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學生們陸續走進魔葯課教室,習慣性地按照學院分坐兩側的習慣坐下。
斯拉格霍恩已經在講台後麵等著他們,看到學生們坐定,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各位請安靜一下。首先,歡迎你們回到霍格沃茨,也歡迎你們來到新學期的魔葯課。我知道你們中的大多數人可能還不太適應我這個老傢夥站在這裏,而不是……”他朝斯內普慣常站的位置努了努嘴,“嗯,我相信斯內普教授會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給大家帶來同樣精彩的體驗。”
幾個學生髮出了幾聲放鬆的輕笑。
斯拉格霍恩沒有理會,繼續說道:“那麼,在正式開始今天的課程之前,我想先瞭解一下大家的水平。畢竟,我已經退休好多年了,對你們目前的進度還不太熟悉。”
他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厄裡斯身上:“那麼,沙菲克先生,你能告訴我,活地獄湯劑的調製過程中,最重要的三個關鍵控製點是什麼?”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學生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厄裡斯。
活地獄湯劑,一種極其複雜的強效安眠藥,通常在六年級的課程中才會涉及。斯拉格霍恩一上來就讓他們挑戰這種難度的魔葯,顯然是想看看他們這批學生的真實水平。
厄裡斯站起身,不急不緩,得益於斯內普的存在,《高階魔葯製作》這本書,少年很早就翻得滾瓜爛熟。
“第一,苦艾浸液在滿月之夜製作,並在製作後的十二小時內使用,效果最佳,否則藥效會衰減百分之三十以上。第二,水仙根必須研磨成極細的粉末,顆粒大小直接影響藥劑的澄清度和生效速度。第三,在加入纈草根時,藥劑的溫度必須控製在恰好冒熱氣但不沸騰的狀態,溫度過高會導致藥劑變性。”
他說完後,教室裡安靜了兩三秒。
斯拉格霍恩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連連點頭:“完美,完美!非常精確,非常專業!請坐,沙菲克先生,請坐。”
他轉向全班,語氣興奮:“各位,這就是我所說的‘對魔葯本質的理解’。不是死記硬背步驟,而是理解每一步背後的原理。沙菲克先生顯然已經掌握了這一點。斯萊特林加十分。”
教室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斯萊特林學生朝厄裡斯投來讚許和崇拜的目光。
德拉科坐在他旁邊,低聲開口:“你完了,他現在肯定把你列為頭號收藏目標了。”
厄裡斯用攪拌棒敲了一下他放在桌沿的手指:“你想多了,他的頭號收藏目標應該是救世主波特。”
斯拉格霍恩對厄裡斯的回答滿意得不得了,又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才終於放過他,轉向全班開始正式講課。
他講起魔葯來確實有一套,語調生動,時不時穿插幾句他當年和某某知名巫師一起熬製魔葯的趣聞,把一堂原本可能枯燥的理論課講得津津有味。
講到魔葯的變體配方時,他讓大家翻開課本對照著看,目光掃過台下,忽然停在了某個方向。
“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你們的課本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格蘭芬多的座位。
哈利和羅恩麵前空空如也,兩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滿是窘迫。
羅恩張了張嘴:“呃……教授,我們來的太急了……忘帶了。”
斯拉格霍恩沒有生氣,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唉,年輕人總是這樣丟三落四。沒關係,儲物櫃裏還有幾本備用的課本,你們去拿一下吧。就在教室後麵的儲藏室裡,左手邊第二個櫃子,門沒鎖。”
哈利和羅恩趕緊起身朝教室後方的儲藏室走去,不一會兒,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翻找聲和壓低嗓門的爭執聲。
“這本是我的!”
“憑什麼?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你先拿到又怎樣?這本新的應該歸我!”
“你都已經拿了一本了,這本給我怎麼了?”
“放屁!我那本都快散架了!”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教室裡還是隱約可聞。斯拉格霍恩咳嗽了一聲,儲藏室裡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羅恩抱著一本嶄新的課本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表情。哈利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一本破舊的書,書頁泛黃,邊角捲起。
他低頭看著手裏那本破書,表情有些無奈,但還是認命地坐回座位,翻開書頁。就在他翻開書的一瞬間,他的目光被書頁邊緣密密麻麻的手寫批註吸引了。
那些批註的字跡細小但工整,上麵寫著許多課本上沒有的魔葯調製技巧,有些是對配方的改良建議,有些是對某些步驟的補充說明,還有一些是自創的魔葯配方,旁邊畫著複雜的示意圖。
哈利翻了幾頁,越看越心驚。這本舊書的主人顯然是一個魔葯天才,上麵記錄的許多技巧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本魔葯課本都要精妙。
他的手指在泛黃的書頁上輕輕摩挲,目光掃過一行行批註,最終落在了扉頁的一角。那裏用褪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字,字跡細小而鋒利,和書頁上的批註一模一樣:
“本書屬於混血王子。”
哈利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勾起一個笑。
混血王子?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
他的目光掃過講台上正在講解魔藥理論的斯拉格霍恩,又瞥了一眼隔壁桌正在認真做筆記的厄裡斯。
哈利開始仔細閱讀那些批註,越看越入迷,連斯拉格霍恩講了什麼都沒太注意。
坐在不遠處的厄裡斯,餘光捕捉到了哈利臉上專註又興奮的表情,以及他麵前那本破舊課本上密密麻麻的批註。目光在那本書的封麵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那本書……看起來有點眼熟。
但他沒有多想,重新將注意力轉回了斯拉格霍恩的講課上。
下課後,斯拉格霍恩叫住了他:“沙菲克先生,請留步。”
厄裡斯停下收拾桌麵的動作,等教室裡的其他學生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講台邊。
斯拉格霍恩慈愛的看著他:“沙菲克先生,我昨晚派人送給你的邀請函,你應該收到了吧?”
“收到了,教授。感謝您的邀請。”
“很好,很好。”斯拉格霍恩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麼,週五晚上八點,不要遲到哦。我準備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茶點,還邀請了幾位同樣出色的同學。我相信你會喜歡那個氛圍的。”
他拍了拍厄裡斯的肩膀,轉身去收拾講台上的器具,嘴裏還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厄裡斯走出地窖教室,沿著走廊向上走。陽光透過走廊兩側的高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交錯的光影。他走過一段旋轉樓梯,在拐角處,差點和一個從側麵走廊快步走出來的人撞個滿懷。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深邃的黑眸。
斯內普也停住了腳步,手裏拿著一摞羊皮紙,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地方回來。他看到厄裡斯時,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微微側過身,讓開了通道。
“……抱歉,教授。”
厄裡斯垂下眼,側身讓到一邊,聲音低低的。
斯內普沒有回應,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便繼續邁開腳步,黑色的長袍下擺掃過石階,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厄裡斯站在原地,保持著側身讓路的姿勢,過了好幾秒才緩緩轉過身,繼續沿著樓梯往上走,腳步平穩,目光平靜,彷彿剛才那個短暫的交錯從未發生過。
但在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掐進了掌心。
週三下午,第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
斯內普大步走進教室,袍角翻卷如墨雲。他站上講台,目光冷冷地掃過全班,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他翻開教案,聲音不帶任何起伏:“今天講無聲咒的原理與應用。”
沒有自我介紹,沒有課程匯入,沒有一句廢話。
整堂課,斯內普沒有看厄裡斯一眼。
他講課時依舊刻薄而精準,提問時依舊專挑那些看起來沒有預習的學生,扣分時依舊毫不留情。
格蘭芬多的沙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而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則在底下交換著心照不宣的得意眼神。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又完全不一樣。
下課前五分鐘,斯內普合上課本,宣佈了下週的論文題目和截止日期,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黑袍的下擺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鬆了一口氣的議論聲。
德拉科收拾著課本,湊近厄裡斯低聲說:“他還是老樣子,對吧?我還以為他當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之後會稍微……溫和一點?畢竟這可是他覬覦多年的位置。看來是我想多了。”
厄裡斯沒有接話,隻是默默地把課本抱在懷裏。
週五晚上七點五十五分,厄裡斯站在斯拉格霍恩辦公室門外。他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門內傳來斯拉格霍恩愉快的喊聲:“來了來了!”
門被開啟,斯拉格霍恩圓潤的臉出現在門後,他穿著一件綉著金色暗紋的深紅色天鵝絨馬甲,領口別著一枚閃閃發亮的鑽石領針。看到厄裡斯時,笑容立刻綻放開來。
“啊,沙菲克先生!準時是一種美德,非常值得讚賞。快請進,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