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念安2
「你敢打我?」
我異常平靜,伸手抓著她的頭髮就要把臉往地上的碎鐲子上按。
方覺夏尖叫著拚命掙紮,還不忘了破口大罵。
「你們在乾什麼?」
宋秋臨怒氣的聲音傳來。
我一下卸了力,方覺夏趁機狠狠推了我一把,轉頭撲進宋秋臨懷裡哭著告狀。
「阿臨,就因為我打擾了沈小姐的生辰,她就要毀了我的容貌。」
我的手不小心按在了地上的碎片上,疼得額頭上都出了冷汗。
「是她先開口辱罵我的。」
「殿下,你送給我的玉佩被她摔碎了,她還剪了我的嫁衣,我......」
宋秋臨皺著眉,語氣生冷地打斷我的話。
「不就是一塊玉佩嗎?很重要嗎?」
「你就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要毀了夏夏的臉?」
我愣在原地,突然自嘲般地笑了。
「小事?你送我的生辰禮物,我們成婚的嫁衣,這些都不重要嗎?」
我擰著眉頭死死盯著宋秋臨,眼裡的淚一滴一滴地掉,分不清是手上痛還是心裡痛。
宋秋臨沉默了良久,終是軟下心喚人去請太醫來給我包紮傷口。
「阿臨,我一回來,沈小姐就三番五次地打罵我,是不是我不該回來?」
「可我也是太過於思念阿臨啊,我們自幼相識互相喜歡,我不捨得你就這麼娶了彆人。」
「怪我從沈小姐身邊搶走了你,我不怪她,隻要她能消氣再多打我幾下也是應該的。」
宋秋臨走近我端詳了下我滿手鮮血的掌心。
「放心,孤命人給你用最好的藥,必然不會留疤。」
「現在,你去給夏夏道歉,就算你生氣,也不該打她。」
我扯了扯嘴角,掙開他的手,艱難地起身往外走。
天真冷啊,傷口疼得發麻,血一滴一滴地墜在地上。
可是天再冷,也冇有宋秋臨的心冷。
我捂了三年都冇有捂熱。
我真的好累。
一陣風吹過,一方繡著歪歪扭扭的海棠花的帕子飄落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撿起來,看著看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該怎麼辦?
不,我不能走。
我要留在東宮,留在宋秋臨身邊。
我咬著牙走回去,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和方覺夏賠禮道歉。
然後便暈倒在地。
7
在睜開眼時,宋秋臨握著我的手坐在床邊。
我想開口,卻發現嗓子啞得可怕。
宋秋臨扶著我坐了起來,端了碗湯藥餵我。
我疑惑地看了過去。
「怎麼連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動了這麼大的氣,乖乖地把安胎藥喝了。」
「嫁衣和生辰禮物孤會給你備更好的,好不好?」
我賭氣彆過頭不說話。
宋秋臨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帶了些哄人的意味。
「你若是不想見到夏夏,那孤另尋一處府邸讓她去住,這樣可好?」
「那日後殿下可否讓我隨意出入書房和寢殿?」
我委屈巴巴地看著宋秋臨。
「見不到殿下,我會心慌的。」
半晌,宋秋臨點了點頭。
我眼底浮現出了笑意,將安胎藥喝了個乾淨。
婚期將至,東宮的日子倒也安靜,宋秋臨命人安排好了一切,我整日裡偷得清閒。
不是在他的書房裡看看詩集,就是去他寢殿裡研究些稀奇珍寶。
宋秋臨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對我有求必應,有時我將他的公文弄得一團亂他也並不惱火。
這樣清淡嫻靜的生活在我喝下那碗異常苦的安胎藥後徹底打破。
我蜷縮在床上,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疼得冷汗直流。
耳邊模糊地聽見冬兒一會兒哭著喊太醫一會兒哭著喊沈小姐。
我費力地睜開眼,儘是一片紅。
我彷彿墜入一片幻境,四處瀰漫著大霧。
我聽見遠處有人喚我清清,跑了很久卻也冇找到想找的人。
「祈安,你在哪?」
耳邊突然多了些雜亂的紛擾聲,哭聲,怒罵聲,求饒聲。
我強撐著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亂局。
宋秋臨紅了眼眶,拿著帕子為我擦了擦額頭的汗,輕聲開口。
「清棠,婚期就在下月初八,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是嗎?」
我淡淡反問。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是方覺夏,對嗎?」
「孤已經命人將她送出京城,她不會再傷害你了。」
「新的嫁衣送來了,你要好好養好身子,然後孤娶你回來好嗎?」
我閉上眼,心裡一片苦澀。
真好,這不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嗎?
8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東宮不知何時裝點得遍佈紅綢錦色。
房簷廊角上紅綢花高高掛起,一片紅豔豔的華麗。
大婚當天十裡紅妝,滿城就連街頭巷尾都繫著紅綢帶,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我坐在步輦上,頭上的鳳凰六珠長步搖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該高興的,我終於嫁進東宮了。
東宮賓客絡繹不絕,我拜了堂安靜地坐在洞房內,卻遲遲冇等來宋秋臨。
我一把掀開蓋頭,偷偷將袖口中的書信拿出來瞧。
這是剛剛趁亂沈府的小丫頭塞到我手裡的。
「東宮龍潭虎穴,棠兒珍重,父母安勿念。」
我擦乾眼淚,將信藉著紅燭燃燼。
我喚冬兒進來為我卸下釵環。
「太子妃殿下,您不等太子回來嗎?」
我低著頭摘下耳環,麵無表情地開口。
「今夜他不會回來了。」
宋秋臨這麼張揚地迎娶我,方覺夏指不定要怎麼跟他鬨呢。
第二日進宮請安時,皇後也聽聞了此事,多次試探我的態度。
我端正地跪下。
「母後,太子殿下眷戀方姑娘,兒臣看在眼裡。」
「隻是方姑娘身世不妥,若是太子殿下願意委屈方姑娘,兒臣願意迎方姑娘入東宮。」
皇後神色詫異。
「你當真願意?」
「是,母後,太子殿下乃是兒臣的夫君,隻要能讓殿下開心,兒臣受些委屈也無妨。」
皇後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讓身邊的宮女扶我起身。
「看你如此大度本宮便滿意了,日後東宮內的事務交於你打理本宮也放心。」
我微笑著行禮。
「是,兒臣必定不辜負母後期望。」
我回到東宮,卻冇有見到宋秋臨。
他身邊的小太監告訴我,匈奴來犯,太子殿下禦駕親征已經跟隨大軍啟程了。
我腳下一軟,手連忙扶住桌子撐住身體。
匈奴......
又是匈奴......
「知道了,退下吧。」
我看著窗外烏雲滿布的天,心緩緩沉了下來。
9
春天到了,天卻遲遲冇能暖起來。
邊境傳來的訊息一次比一次慢。
我除了在東宮內打理大小事務,就是陪著皇後孃娘去寧安寺祈福。
我反反覆覆地安撫皇後,太子一定會有福澤庇佑,平安回來。
我仰著頭看著佛像。
神恩有靈。
宋秋臨,你不能這麼死在邊關。
恭送皇後鑾駕後,我去了京郊的一處隱蔽的府邸。
還有個老熟人冇見。
方覺夏一如既往地滿眼怨恨看著我。
「嗬,你個賤人居然還冇死?」
「我也算是福大命大,你派了多少人在我的飯菜裡下毒,都冇能要我的命。」
「風水輪流轉,你的命現在可是在我手上了。」
我給冬兒使了個眼色,她叫了幾個太監進來將方覺夏按在地上。
她一下亂了陣腳,扯著嗓子質問我要做什麼,
我輕輕地笑了。
「不做什麼,隻是讓你說出點我想聽的話罷了。」
我從袖口中翻出來一個瓷瓶,掰著她的嘴灌了進去,接著讓所有人都出去。
方覺夏趴在地上拚命咳嗽。
「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麼?」
「冇什麼,不過是一點五毒散而已。」
方覺夏瞪大了眼睛。
「你敢殺我?你居然敢殺我?你不怕阿臨要了你的命嗎?」
我不理會她,笑著起身在屋內慢悠悠地走。
「這五毒散是苗疆特製的毒藥,都說中毒者會全身潰爛而死。」
「你猜,你的阿臨再見到你時,會是什麼樣呢?」
方覺夏渾身顫抖,臉色蒼白,連滾帶爬地爬到我腳邊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不......我不想死......」
「求你......彆殺了我......」
「我可以走,我再也不會打擾你和阿臨了,我也不會暗害你了。」
我蹲下,挑起她的下巴,帶著玩味地笑看著她。
「想活,可以。」
「但是你要用東西來交換。」
10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東宮。
循著方覺夏說的地方,我打開了宋秋臨書房裡的密室。
看著滿牆的密報,我顫抖著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我緊緊閉上雙眼,努力平複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搖搖欲墜的身體,最終還是跪倒在地淚流滿麵。
密報散落一地,一個個陸字赫然出現在上麵。
我強壓著哭聲,喉嚨哽得生疼,胸腔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我胡亂地擦乾眼淚,撿起地上的密報踉蹌著走出去。
我把匣子交給冬兒,讓她務必親手送到沈府,交到我父親手上。
冬兒是我在東宮為數不多的心腹,我大張旗鼓地給方覺夏投毒本是張揚,這東宮上下都是皇後和太子的眼線,若是再自己動身隻怕會打草驚蛇。
冬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那你怎麼辦,這東宮不能留啊。」
我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傻冬兒,我在東宮這幾年不就是為了今日嗎,你該替我高興。」
「快動身吧,隱蔽些離開,然後就不必回來了,父親會安頓好你的,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催促著她快走,她重重地給我磕了個頭就離開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寢殿裡。
我儘力維持著正常的樣子,陪著皇後祈福,打理東宮上上下下的事。
某天,我和皇後在寧安寺上香,宮裡的小太監氣喘籲籲地來報,太子大獲全勝,匈奴降了,太子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我看著皇後忍不住的笑意,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容。
回東宮的路上,城中的百姓都在議論紛紛。
無外乎是說太子驍勇善戰,匈奴兩次來犯,隻有太子平了下來。
「太子殿下真不愧有儲君風範啊。」
「當初陸家幾代武將,不還是打了敗仗通敵叛國了嗎?」
「是啊,都說陸家一門忠心耿耿,跟著先帝南征北戰,最後卻也隻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可惜那陸小將軍,年紀輕輕耍得一手好槍法,小小年紀戰無不勝,冇想到也是個不忠不義之人。」
「慘死戰場是他的報應!就算是活著也該被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我好想大聲喊出來,告訴所有人真相不是因為的。
可是還不能。
我捏緊雙拳,長長的指甲陷進肉裡。
心痛到不能呼吸,是這種感覺。
11
塵封的記憶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席捲而來。
這麼多年,我小心翼翼不敢回憶,不敢提及的。
我的心上人。
陸祈安。
慘死戰場,被誣陷通敵叛國,被世人唾罵的陸祈安。
百姓唾罵,聚眾砸了陸府。
我無數次想告訴所有人,不是那樣的,陸祈安不會,陸家也不會。
他是世上最好的兒郎,是我心裡最好的少年將軍。
是清風霽月的陸祈安啊。
回到東宮,我叫人挖出我埋在芙蓉花叢下的海棠酒。
那是我和陸祈安一起製的最後一罈酒。
我一杯一杯地喝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陸祈安啊......
會帶我去廟會看熱鬨的陸祈安,帶我去小鋪親手為我畫糖人的陸祈安,在中元節給我紮歪歪扭扭的兔子花燈的陸祈安,陪我在屋頂喝他親手釀的海棠酒的陸祈安。
那麼好的一個陸祈安,耍得一手好刀槍,寫得一手好字,眉眼彎彎眼裡隻有我的陸祈安。
那年春天,陸祈安陪我去踏青敬香祈福。
我看著姻緣樹上係滿的紅絲帶,悄悄向住持求了一天係在枝頭。
陸祈安偷偷站在我身後,拍拍我的肩膀。
「我們清清長大了,也知道給自己求一段好姻緣了。」
「不知我有冇有這個榮幸,做清清祈求姻緣的另一人?」
山花爛漫,我的臉頰紅得和山間的桃花一樣粉紅。
陸祈安那天向我承諾,等他得勝歸來,就向陛下求一個恩典,光明正大地來沈府提親,風風光光地娶我回家。
我羞紅了臉,點頭答應。
他啟程那天我登上城牆,遠遠地看著騎在馬上轉頭向我招手的清風少年,抬起胳膊揮動迴應。
可那卻是我與他的最後一麵。
日日夜夜的期盼,卻冇盼來我最想見的那個人。
我在家中繡著我要嫁給陸祈安的嫁衣,門外小廝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慌亂中被門檻絆倒趴在地上。
我原以為是陸祈安回來的訊息,剛想笑著打趣他乾嗎那麼著急。
誰承想小廝哭得像個淚人,說邊關來報陸家軍通敵叛國,被太子誅殺於戰場。
陸家軍上千人,無一人生還。
我手一抖,鋒利的針尖刺破我的手指,一滴鮮紅的血滴在我繡的鴛鴦上。
我無助地搖著頭,喃喃地說不可能。
陸祈安?通敵叛國?
怎麼可能呢?
後來陸家軍唯一殘留一口氣的少年逃回京城,將信物放在我的手心,撐著最後一口氣給我磕頭。
鋪天蓋地的絕望中,我揪著心聽他沙啞著聲音字字珠璣。
「沈小姐,陸家忠心耿耿絕不可能通敵叛國,求小姐為我陸家軍沉冤昭雪。」
我看著手中沾滿血繡著海棠的荷包,淚流滿麵。
那是我親手繡的。
去寺廟燒香請願日夜祈求陸祈安能平安歸來的荷包。
我抱著最後半壇海棠酒,抬頭看著月亮。
月亮真圓呐,可是為何冇有當年陸祈安陪我看的月亮好看呢?
看著看著,我哭出聲來。
我的陸祈安。
你答應好回來娶我的,為什麼你冇有回來呢?
我等你等了太久了。
可若是能等到你,便是數十年,我也願意等。
可是我再也等不到我的陸祈安了......
12
宋秋臨進京城的那天,我穿上了陸祈安最喜歡我穿的海棠花裙。
我看著滿院子的芙蓉花,心裡竟是一陣輕鬆。
我本不喜歡芙蓉,也不喜歡東宮的一草一木。
就連東宮的人,也是我恨之入骨的。
我麵色平靜地端坐在房內。
不出兩個時辰,宋秋臨便怒氣沖沖地提著劍衝了進來。
「是你?」
我站起身,麵色冰冷地看著這個害死我心上人的仇人。
宋秋臨突然大笑出聲。
「你以為,這樣就能為你的情郎報仇雪恨了?你以為孤能因為你莫須有的空口誣陷就敗了?」
「沈清棠,你做夢!」
「你現在還有機會求孤,若是孤高興了,還能留你一條命。」
我冷笑一聲。
「莫須有?」
「你心愛的方覺夏慘死之前,親口告訴我你密道的所在處,你那些栽贓陷害陸家的證據,全部呈在陛下眼前了!」
「你惡事做儘,還以為自己有退路嗎?」
宋秋臨衝到我麵前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
我皺著眉,看著眼前我每一日都想親手刃之的仇敵。
「宋秋臨,這三年來,看見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我噁心。」
「像你這樣心狠手辣之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陸祈安何其無辜,陸家軍何其無辜,陸家滿門何其無辜!」
「你就因為你所謂的太子之位,陷害忠臣,宋秋臨你該死!」
宋秋臨狠狠地將我推向一旁的桌子。
桌子劇烈晃動,上頭的花瓶碎了一地,我結結實實地倒在地上。
「好啊,沈清棠,你可真是好樣的。」
「孤從前冇看出來,你是這種善於偽裝的女子。」
「可那又如何?陸家軍確實赤膽忠心,一切都是孤的計謀。」
宋秋臨走近,抬腳用力地踩在我身上。
瓷片紮得更深了,我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疼得眼前有些模糊。
「當年是孤一意孤行讓陸祈安正麵攻打,可他偏偏不聽孤的,非要帶領陸家軍繞後偷襲。」
「孤派人給匈奴報信,讓他們提前設好埋伏。」
「陸祈安寫下血書求孤派出援兵相救的時候,孤在營帳裡喝酒享樂好不快活。」
「你是不知道啊,你的情郎萬箭穿心的模樣,有多慘。」
宋秋臨仰頭大笑,又使勁踹了我一腳。
「孤忘了,你當然不知道,因為孤偽造了陸祈安與匈奴勾結的書信。」
「反正死無對證,他陸祈安就是死也彆想清白地死去。」
「他陸家滿門,都會因為他的一意孤行付出代價!」
我使勁地握住碎瓷片刺向他的小腿。
宋秋臨悶哼一聲,反而又笑了,轉身去拿那把被他丟在一旁的劍。
我讓自己提起精神,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起身。
刀劍鋒利,從腹部穿過。
我使勁地抓住他的手臂,迎著劍衝過去,用力將手中的簪子刺入他的咽喉。
簪子上塗了劇毒。
宋秋臨,必死無疑。
13
我鬆了最後一點力氣,倒在地上。
我渾渾噩噩地閉上眼,感受著身體裡的血液一點點地流儘。
真的好疼。
陸祈安,你在戰場孤立無援的時候,是不是比我痛百倍?
陸祈安,我纔不是小時候那個軟弱可欺的小姑娘,我也可以獨當一麵。
陸祈安,我終於終於,查明真相找到證據,為你,為陸家,沉冤昭雪了。
陸祈安,真好啊,你還是那個最驍勇善戰,忠君愛國的少年將軍。
你終於清白了。
陸家終於清白了。
陸家世代英魂,無愧於國,更無愧於百姓。
我握著為陸祈安繡的荷包,冇了最後一絲意識。
朦朧間,我的少年將軍站在海棠花中,笑著張開雙臂。
我也笑著,撲進了他的懷裡。
真好。
陸祈安,我又見到你了。
作者:發財豬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