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邊一片混亂,龐弗雷夫人用魔法快速檢查了每一位被勇士帶上岸的“珍寶”,確認他們都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秋·張、加布麗、赫敏、羅恩……都醒著,這是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顯然對自己被“綁架”的經歷毫無記憶。
隻有厄裡斯·沙菲克,依舊安靜地躺在擔架上,銀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墨綠色的睡袍因為浸水而顏色更深,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
他閉著眼睛,呼吸輕淺,彷彿隻是睡著了。
但任憑龐弗雷夫人施了幾個溫和的蘇醒咒,甚至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他都毫無反應。
“奇怪……”龐弗雷夫人皺起眉,又檢查了一遍厄裡斯的生命體征,一切正常,魔力波動也很平穩,沒有任何受傷或中毒的跡象。
“他隻是睡著了,”龐弗雷夫人最終得出結論,但語氣裏帶著困惑,“但不知道為什麼醒不過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或者……需要更強烈的刺激。”
周圍的人聞言,都鬆了口氣,隻要人沒事就好。
德拉科一直站在不遠處,緊張地看著。聽到龐弗雷夫人的結論,他才放下心來,但隨即又皺起眉。
厄裡斯怎麼會醒不過來?這不正常。
而另一邊,斯內普正從教室席那邊走過來,準備將厄裡斯帶回地窖辦公室。他的臉色一如既往的陰沉,在看到擔架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厄裡斯時,眉頭皺的更緊了一點。
他應該醒了。
那種穴道按壓造成的短暫昏迷,配合昏睡劑的效果,最多維持幾個小時。按照時間計算,現在厄裡斯應該已經恢復意識了。
難道是他按壓的力道出了問題?還是藥劑的劑量出了差錯?
就在斯內普走到擔架邊,準備用漂浮咒帶走厄裡斯時,一隻手臂忽然伸過來,攔住了他——是麥格教授。
這位平日裏對學生嚴肅,但對同事卻十分親近的女巫,此刻臉色鐵青。她一把抓住斯內普的手腕,將他拉到一旁遠離人群的地方。
“西弗勒斯!”麥格教授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怒意卻壓不住,“我不是讓你對自己的學生溫柔些嗎?!你到底對沙菲克先生做了什麼?!”
斯內普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愣了一下。
我做什麼了?
“米勒娃,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斯內普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腕,但麥格教授抓得很緊。
“不明白?”麥格教授的聲音更嚴厲了,“看看沙菲克先生!其他‘珍寶’都醒了,隻有他還昏迷不醒!龐弗雷夫人說他沒有受傷,隻是醒不過來!這不是典型的昏迷咒後遺症是什麼?!”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斯內普:“我早就知道你看那個孩子不順眼,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居然真的用昏迷咒!而且還下這麼重的手!”
斯內普:“……”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我沒有對他使用昏迷咒。”
“沒有?”麥格教授顯然不信,“那為什麼他現在醒不過來?別告訴我他是自己睡過去的!”
“事實上,”斯內普的聲音很平靜,“他確實是睡著了。”
“睡著了?”麥格教授重複了一遍,像是沒聽懂這個詞。
“對,”斯內普點頭,“我用了一種……特殊的手法,讓他陷入深度睡眠。配合藥劑,確保他在水下專案期間不會意外醒來。”
“這種方法的副作用之一,就是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自然蘇醒。”
麥格教授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偽。
“你確定?”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懷疑。
“確定。”斯內普的回答很肯定。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抓住斯內普手腕的手。
“好吧,”她揉了揉眉心,“但下次……下次你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或者至少用個溫和點的方法?看到學生昏迷不醒,我的心裏……”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斯內普點了點頭:“我會注意。”
麥格教授這才轉身離開,朝裁判席那邊走去,背影看起來放鬆了一些。
斯內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麥格會這麼擔心厄裡斯,他並不意外。這位女巫雖然嚴厲,但對所有學生都一視同仁,尤其關心那些“特別”的學生。
而厄裡斯·沙菲克,顯然是個“特別”的學生。
斯內普轉身,走回擔架邊。
德拉科站在旁邊,看著他,眼神裏帶著詢問。
“教授……”德拉科猶豫著開口,“厄裡斯他……”
“沒事,”斯內普打斷他,“隻是需要時間。”
他揮動魔杖,用漂浮咒將厄裡斯從擔架上懸浮起來,然後轉身朝城堡方向走去。
德拉科看著斯內普的背影,又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依舊昏迷不醒的厄裡斯,咬了咬牙,選擇跟了上去。
“教授,”他小跑幾步追上斯內普,“我能跟您一起去嗎?我想等厄裡斯醒過來……”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頓,側頭瞥了他一眼。
“地窖辦公室,”他的聲音很冷,“不是休息室。”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我知道,但我……我保證不打擾您工作,我隻是想……”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斯內普已經轉回頭,繼續向前走,但也沒有再趕他走。
德拉科鬆了口氣,默默地跟在後麵。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城堡,沿著昏暗的走廊朝地窖走去。路上的學生都好奇地看著他們,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厄裡斯,竊竊私語。
“看,那是沙菲克……”
“他怎麼了?還沒醒嗎?”
“斯內普教授帶他回地窖了……”
“馬爾福也跟去了……”
德拉科低著頭,假裝沒聽見這些議論。
終於,他們來到了地窖辦公室門口。斯內普推開門,用漂浮咒將厄裡斯放回那張小床上,然後轉身看向德拉科。
“你可以在這裏等,”他的語速慢慢的,“但保持安靜,不要打擾我工作。”
德拉科立刻點頭:“我明白,教授。”
斯內普不再看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開始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魔葯論文和報告。
德拉科則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昏迷中的厄裡斯。
時間一點點過去,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聲音,和壁爐裡火焰劈啪作響的聲音。
德拉科盯著厄裡斯的臉,看著他蒼白的麵板,濕漉漉的銀髮,還有緊閉的眼睛。
厄裡斯睡著的樣子,其實很……無害。
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疏離和冷漠,也不像展露實力時那樣危險和鋒利。
就像現在,他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像一件精緻易碎的藝術品。
德拉科嘆了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而厄裡斯,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德拉科開始有些擔心了。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還不醒?難道斯內普教授的“特殊手法”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他偷偷看向辦公桌後的斯內普。
男人依舊在批改論文,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德拉科注意到,斯內普的羽毛筆停頓的頻率,似乎比平時高了一些。
他也在擔心。
德拉科意識到這一點,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斯內普教授也在關注厄裡斯的情況。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就在德拉科幾乎要撐不住、開始打瞌睡的時候,床上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呻吟。
德拉科立刻清醒過來,湊到床邊:“厄裡斯?”
厄裡斯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眸子裏還帶著剛醒來的茫然,他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落在德拉科臉上。
“……德拉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這是在哪?”
德拉科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你總算醒了!我們在斯內普教授的地窖辦公室。你睡了很久,我們都擔心死了。”
厄裡斯皺了皺眉,似乎想坐起來,但身體有些無力。德拉科連忙扶著他坐起,靠在床頭。
這時,斯內普也放下了羽毛筆,走了過來:“感覺怎麼樣?”
厄裡斯抬起頭,看向男人,眼神複雜。
“……還好。”他回答的聲音很輕。
就是下次用這些技巧的時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
斯內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隻是轉身從魔葯櫃裏拿出一瓶恢復劑,遞給厄裡斯。
“喝了。”他命令著。
厄裡斯接過藥瓶,拔掉瓶塞,仰頭喝下。藥液的味道很苦,他皺了皺眉,但還是一口氣喝完了。
斯內普看著他喝完才開口:“今晚你留在這裏休息,明天早上再回宿舍。”
說完,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工作,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德拉科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斯內普教授對厄裡斯……好像不太一樣了。
但這種不一樣,他說不清楚是什麼。
厄裡斯靠在床頭,喝完恢復劑後,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他看向德拉科:“第二個專案……怎麼樣?”
德拉科立刻興奮起來:“精彩極了!你是沒看到,波特那小子居然想同時救兩個人,差點超時!還有克魯姆,他用了變形咒,把自己變得半人半鯊魚!不過最厲害的還是塞德裡克,他用泡頭咒,遊得最快……”
他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比賽的細節,厄裡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溫暖的爐火,沙沙的寫字聲,還有少年們低聲的交談,竟在地窖辦公室這樣的地方組成了一幅看上去略顯溫馨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