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骸骨低語時 > 第6章 手藝人兒子

骸骨低語時 第6章 手藝人兒子

作者:修真圖啥樣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7:09:36

古玩城像一座沉睡的墓穴,清晨的陽光擠進狹窄的窗縫,在積滿灰塵的貨架上切出幾道慘白的光痕。

“春生民俗工藝品”的招牌斜掛在門口,紅漆斑駁。卷簾門半開著,裏麵黑黢黢的,隻有深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陳墨彎腰鑽進去。店裏堆滿了神像、麵具、香爐、木雕,層層疊疊,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氣裏彌漫著線香、桐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嗆得人想咳嗽。

“有人嗎?”趙鐵喊了一聲。

櫃台後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人影站起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精瘦,眼窩深陷,穿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式對襟衫。

“買什麽?”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馬春生?”趙鐵亮出證件,“市公安局的,找你瞭解點情況。”

馬春生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平靜。“坐吧,地方小,見諒。”

沒有椅子。陳墨和趙鐵隻能站在櫃台前,視線越過堆滿物件的櫃台,勉強和馬春生平視。

“認識這個人嗎?”趙鐵拿出林國棟的照片——是從研究會合影裏擷取放大的。

馬春生看了一眼,點點頭:“林老師,我爸的故交。”

“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

“有二十年了吧。他出國前,來跟我爸道別。”馬春生頓了頓,“那時候我爸已經病得很重了。”

“他們關係很好?”

“算不上好。”馬春生點了根煙,劣質煙草的味道彌漫開來,“我爸是手藝人,林老師是文化人。文化人看不起手藝人,覺得我們愚昧、迷信。但林老師又需要我爸的手藝,所以……就這麽處著。”

陳墨打量著店鋪。貨架上大多是粗糙的仿製品,但有幾個神像做工精細,漆色沉鬱,一看就是老物件。

“那些是你父親做的?”

“嗯。”馬春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水府都督、關聖帝君、鍾馗……都是他年輕時候做的。現在沒人要了,都當破爛擺這兒。”

“你父親的手藝,傳給你了嗎?”

馬春生笑了,笑容裏有些苦澀。“傳了,但沒傳全。調漆的方子,他帶進棺材裏了。”

陳墨從口袋裏掏出證物袋,裏麵是那粒從張懷明指甲縫裏取出的紅漆。“見過這種漆嗎?”

馬春生接過去,湊到燈下仔細看。看了很久,久到陳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慢慢開口:

“見過。我爸調的‘祭血漆’。”

“祭血漆?”

“祭祀用的漆。”馬春生把證物袋遞回來,“配方很複雜,要桐油、硃砂、雄黃、還有……幾種我說不上名字的礦石粉。調出來的漆,紅裏透黑,黑裏透紅,像凝固的血。我爸說,這種漆有靈性,隻能用在祭祀用的神像和法器上。”

“你父親給林國棟做過這種漆嗎?”

“做過。不止林老師,研究會那幾個人,吳會長,還有……”馬春生突然停住,猛吸了一口煙,“算了,都過去了。”

“還有誰?”陳墨追問。

馬春生沉默了很久。煙灰積了長長一截,終於掉下來,落在櫃台的玻璃板上,碎成一攤灰。

“還有梁法醫。”他說。

陳墨的心髒像被什麽東西攥緊了。

“梁國華教授?”

“對。那時候他還不是教授,就是個年輕法醫。”馬春生彈掉煙灰,“他來店裏找我爸,說要定做一把刀。祭祀用的刀。”

“什麽樣的刀?”

“青銅的,仿古製式,一尺二寸長,刀身刻雲雷紋,刀柄刻符咒。”馬春生的聲音很低,像在說一個禁忌的故事,“我爸問他要刀幹什麽,他說是研究用,研究古代祭祀文化。我爸沒多問,就接了這活兒。”

“刀呢?”

“做好了,梁法醫來取的。那天林老師也在,兩個人一起來的。”馬春生抬起頭,看著陳墨,“警官,您知道那把刀最後用來幹什麽了嗎?”

陳墨沒有說話。他等著,等馬春生說下去。

“1982年,丙午年,紅旗水庫。”馬春生一字一句地說,“我爸被叫去幫忙佈置祭壇。他看見梁法醫拿著那把刀,林老師抱著一個孩子。孩子被蒙著眼,嘴裏塞著布,一直在發抖。”

店裏靜得可怕。隻有遠處街道傳來的零星車聲,像隔著水傳來。

“我爸想走,但林老師說,儀式需要手藝人,需要他調漆畫符。他沒辦法,就留下了。”馬春生的手在抖,煙都拿不穩,“後來……後來儀式開始,梁法醫拿著刀,林老師念祭文。再後來……”

他說不下去了。

陳墨接過話:“再後來,那個孩子就成了水府娘娘。是嗎?”

馬春生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那孩子是誰?”趙鐵問。

“不知道。林老師帶來的,說是從外地找的,有靈根。”馬春生睜開眼,眼裏全是血絲,“但我爸看見了,那孩子脖子上掛著一個玉墜,是那種……那種很便宜的塑料玉,裏麵封著一張小照片,是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

“你父親記得那個女人的樣子嗎?”

“記得。他說那女人很漂亮,梳著兩條大辮子,穿著花襯衫,像知青。”馬春生掐滅煙,又點了一根,“我爸臨死前,一直唸叨這個。他說那孩子最多七八歲,可能還不到。他說那把刀……那把刀下去的時候,孩子沒哭,就是睜著眼睛,一直睜著。”

陳墨感到一陣惡心。不是生理上的,是更深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你父親後來還參與過祭祀嗎?”

“1994年那次,林老師又來找他。但我爸拒絕了。他說他每晚都做噩夢,夢見那個孩子睜著眼睛看他。”馬春生深吸一口煙,“林老師說,這次不用孩子,用羊。我爸信了,就去幫忙。結果到了現場,還是孩子……是個男孩,十一二歲,瘦得皮包骨。”

“你父親沒阻止?”

“他敢嗎?”馬春生慘笑,“林老師說,這是為了濱江,為了所有人。梁法醫也在旁邊,說這是‘必要的犧牲’。我爸一個手藝人,能說什麽?”

陳墨想起照片上梁國華年輕的臉。嚴肅,認真,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清高。

他想象不出,那張臉拿著刀,走向一個被矇住眼睛的孩子的樣子。

“2006年呢?”他問,“蘇曉雯那一次。”

“那次我爸沒去。他病了,肺癌晚期,躺在床上等死。”馬春生說,“但林老師還是來了,來拿走了店裏剩下的‘祭血漆’,還有一套畫符的工具。我爸問他幹什麽用,他不說,隻是笑,笑得特別……特別瘮人。”

“後來呢?”

“後來我爸就死了。臨死前,他拉著我的手,說了最後一句話。”馬春生看著陳墨,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燃燒,“他說:‘那把刀,還沾著孩子的血。我擦不幹淨了。’”

“刀在哪兒?”

馬春生彎腰,從櫃台底下拖出一個木箱。箱子很舊,鎖已經鏽死了。他用鉗子擰開鎖,掀開箱蓋。

裏麵是一層紅布。掀開紅布,又是一層黃布。再掀開,才露出裏麵的東西。

一把青銅刀。

一尺二寸長,刀身刻著雲雷紋,刀柄刻著符咒。刀身有暗紅色的鏽蝕,不均勻,像潑灑上去的。

而在刀柄的末端,刻著兩個小字:

國華

梁國華的“國華”。

陳墨戴上手套,拿起刀。很沉,冰涼。刀身上的暗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爸偷偷藏起來的。”馬春生說,“他說,這是證據。萬一哪天……萬一哪天有人來查,就把這個交出去。”

“為什麽現在纔拿出來?”

“因為沒人來查。”馬春生笑了,笑得很淒涼,“二十年了,警官。1982年的孩子,1994年的孩子,2006年的孩子……沒人查,沒人問。就像他們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陳墨握著刀,感覺刀柄上的字硌著掌心。

國華。

他敬重了十五年的人。教會他解剖,教會他鑒定,教會他“為生者權,為死者言”的人。

也會是握著這把刀,走向孩子的人嗎?

“除了刀,還有什麽?”趙鐵問。

馬春生從箱子裏又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裏麵是一本線裝筆記本,紙頁已經發黃。

“我爸的日記。從1982年開始記的。他不識字,就畫畫。”馬春生翻開一頁,遞給陳墨。

紙上用鉛筆畫著簡陋的圖:幾個人圍著一個祭壇,祭壇上躺著一個小小的人形。一個人拿著刀,刀尖對著孩子的胸口。

畫的下麵,寫著日期:1982年十月初八,丙午年。

再翻一頁:1994年八月十五,甲戌年。 畫麵上還是那些人,還是那個祭壇,但孩子換成了一個男孩。

再翻:2006年臘月廿三,丙戌年。 這一次,畫麵上隻有兩個人:林國棟,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分不清是誰。

在2006年那一頁的空白處,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一行話:

林老師說,這是最後一次。做完這次,濱江就能平安六十年。梁法醫說,他保證。

保證什麽?

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保證濱江平安?還是保證……不會有人知道?

陳墨合上日記。紙頁發出脆響,像骨頭斷裂的聲音。

“你父親畫完這些,就沒想過報警?”

“想過。”馬春生說,“1994年那次之後,他想去報警。但被林老師知道了。林老師帶著梁法醫來找他,三個人在屋裏談了一晚上。談完,我爸就再也不提報警的事了。”

“他們說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爸沒告訴我。但那天之後,他就開始咳嗽,咳血。”馬春生看著陳墨,“警官,您說,這世上有沒有報應?”

陳墨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

如果真有報應,為什麽梁國華可以成為法醫泰鬥,受人敬仰地死去?

為什麽林國棟可以遠走他鄉,逍遙二十年?

為什麽那些孩子,要躺在冰冷的水底,連個名字都沒有?

“馬師傅,”陳墨把刀和日記裝進證物袋,“這些東西,我們先帶走。作為證據。”

“帶走好。”馬春生說,“放在我這裏,我睡不著。”

陳墨和趙鐵轉身要走,馬春生突然叫住他們。

“警官。”

陳墨回頭。

“那個叫張懷明的,死了,是吧?”馬春生問。

“你怎麽知道?”

“林老師前幾天給我打過電話。”馬春生說,“他從泰國回來了。他說,丙午年到了,該‘清賬’了。張懷明查了不該查的東西,是‘叛徒’。王建軍當年是司機,運過‘東西’,現在想退出,是‘不誠’。都要‘處理’掉。”

陳墨的心髒狂跳。“林國棟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他換了號碼,打過去是空號。”馬春生頓了頓,“但他留了一句話,讓我轉告‘查案的人’。”

“什麽話?”

“‘祭祀還沒完。丙午馬年,要獻三牲。張懷明是水牲,王建軍是土牲,還差一個……金牲。’”

金牲。

陳墨想起供桌上的符紙:餘者,待天時。

“金牲是誰?”趙鐵追問。

“他沒說。但他說……”馬春生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金牲要‘有分量’,要‘能讓水府都督滿意’。還說,時間就定在……正月十八,亥時三刻。”

正月十八。

就是今天。

亥時三刻,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距離現在,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

陳墨和趙鐵衝出古玩城時,天已經大亮了。街道上人來人往,早點攤冒著熱氣,一切都是平凡而忙碌的早晨。

但他們知道,在某個地方,有人正在準備。

準備一場延續了四十四年的祭祀。

準備第三個祭品。

準備讓鮮血,再次染紅濱江的水。

車上,趙鐵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所有人,緊急集合!查林國棟的下落!查他最近的聯係人、住宿記錄、出行記錄!快!”

陳墨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他想起梁教授臨終前的樣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但眼神依然清澈。他說:“小陳啊,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教出了你這個學生。”

他還說:“但你記住,法醫這行,有時候知道的真相越多,心裏就越苦。你得學會……和自己和解。”

怎麽和解?

如果真相是,教會你一切的人,正是掩蓋真相的人?

如果真相是,你信奉的“為死者言”,在某些人眼裏,不過是用來挑選祭品的標準?

手機響了。是小林。

“陳老師,梁教授當年的工作記錄,我找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小林的聲音在發抖,“2007年1月24日,蘇曉雯失蹤第二天,梁教授原本排了值班,但他請假了。請假理由是……參加省裏的學術會議。”

“但他實際上沒去。”陳墨說。

“對。我查了會議記錄,他那天的確報了名,但沒簽到。而且……”小林頓了頓,“那天下午,他的手機訊號出現在紅旗水庫附近。”

陳墨閉上眼睛。

“還有,”小林的聲音更低了,“從梁教授辦公室的私人物品櫃裏,我找到了這個。”

她發來一張照片。是一張泛黃的信紙,上麵是梁國華的筆跡:

曉雯,對不起。

為了濱江,我隻能這麽做。

願你安息,來世……不要再跳舞了。

信紙的右下角,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

是蘇曉雯。穿著舞蹈服,對著鏡頭笑,眼睛彎成月牙。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2006年秋,舞蹈學校匯演留念。林贈。

林贈。

林國棟送給梁國華的照片。

陳墨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現在,所有的碎片都拚起來了。

1982年,第一個孩子。梁國華拿著馬保田做的刀,林國棟抱著孩子,吳德海在一旁念祭文。為了濱江,為了無數人。

1994年,第二個孩子。梁國華已經成了教授,但他還是去了。刀還是那把刀,孩子換了一個。

2006年,第三個孩子。蘇曉雯。梁國華請假去了紅旗水庫。這一次,他可能沒拿刀,但他看著,默許了。或者,他做了更糟的事。

然後,十五年過去。

梁國華肺癌去世,死前拉著陳墨的手,說“有些真相,活人承受不起”。

林國棟遠走泰國,改名換姓,以為可以逃脫。

吳德海守著研究會,每晚做噩夢。

馬保田把秘密帶進墳墓,隻留下一把刀,一本日記。

而張懷明和王建軍,因為知道得太多,成了新的祭品。

現在,輪到第三個了。

金牲。

會是誰?

車開進公安局大院。趙鐵剛停穩,就有刑警跑過來。

“趙隊!林國棟查到了!他用泰國護照入境,住在江濱賓館,但昨天晚上退房了!監控顯示他上了一輛計程車,往城北方向去了!”

“計程車牌號!”

“正在查!但……但司機是王建軍!”

王建軍。那個已經被埋在沙子裏的計程車司機。

他在死前,載了林國棟最後一程。

去了哪裏?

“查王建軍最後的行車軌跡!”趙鐵吼道,“調取所有路口的監控!快!”

陳墨下了車,站在原地。

晨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腥味。

他抬起頭,看著公安局大樓。國徽在朝陽下閃閃發光。

為生者權,為死者言。

但現在,生者要權,死者要言,而他站在中間,不知道該轉向哪邊。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陳墨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

“陳法醫,我是林國棟。”

陳墨握緊手機。

“我在紅旗水庫等你。一個人來。”

“如果我想抓你,你會跑。”陳墨說。

“我不跑。我跑了二十年,跑夠了。”林國棟笑了,笑聲像破風箱,“我就在這兒,等你。有些話,該說了。有些債,該還了。”

“什麽時間?”

“亥時三刻。”林國棟說,“儀式開始的時間。但在這之前,我們得談談。關於你老師,關於那些孩子,關於……你。”

電話掛了。

陳墨看著手機螢幕,那串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來源。

趙鐵走過來:“誰的電話?”

“林國棟。”陳墨說,“他在紅旗水庫等我。一個人。”

“不行!太危險了!他殺了兩個人,可能還要殺第三個!”

“我知道。”陳墨看向趙鐵,“但我必須去。”

“為什麽?”

“因為他手上有第三個祭品的線索。也因為……”陳墨頓了頓,“我也想知道,梁教授到底做了什麽。或者說,沒做什麽。”

趙鐵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派人跟著你。遠遠跟著,不靠近。你一有危險,我們就衝進去。”

“好。”

陳墨轉身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公安局大樓。

梁教授的辦公室在五樓,窗戶朝南。以前他經常站在那扇窗前,看著濱江,說:“小陳啊,你看這條江,流了幾千年,看過多少悲歡離合。我們法醫能做的,就是讓那些沉在江底的悲歡,有機會被看見。”

現在陳墨知道了。

有些悲歡,梁教授自己就親手沉下去過。

而他,要去把它們撈上來。

無論撈上來的是什麽。

無論那會不會讓他也沉下去。

車子發動,駛出公安局大院。

晨光灑在濱江上,江水泛著金色的光,很美。

但陳墨知道,在那金色的水麵下,沉著的不僅是泥沙。

還有秘密。

還有骸骨。

還有,等待了太久的真相。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