠方的山，遠方的境界……

父親見他神色沉靜，不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衣袍帶起的微風拂過院角靈草，悄無聲息。

寒楓抬手，指尖撫過腰間佩劍的劍鞘，那是族中長老為他量身打造的青鋼劍，無甚華麗紋飾，卻最是趁手，陪他度過了數年晨練的時光。

演武場上的風漸漸暖了，陽光透過枝葉，在青石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族中子弟練劍的聲響從遠處傳來，整齊而沉穩，襯得寒家府邸愈發安寧。

他收劍入鞘，緩步離開演武場，沿著迴廊往自己的清暉彆院走去。沿途遇見的仆從、管事，皆垂首行禮，不敢高聲喧嘩，隻留他一人踏著斑駁光影，慢慢走回屬於自己的一方小院。

廊下的軟榻還留著晨時的暖意，案上擺著半盞未涼的清茶，院中的靈植在風裡輕輕搖曳，空氣裡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還有一絲極淡的、來自衣襟內側燼石的微涼氣息。

寒楓重新倚在軟榻上，指尖再次觸碰到掌心那枚墨色燼石。

石身溫潤，常年帶著一絲清寒，唯有在夜深人靜、或是望向天山方向時，纔會透出一縷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像是某種遙遠的呼應。

他將燼石輕輕貼在掌心，抬眼望向天邊那片被雲霧籠罩的方向——那是萬古天山的所在，是這片邊荒靈氣的源頭，是古籍裡仙族棲居的秘境，也是山巔書院高懸雲海的聖地。

生於雲瀾城，長於寒家，他自小活在這片安穩的沃土，錦衣玉食，從未經曆過風雨，也從未踏出雲瀾城半步。

可少年人心底的憧憬，終究像院裡的靈草，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悄生根發芽。

他知道，父親說的冇錯，根基纔是立身之本。

但他也忍不住想，等自己真正站穩了腳跟，總有一日，要親自去看一看那座靈氣之源的天山，去聽一聽傳聞裡能引動天雷的劍道，去觸碰那些藏在雲霧裡的、屬於更高天地的奧秘。

暮春的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片飄落的花瓣，落在他月白的錦袍上。

寒楓指尖撚起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細碎的金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廊下的雲紋錦墊上，暈開一片柔和的光暈。

寒楓自然倚在熟悉的軟榻上，反覆摩挲著掌心那枚墨色燼石，微涼的觸感從石身傳來，撫平了心底方纔泛起的絲絲憧憬。

他很清楚，自己是寒家嫡傳少主，生於斯長於斯，守好家族本分，紮紮實實打磨自身修為，半點浮躁不得。

院中的靈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葉片上掛著的晨露緩緩滾落，落入泥土中，泛起淡淡的靈氣漣漪。這些靈草皆是寒家特意移栽的低階靈植，雖品階不高，卻能緩慢滋養周遭靈氣，最適合日常修行調息。

不多時，彆院外傳來輕淺且規整的腳步聲，隨即便是族中老管事恭敬又剋製的聲音，隔著院門輕輕傳來：“少主，坊市的靈草鋪今日清點月度賬務，掌櫃的遞了帖子，請您過去過目，也好定奪下月的靈草采買事宜。”

寒楓緩緩睜眼，眸中冇有半分慵懶，隻剩世家少主慣有的沉穩。他將燼石小心翼翼收入懷中貼身藏好，抬手理了理身上月白錦袍的褶皺，起身邁步走出彆院。

打理家族產業，是他身為少主不可推脫的職責。父親自小便教導他，真正的世家子弟，從不是隻懂修行的武夫，既要修得自身實力，也要通曉家族生計、打理好各方事務，方能穩住家族根基，在雲瀾城站穩腳跟。

“帶路吧。”

他聲音清淡平和，無半分驕矜，也無半分怠慢。老管事躬身應是，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雲瀾風靜塵心斂，天山雲深意未平。”寒楓走著，嘴邊唸唸有詞。

天山？來日方長，而前路漫漫，他有的是時間，一步一步，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