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沙菲克莊園的第二天下午,盧修斯敲響了厄裡斯的房門。
男人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差,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隻是遞過來一張寫有地址的羊皮紙。
“黑魔王給你的第一個任務。”盧修斯的聲音乾澀。
厄裡斯接過羊皮紙,展開。
上麵是一個位於英格蘭北部的莊園地址,標註著“沙菲克家族旁支及其家眷”。
他抬起眼,看向盧修斯。
盧修斯避開了他的視線,下頜線條綳得很緊。
“任務內容是……清除。”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一個不留。”
說完這句,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像是無法再多看厄裡斯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少年要怎麼才能完成任務並且活下來,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盧修斯叔叔。”厄裡斯叫住男人。
盧修斯背影僵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知道了。”厄裡斯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我會完成。”
盧修斯猛地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眼裏滿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將麵對什麼”的沉重。
最終,他隻是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快步離開了。
厄裡斯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低頭看著手裏的地址。
他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身處高位的男人顯然不可能僅因為攝神取念就輕易取信於他,而清除沙菲克的旁支,這就是他厄裡斯的投名狀。
他沒什麼感覺。
那些所謂的“旁支”,他從未見過,毫無感情。
甚至,在沙菲克本家覆滅後,這些旁支是否曾對孤身一人的“遺孤”有過半點照拂?
答案顯而易見。
但這依然是一個考驗,伏地魔不會僅僅滿足於他殺人。
他要看的是自己執行命令時的狀態,看自己是否猶豫,是否痛苦,是否……足夠“合格”。
少年走到衣櫃前,換上一套便於行動的黑色便服。取出自己的魔杖,檢查了一下狀態。
沒有多做停留,他來到馬爾福莊園的壁爐前,抓起飛路粉,清晰地說出沙菲克莊園的地址。
綠色的火焰騰起,旋轉。下一秒,他出現在沙菲克莊園空曠陰冷的主客廳。
厄裡斯徑直走向莊園內一個隱蔽的、隻有他知道的儲物間。
裏麵除了他前世習慣使用的一些“工具”外,還有許多他在麻瓜世界定製的裝備。他快速挑選了幾樣,穿戴妥當。
一切準備就緒,他再次踏進壁爐,報出了羊皮紙上的地址。
飛路網的連線有些滯澀,似乎那個壁爐並不常用。短暫的黑暗和旋轉後,他踏出火焰,落在另一個莊園的客廳裡。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厄裡斯有些意外。
客廳裡一片死寂,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屍體,男人、女人,穿著居家服或稍顯正式的長袍,死去時還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致命傷大多是索命咒的綠光留下的痕跡,也有幾個是被利器或粗暴的魔法撕裂。
血浸透了昂貴的地毯,在壁爐殘火的微光下呈現出暗紅的色澤。
這裏顯然已經被人“清理”過了,手段乾淨利落。
伏地魔並不完全信任他,所以提前派人來處理了大部分。
留下這個爛攤子,或者說,留下最後、也最殘忍的考驗。
讓他親手了結可能殘存的“親人”,完成最後的儀式。
厄裡斯敏銳的捕捉到一絲微弱壓抑的啜泣聲,從大廳角落厚重的窗簾後麵傳來。
他握緊魔杖,放輕腳步走過去,用魔杖尖輕輕挑開窗簾一角。
一個中年婦人蜷縮在窗簾和牆壁的夾縫裏,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眼睛因為恐懼而瞪得極大。
她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女孩,手死死捂著孩子的嘴巴。那孩子臉上滿是淚痕,因為窒息和恐懼,小臉憋得發青,身體微微抽搐著,卻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婦人一看到厄裡斯就像是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猛地鬆開捂著孩子嘴的手,連滾爬地撲過來,一把抓住了厄裡斯的褲腿。
“求求你……求求你……”她的聲音嘶啞哽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別殺我們……我們是親人……我們和你流著一樣的血……看在我們都姓沙菲克……看在這點血緣的份上……放過我和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死死攥著厄裡斯的褲腳,彷彿那是唯一的希望。
小女孩被鬆開,猛地咳嗽起來,發出幼貓一樣的嗚咽,茫然又恐懼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漂亮的銀髮哥哥。
血緣,親人。
這些詞在此時的場景下,顯得格外諷刺和殘酷。
厄裡斯低頭看著她們,婦人眼中充滿了絕望的乞求和對“血緣”最後的卑微期待。小女孩的眼睛清澈無辜,還不知道死亡意味著什麼。
他明白了一切。
伏地魔一定在親自看著,而他要看的,就是這一幕。
厄裡斯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緩緩抬起握著魔杖的手。
婦人看到了他抬手的動作,眼中的希望瞬間碎裂成恐懼。
“不……不要……她是你的妹妹啊……她什麼都不懂……”
她試圖用身體擋住孩子,但那徒勞的舉動在魔杖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厄裡斯看著這對將死的母女,冷漠開口:“AvadaKedavra.”
綠光閃過,婦人的哀求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熄滅,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手還維持著向前抓握的姿勢。
第二道綠光亮起時,小女孩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哭泣,小小的身體微微一顫,便悄無聲息地癱軟在母親懷裏。
大廳裡徹底安靜了下來,隻有血腥味依舊瀰漫。
厄裡斯站在那裏,他知道伏地魔一定在看,於是少年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魔杖尖微微晃動。
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腿一軟,緩緩跪倒在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旁邊。低下頭,銀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肩膀開始小幅度地聳動,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像是極力剋製卻無法阻止的崩潰。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染血的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他跪在那裏,無聲地啜泣,身體因為“巨大的衝擊和痛苦”而微微蜷縮,像一隻被遺棄在暴風雨中、失去了所有庇護的幼獸。
陰影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伏地魔從一根巨大的石柱後緩步走到厄裡斯身後,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落回那個身邊顫抖的銀髮背影上。
“做得不錯,厄裡斯。”伏地魔的聲音帶著讚許,“乾淨,利落。沒有不必要的猶豫。”
厄裡斯的背影僵了一下,像是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驚嚇到,猛地轉過身,仰起臉看向伏地魔。
少年精緻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眸子裏充滿了茫然、恐懼、以及剛剛犯下不可饒恕罪行的無措。
他看起來脆弱極了,像一隻被雨水打濕、無家可歸的雛鳥。
少年猛地向前撲去,伸出雙臂,緊緊環抱住了伏地魔的腿,將臉埋在了男人的黑袍上。
“我……我殺人了……”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和顫抖,模糊不清,“我殺了她們……她們……是我的……親人……主人……我……”
伏地魔身體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厄裡斯會做出如此直接的肢體接觸和情感宣洩,但他的神色卻更滿意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個被徹底摧毀了舊有羈絆、急需新的主宰來填補內心空洞和恐懼的完美容器。
他伸出修長的手,輕輕按在厄裡斯顫抖的後頸上,稍一用力就將少年從地上拉了起來,擁入自己懷中。
伏地魔輕輕拍打著厄裡斯的後背,“你做得很好,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蠱惑,“你證明瞭你的忠誠,你的價值,你與過去的徹底決裂。恐懼是正常的,但它會過去。從此以後,你屬於我,我會指引你,塑造你,給你新的意義和力量。”
厄裡斯將臉埋在伏地魔胸前的衣料上,身體逐漸停止了顫抖,啜泣聲也慢慢平息下來,像是在這個懷抱中找到了詭異的“安寧”。
過了一會兒,伏地魔鬆開了手,將厄裡斯從懷裏稍稍推開,雙手扶著他的肩膀,讓他麵對麵看著自己。
“記住今天的感覺,厄裡斯。”男人輕聲說著,“記住你為效忠於我所付出的代價。這會讓你的忠誠……更加堅定。”
厄裡斯仰頭看著他,眸子裏映出伏地魔俊美的麵容,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又輕又順從:
“是,主人。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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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裡斯:嗚嗚,主人,我好害怕,給我嚇哭了都。(嘻嘻,我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