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川坐在他的右側。
李達康、孫連城、省審計廳、省國資委、省工商局、省人社廳、省總工會以及京州市有關部門負責人分坐兩邊。
大風廠方麵來了鄭西坡、王文革和兩名職工代表。
山水集團方麵,則由高小琴親自出席。
陳岩石也被聯合工作組請到了會議現場。
邀請他的理由很明確。
陳岩石曾經擔任大風廠廠長,也參與過當年的企業改製。
他可以介紹改製背景和曆史情況。
但隻作為知情人。
不能代表大風廠職工、股東或者政府作出決定。
昨夜剛剛發生一一六事件。
三十八名傷員還在醫院接受治療。
李達康坐在會議桌前,臉上已經冇有了往日的急躁。
昨夜趁機推進拆遷的決定,是他親自作出的。
雖然程度擅自擴大行動、違規使用催淚裝備,需要承擔直接責任。
但如果冇有他那句“今晚是個機會”,後麵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沙瑞金已經明確要求,相關乾部責任由省紀委和組織部門調查。
李達康現在需要做的,不是繼續爭論立刻拆不拆。
而是拿出一套真正能夠解決大風廠問題的辦法。
劉正勳簡單講了幾句。
“大風廠昨夜發生的事件,另有調查組負責。”
“今天這場會議,不討論刑事責任和乾部處分。”
“隻解決大風廠本身的問題。”
“請遠川同誌主持。”
高遠川打開麵前的第一輪彙總報告。
“淩晨專題會議結束以後,聯合工作組已經正式進駐大風廠。”
“現在初步登記出了三類不同主體。”
“工商登記股東。”
“可能擁有內部股份的職工。”
“以及冇有股權證據的普通勞動者。”
“山水集團目前擁有多數表決權。”
“但取得程式是否完整合法,仍然需要覈查。”
他看向在場眾人。
“今天不是提出三本賬。”
“這三本賬,清晨已經開始登記。”
“今天要決定的,是每一本賬究竟按照什麼規則算。”
“第一本。”
“股東賬。”
“第二本。”
“職工賬。”
“第三本。”
“山水集團取得大風廠控製權以後的責任賬。”
王文革雖然在大風廠已經聽過一遍,此刻仍忍不住開口。
“高省長。”
“我還是認為,大風廠屬於全體職工。”
“老王。”
鄭西坡低聲提醒。
高遠川卻冇有製止王文革。
“你可以繼續表達意見。”
“但工作組最終要依據材料認定。”
“你冇有出資憑證。”
“冇有股權證明。”
“冇有參加過股東分紅。”
“目前隻能認定你是大風廠職工。”
“不能認定你是股東。”
王文革說道:
“我們為大風廠乾了一輩子。”
“廠子倒了,我們就什麼都冇有了。”
“你不是一無所有。”
高遠川說道:
“你有工資請求權。”
“有社會保險權利。”
“如果企業解除勞動關係,你有依法獲得經濟補償的權利。”
“如果存在工傷和職業病,還有相應待遇。”
“這些權利不是股份。”
“但同樣不能被任何人拿走。”
陳岩石皺起眉頭。
“遠川同誌。”
“大風廠過去是國有企業。”
“工人把青春都交給了廠子。”
“隻按照普通勞動關係處理,會不會太冷了一些?”
“陳老。”
高遠川轉頭看向他。
“大風廠是在您擔任廠長期間完成改製的。”
“我知道。”
陳岩石回答:
“當年如果不改製,大風廠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所以改製本身未必錯。”
高遠川說道:
“但完成改製以後,大風廠就進入了市場。”
“它不再是一家無論經營成什麼樣,最後都由財政兜底的國有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