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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程姐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我是葛北荔的人。我上的那趟車,你媽也在。她跟我說,她要把這趟車的終點改掉,需要有人幫她盯著每節車廂的人。我答應了她。代價是——”她伸出右手,展示無名指根部的青黑色數字。
“她幫我把這個序號改成‘普通乘客’的標記。但她冇來得及改完,就被拉進新娘房了。”葛見川盯著那個數字,又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假皮。
“第一個謊言到此結束。”程姐說,“你要找的‘說謊者’,是我。我在00號車廂告訴你的規則——‘每一次停靠都會死一個人’——這是真的。但我冇告訴你的是,每次死的人,都是我挑的。因為隻有我知道誰是祭壇的人,誰是普通乘客。”“那你挑的都是什麼人?”“祭壇的人。”程姐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重量,“死一個祭壇的人,就能拖住契約一步。上個月死的那個二十歲小姑娘,嘴裡塞滿生米——她是沈老闆的人。”自動門的電子屏突然閃爍了一下,倒計時停在了【5分01秒】。
螢幕上的字重新整理了:林潮生從04號房裡跌跌撞撞衝出來,身上的紙灰撒了一路。他跪倒在走廊裡,抬頭看著程姐,眼眶裡全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冇跟我說過。”“說了,你就會上這趟車嗎?”程姐低頭看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跟一個孩子說話,“你不也騙了他嗎?”她指了指葛見川。
“你的那張地圖,畫錯了兩個連接點。你告訴他那是備用通道,但你心裡清楚,那是祭壇入口。你為什麼要畫錯?”林潮生的嘴唇顫抖著,冇說話。
“因為你怕他不去祭壇。”程姐替他說了,“你知道隻有進入祭壇入口,纔有可能找到新娘房。但你也知道,一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你畫了那條錯誤的路線,是想讓他替你走那條路。”葛見川全程聽著,呼吸很穩。
他走到林潮生麵前,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為什麼要我去祭壇?”林潮生低著頭,肩膀在顫抖,但卻不是哭泣的那種抖。他在笑。
“因為你在祭壇裡,能見到你媽。”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不再乾澀,不再沙啞,像換了一個人說話。
“你媽在新娘房裡等了二十八年,等的就是你。她用自己的命,把契約鎖死在新娘房裡,讓你永遠都找不到她。唯一能找到她的辦法,就是進祭壇。”“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因為我是一張紙。”林潮生抬頭,臉上的皮膚正在成片脫落,露出底下空白的紙麵,“我是你媽寫的一張字條。她把關於祭壇入口的記憶,全部寫在了這張紙上,然後把它疊成人的形狀,塞進那盞煤油燈裡。”他伸出手,抓住了葛見川的手腕。
“我根本不是什麼考古隊員。我是你媽留在外頭的眼睛。我活了二十八年——”他用力攥緊。
“就是為了等你上這趟車。”整個車廂安靜了兩秒。
程姐端著搪瓷茶缸,看著林潮生,又看看葛見川,然後說了一句話:“時間快到了。”電子屏上的倒計時重新開始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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