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水萬象 第1章 海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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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圓曆1515年，偉大航路前半段，某片無名海域。

一艘灰色的雙桅帆船正破浪前行。船身是深沉的菸灰色，帆也是灰的，冇有旗，冇有任何標識，隻有船首刻著一個不起眼的鼠頭標記——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它無聲無息地航行在灰濛濛的海麵上，像一塊移動的礁石，又像某種潛伏在海霧裡的掠食者。

這艘船有個名字，叫“鼠鼠號”。

船頭站著一個人。他雙手抱胸，像一尊釘進甲板的雕像。頭上纏著白色的頭巾，把大半張臉都遮住了，隻露出一雙眼睛——狹長，冷漠，像蛇一樣盯著前方的海麵。黑色的長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偶爾有微弱的電光從他衣角竄過，劈啪一聲，又消失了。他叫艾尼路，他喜歡自稱神。

桅杆的橫桁上坐著一個人叫伊克佑。那是個毛皮族，雪豹種。灰白色的皮毛上點綴著黑色的斑點，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他穿一件敞開的背心，露出覆蓋著細密皮毛的結實胸膛，兩條腿在橫桁外麵晃來晃去，尾巴也跟著晃，像一隻懶得動彈的大貓。腰上彆著一把修船用的錘子，錘柄已經被磨得發亮。

船艙門口蹲著一個人。他二十出頭，黑髮淩亂地搭在額前，五官輪廓很深，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那上麵縱橫交錯著十幾道舊傷疤，層層疊疊，像是被反覆灼燒後留下的痕跡。他手裡捏著一枚金幣，正用一塊破布慢慢地擦拭，動作專注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但他看金幣的眼神不是在看錢，更像是在看武器。這是泰佐洛，他已經擦了一上午了。

舵輪前站著一個人。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白襯衫，細領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單看這身打扮，說他剛從瑪麗喬亞的高級餐廳裡走出來都有人信。但他站在海賊船的舵輪前，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舵輪的姿態像是在握一把刀。他目視前方，麵無表情，從登船到現在，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他叫克洛，新來的，上船第三天。

船舷邊靠著一個人。他看起來是這群人裡年紀最小的，不過十五六歲，但靠在船舷上的慵懶的姿勢卻像是這艘船的主人。他個子不算高，肌肉貼著骨頭，每一根線條都像刀刻出來的。皮膚被海風吹成深麥色，臉上有一道舊傷，從眼角延伸到下巴，顏色已經很淡了，但在陰沉的天光下依然能看見。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外套，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猙獰的疤痕——那形狀像是被雷電劈過留下的印記，放射狀從胸口蔓延到肩膀。他嘴裡叼著一根菸。他叫伊格，這艘破破爛爛的船是他的。

五個人，五個位置，誰也冇有看誰。隻有海風在吹，帆布在響，船在灰色的海麵上無聲地滑行。

伊克佑從橫桁上滑下來，落在甲板上，湊到伊格身邊。他的眼睛往舵輪那邊瞟了一下。

“老大，那個綠牌，一整天冇說話了。”

伊格把嘴裡的煙拿下來，看了看焦黑的菸嘴，又叼回去。

“正常。人家以前相當於是個吧主，現在來我們這當綠牌，總要有個適應期。”

“那他打得過我們嗎？”

伊格斜了他一眼。

伊克佑想了想：“也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克洛，那個穿禮服的男人依然麵無表情地掌著舵，目光看著遠方。

“老大，你說他會不會趁我們睡覺的時候……”

“不會。”伊格打斷他，“他雖然是綠牌，但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做傻事。”

伊克佑點點頭，又問：“那我現在算是黃牌了嗎？”

伊格沉默了兩秒，吐出幾個字：“保持內褲乾燥”

伊克佑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算了，海上這麼無聊，不起飛 3，我無法生存。”

伊格現在隻恨當初逃出來後在海上漂泊時冇有一搋子給他做死。

泰佐洛從船艙門口站起來，把那枚金幣拋向空中，接住，再拋，再接住。金幣在陰沉的天光下閃著微弱的金芒。

“你們能不能安靜點？”他皺眉，聲音裡帶著不耐煩，“吵得我頭疼。”

“你頭疼是因為昨天喝多了。”伊格頭也不回。

“我冇喝多。”

“你吐了。”

“那是暈船。”

“你暈船還喝？”

泰佐洛噎住了。

艾尼路從船頭回過頭，冷冷地補了一句：“低等生物。”

泰佐洛瞪著他，手裡的金幣捏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伊格擺擺手：“行了，都少說兩句，留著力氣乾活。”

他話音剛落，天邊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太陽落山那種黑，是雲壓下來的那種黑。墨色的雲層從四麵八方湧來，把最後一點天光吞得乾乾淨淨。風先是停了，帆布軟塌塌地垂下來，船在原地打轉。然後氣壓驟降，悶得人喘不過氣。

伊格抬起頭，看著那片正在吞噬天空的黑色。

“暴風雨。”他說。

話音未落，第一滴雨砸在他臉上。那雨點有指甲蓋那麼大，生疼。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後——嘩的一聲，天像裂開了一樣，暴雨傾瀉而下。

海浪開始翻湧。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麵突然變得狂躁，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船身劇烈地傾斜。

“收帆！”伊格大喊。

一道雷光從他身邊掠過，直衝桅杆頂端——是艾尼路。他手起刀落，斬斷了幾根纜繩，帆布落下來，但被狂風捲住，反而把整根桅杆拉得嘎吱作響。

來不及了。

一個巨浪打過來，船身橫了過來，船艙裡傳來什麼東西斷裂的巨響。海水灌進艙底，船開始往下沉。

“船要沉了！”伊克佑的聲音從桅杆方向傳來。

“廢話！勞資的黃金！”伊格吼道。

又一個浪打過來，直接把船拍翻了。

伊格落進海裡的瞬間，身體本能地想要元素化——但冇用。海水像無數隻手一樣抓住他，把他往下拖。他掙紮著浮出水麵，嗆了一大口又苦又鹹的海水，眼前一陣發黑。

他看見艾尼路也在不遠處撲騰。那個整天自稱神的男人此刻一點神的樣子都冇有，四肢亂劃，嘴裡一直喊著什麼“孫楊救我”。泰佐洛更慘，整個人已經快沉下去了，隻露出一隻手在水麵上揮來揮去，那隻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枚金幣。克洛也在水裡，他不會遊泳，但冇有亂喊亂叫，隻是拚命劃水，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他的眼鏡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伊克佑是最清醒的一個。他從水裡冒出來，甩了甩頭上的水，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開始遊動。他先遊向泰佐洛消失的地方，深吸一口氣，潛下去，幾秒後拖著已經翻白眼的泰佐洛浮出水麵，把他按在一塊漂著的木板上。泰佐洛劇烈地咳嗽，吐出一大口海水。然後是艾尼路，伊克佑遊過去的時候，那個自稱神的傢夥已經冇了在船上的高傲，兩眼翻白如同一條死狗。伊克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另一塊木板旁邊。接著是克洛，他抱著一塊碎木板，臉上冇什麼表情，看見伊克佑過來，隻是點了點頭。最後是伊格，伊克佑遊到他身邊，抓住他的後領，把他往一塊大一點的木板上拖。伊格扒住木板，大口喘氣。

五個人各自扒著不同的木板，在海麵上漂著。雨還在下，浪還在打。

過了很久，伊格的聲音從雨幕中傳來，有氣無力：

“馬德，船沉了，黃金冇了，有點小虧”

“我blue了。”伊克佑帶著哭腔說，“真的blue了。冇一個會遊泳的，指望我一個一個帶著遊出去嗎？我Blue辣！”

艾尼路趴在旁邊的木板上，翻著白眼：“洋芋千禧，土...土豆搬家”

泰佐洛緩過氣來，第一句話是：“我操你大爺的伊格，你找的什麼破船？”

“那船是你挑的！”伊格反駁。

“我挑的是船嗎？我挑的是價格便宜！”

“便宜冇好貨，這道理你不懂？”

“你懂？你懂你怎麼不買條好的？”

“我冇錢！”

“你冇錢你當什麼船長？”

伊格快氣笑了：“當初艾尼路那裡那麼多黃金，不是全餵給你了？你TM”

伊克佑在旁邊嘎嘎笑起來，笑得差點從木板上滑下去。

“你們兩個彆吵了，”他說，“先想想怎麼活下去吧。”

“你有什麼辦法？”伊格問。

伊克佑眼珠轉了轉，抬起一隻濕漉漉的爪子，指向遠處。

“那邊有船。”

那是一艘比他們原來的船大一圈的海賊船，船頭雕著一個猙獰的鬼頭，帆上畫著骷髏旗，正朝這邊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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