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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算著日子皇帝今日就要離開邊境，楚若昭悶在自己的小院裡好幾天冇出門，明日就能見到可愛的娃娃們了，一想到檢查功課他們扁嘴撓頭的樣子，嘴角便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明日還要回營地給那群皮猴子做酸湯麪，王夥頭不知有冇有偷吃她曬的鹹肉。
明日也能見到鐘雲烈，他說會告訴她一切，想起那日兩人臉貼著臉說話，兩朵紅霞悄悄飛上楚若昭的臉頰。
文景桓追過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日夜思唸的人近在眼前，是實實在在的昭兒，不是夢裡一觸即碎的幻影。
她比離開時圓潤了些，原來不做這個皇後，她仍然能把日子過好，文景桓嚐到了嘴裡的苦澀。
簡陋的小院，帶著粗糲黃沙的風，還有含羞帶笑的她，這一幕太過美好，文景桓甚至願意用萬裡江山換取這一刻的永恒。
他突然不敢上前，怕打破了這樣的寧靜，也怕看到她眼中的恨意，這一瞬間文景桓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汪汪汪！”
颶風的叫聲驚動了院子裡的女人，也叫醒了門口近鄉情怯的男人。
“颶風？你怎麼在這？”
轉頭，凝視，四目相對。
文景桓以為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實際上不過一息，楚若昭便垂眸行禮：“民女給皇上請安。”
民女請安
楚若昭的疏離像一桶冰水，將看到她的思念激動徹底澆個透心涼。
“昭兒，你近來可好？”
“如您所見，我過得很不錯。”
文景桓冇有錯過她臉上的一絲一毫，表情坦蕩，眼神無波，離了他的確過得很好。
他想道歉，懺悔，想要求她回到身邊，想要告訴她江思柔已經被處置，後宮的每個人都很好，明明有許多話想要對她說，可看著她平靜淡漠的眼神，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曾經她的眼裡有光，和他一起計劃未來時會笑得眉眼彎彎。後來他和江思柔同進同出，她的眼睛裡有委屈傷心。文景桓尋遍記憶，昭兒的眼神有過期待、失落、憤怒、決絕，卻從冇用這樣波瀾無驚的眼神看過他。
就像看大街上隨機碰到的陌生人一樣，無喜無悲，無親無疏，這個認知讓文景桓心裡空得發慌。
“昭兒，我錯了，我已經流放了江氏，她的孩子也是個死胎，求你跟我回去吧。”
江思柔的孩子死了？楚若昭心下一驚，這兩個人當初不是愛的死去活來，她自願退出成全他們，不是皆大歡喜嗎？文景桓現在是在做什麼？！
不過無論如何，都與她無關了。剛離開時，楚若昭的確心如死灰，也曾對文景桓恨之入骨，為自己付出的七年不值。
可也許是故雲鎮的空曠與艱苦撐開了她的胸襟，也許是這的百姓和將士們溫暖了她冰封的心，也許是趕不走的鐘雲烈充實了她內心的空洞，楚若昭學會了向前看，過往的一切都隨那根被抽走的仙骨煙消雲散。
不愛了，自然也就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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