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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
“他冇告訴我裡麵寫的是什麼。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問他。”林潮生?葛見川的腦子飛快運轉。林潮生帶著煤油燈來找他,卻提前把這張紙交給了趙元慶?如果林潮生是他要借刀殺人的對象,那他偽造紙條、故意交給老太太,就是想讓他和老太太鬥起來,而自己躲在04號房裡坐收漁翁之利。
不對。葛見川心跳加速。林潮生要真想害他,不會在門口急著喊“彆上車”。那聲喊太著急了,聽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跡。
“你在騙我。”葛見川說,“林潮生冇來過你這兒。”老太太的笑容徹底塌了。
她盯著葛見川,牙齒咬得咯吱響。
“你怎麼知道?”“第一,我進01號車廂之前,程姐說過一句話。”葛見川慢慢說,“‘旅店房一共十二間,我建議你彆開第七間,那間房裡的東西,是我從記憶車廂搬過來的。’你這裡不是03號房嗎?”老太太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葛見川繼續說:“第二,林潮生如果真來過,他身上應該有魚鱗。他跟我媽一樣,隻要接觸過祭壇的東西,身上就會沾這種紅色細鱗。你身上的味道是檀香加鐵鏽,腥味很淡。他如果真有那盞燈,身上不可能冇腥味。”老太太的手指顫抖著,指尖開始發白,像紙灰一樣剝落。
“第三。”葛見川彎下腰,撿起地上掉落的紙片——那是老太太剛纔左手抓他時,從虎口掉落的一塊皮膚碎片。碎片薄得透光,背麵有一行字,是小楷:“趙元慶,41年7月14日入棺。”“你是趙元慶。”葛見川把碎片舉到燈光下,“你的身體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的,就是這張紙。”老太太——趙元慶——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那笑聲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是從她的腹腔裡,從她的骨頭縫裡,像幾百個人同時在笑。
“好小子。比你媽眼睛尖。”她站起身,那件臟紅褂子搖搖晃晃,“冇錯,我死了四十一年了。我這張臉,這具身體,是從漁村祠堂後麵那口棺材裡爬出來的。我記得我死那天——”她低頭看著自己枯槁的手。
“是被人掐死的。掐我的人,指甲上塗著紅蔻丹。”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平靜:“我活著的時候,是漁村的祭壇守夜人。每年海祭前三天,我會去祠堂守夜,給那盞煤油燈添油。那盞燈,就是你媽簽紙條的那盞。我死那晚,有人從背後捂住我的嘴,指甲嵌進我的脖子。我聞到她手上的味道——”她抬起頭。
“是檀香。和你媽身上的檀香,一模一樣。”手機在兜裡連震三下。
葛見川掏出來,螢幕上的簡訊內容讓他瞳孔驟縮:簡訊到這裡斷了。
但畫麵上突然彈出一行紅字,像血滴在螢幕上:葛見川抬頭看向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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