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遇君卿 第2章

第2章 海棠舊識，端午新遇√------------------------------------------，今年五歲了。，“知予”這個名字，是“知其所予，知其所不取”的意思。我聽不懂，但孃親笑著說，就是要把我養得什麼都不缺，永遠快快樂樂的。，因為我確實什麼都不缺——尤其不缺好吃的。，我還多了個小哥哥。，我就認識了一個很好看的哥哥，他叫謝清辭，是大人們嘴裡“鎮國公府的嫡長子”。我那時候不知道“嫡長子”是什麼，隻知道他口袋裡有好香的杏仁酥，他的手又軟又暖，他笑起來比海棠花還好看。，我們見了好多次麵。，有時候是他隨國公夫人來我家做客，逢年過節兩家更是必定要聚到一起的。大人們坐在花廳裡喝茶說話，我便被領到謝清辭麵前。，他都會從袖袋裡變出不同的點心。、杏仁酥、棗泥餅、栗子糕、鬆仁糖……好像他的袖子是個百寶箱，永遠裝著哄我開心的東西。，變成了理直氣壯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仰著臉喊“清辭哥哥”。，但從來冇有推開過我。，爹爹說鎮國公府辦了龍舟宴，請了京中許多人家，我們也要去。，孃親給我換了一身嶄新的鵝黃色小衫，裙角繡著幾朵小小的梔子花，頭髮梳成了兩個圓圓的髮髻，繫了鵝黃色的髮帶，墜了兩顆小米粒大的珍珠墜子，走起路來輕輕晃動。，嫩生生的。“好了，去吧，到了國公府可不許亂跑。”孃親俯身替我整了整衣領，笑得溫柔又促狹，“清辭那孩子怕是早就等著你了。”

我的臉一下子就熱了。

坐在馬車上，我抱著孃親給備的一小提籃粽子——這是特意給謝清辭帶的，裡麵是紅豆沙餡的，孃親說他上次來做客時多吃了兩塊豆沙糕，想來是喜歡甜的。

我低頭看看提籃，又看看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跳得有點快。

到了國公府，到處張燈結綵，丫鬟仆婦們來來往往，廊下襬著各色時令鮮花，榴花、梔子、蜀葵，開得熱熱鬨鬨。空氣裡飄著粽葉的清香、艾草的苦香，還有不知道哪個廚房裡飄出的紅燒肉的油香，混在一起，是端午特有的味道。

我跟著爹爹孃親往正廳走，一路遇到許多陌生的大人，他們都笑著誇我“沈家姑娘真水靈”“這小模樣像畫上的娃娃似的”。我攥著提籃的繩子，禮貌地喊人，心裡卻隻惦記著一個人。

然後我看到了他。

謝清辭站在正廳側門的廊柱旁，身邊站著國公夫人，似乎正要隨長輩出來迎客。他今天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腰間束著月白色的腰帶，頭髮用玉冠束起，露出一張越發清俊的小臉。

才七歲的少年，身姿已經像一株修竹，立在人群裡，一抬眼就望得見。

他看到我了。

那雙清潤的眼睛微微一亮，唇角彎了彎，是大人們注意不到的弧度，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顧不上孃親在後頭喊“慢些跑”，提著裙角噠噠噠衝了過去，一頭撞進他麵前，仰著臉笑成一顆小太陽。

“清辭哥哥！我給你帶了粽子！紅豆沙的！”

我把提籃舉得高高的，像獻寶一樣。

他伸手接過提籃，另一隻手自然而然落在我頭頂，輕輕揉了一下我的丫髻，聲音還是一貫的溫潤，卻比對著任何人都多了一份柔軟：“予兒來了。”

“嗯！”我使勁點頭，“我想你想好久了！上次見你都是半個月前了！”

半個月，對於五歲的我來說，真的好久好久了。

謝清辭垂眸看著我的樣子，好像想說什麼，身後卻傳來大人們的笑聲。

“瞧瞧，這兩孩子，一見麵就分不開了。”鎮國公夫人笑著拍了拍手，對我孃親道，“快讓兩個孩子去園子裡玩，咱們說咱們的。”

孃親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回以一個“我保證乖乖的”的眼神，但她顯然不太信，隻是無奈地笑了笑，叮囑道：“不許給清辭添麻煩，不許跑太快摔了，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我連連點頭，一把拽住謝清辭的手，拽著他往外走。

他的手還是那樣溫熱，比我的大了一小圈，恰好能把我的手包裹住。

後花園裡有一架薔薇，正開得鋪天蓋地，粉白、粉紅、深紅，密密匝匝綴滿了一整麵花牆，蜜蜂嗡嗡地飛，花香濃得幾乎能嚼出甜味來。

我在花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好香啊！”

謝清辭站在我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手提著我送他的小提籃，一手負在身後，姿態端方得不像七歲的孩子。

“要不要吃粽子？”他問。

“要！”我毫不猶豫。

他找了花架旁的石凳，拿帕子仔仔細細擦了兩遍，才讓我坐上去。然後解開提籃上的紅繩，取出一個碧綠的粽子，一層層剝開粽葉。

糯米晶瑩剔透，紅豆沙的餡從裡麵隱約透出來，一股甜香撲麵而來。

“啊——”我張開嘴，等著他喂。

謝清辭看了我一眼，眼底漾開無奈又縱容的笑意，用旁邊備的小銀勺舀了一小塊，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我一口吞下去，軟糯香甜，眯起眼睛：“好吃！你嚐嚐！”

他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嘴角微微彎了彎：“嗯，好吃。”

“那當然啦！是我孃親親手包的！紅豆沙是我孃親自己炒的！”我得意極了，又張開嘴，“啊——”

他就這麼一勺一勺餵我，直到我吃完了大半個粽子，拍拍肚子表示飽了。

然後我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