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裡斯猛地抬頭,看向斯內普,眼睛裏閃過難以置信:“你要把我弄暈,然後扔進黑湖?”
“不是‘扔’,是‘安置’。”斯內普糾正他,“在黑湖底部有一個安全的魔法區域,你們會在那裏等待勇士來救援。”
厄裡斯沉默了幾秒,忽然勾唇笑了。
“好啊,”他的聲音很輕,“那就來吧。”
他站起身,走到斯內普麵前,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不過,教授,你打算怎麼‘弄暈’我?”這語氣既挑釁,又期待。
斯內普抬起手,撫上了厄裡斯的後頸,手指冰涼,貼上那片溫熱的麵板,能感受到麵板下脈搏的跳動,平穩、有力。
厄裡斯因為他這個動作而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來,甚至往前湊了湊,讓那隻手能更好的握住後頸。
男人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厄裡斯頸側的動脈,動作很慢。
“弄暈你的方法有很多,”斯內普的聲音低沉,“比如……一個標準的昏迷咒。”
他的指尖在厄裡斯的麵板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描摹什麼圖案。
“但那樣太無趣了,不是嗎?”斯內普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更近,嘴唇貼上厄裡斯的耳朵,“而且……你會錯過一些……有趣的過程。”
厄裡斯的呼吸微微一滯,斯內普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熟悉的苦艾味道。
“那……教授打算用什麼方法?”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從厄裡斯的後頸滑到下頜,捏住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看向自己。
“你覺得呢?”男人反問著,黑眸緊盯著那雙翡翠綠的眼睛,“你希望我用什麼方法?”
他的語氣從容,彷彿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而厄裡斯,顯然是那隻主動把自己送到貓爪下的老鼠。
“我不知道,”厄裡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斯內普,“但我想……您應該已經有主意了。”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聰明。”他鬆開了捏著厄裡斯下巴的手。
下一刻,男人的手迅速探入厄裡斯的睡袍領口,指尖精準地按在了他鎖骨附近的一個位置。
那是一個特殊的穴位,用力按壓能讓人在短時間內陷入昏迷,但又不會對身體造成實質性傷害。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施壓者對自己的力道和穴位位置有絕對的把握。
這些知識,還是斯內普從厄裡斯前世那些危險的記憶裡看來的,現在被這個惡劣的男人用在了厄裡斯的身上。
厄裡斯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
斯內普接住了他倒下的身體,動作流暢自然,彷彿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他低頭看著懷裏失去意識的銀髮少年,呼吸輕淺而均勻,像是真的睡著了。
斯內普的手指輕輕拂過厄裡斯的臉頰,在他剛才按壓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淡淡的紅痕。
“睡吧,”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聽不見,“等你醒來,一切就結束了。”
他將厄裡斯抱起來,走到臥室外,將他放在辦公室的那張小床上,然後從魔葯櫃裏拿出一瓶魔葯。
一瓶昏睡藥劑,能讓服用者在短時間內保持深度昏迷狀態,同時隔絕外界的所有感知。
這是必要的步驟,魔法部官員在交接“珍寶”時,會檢查他們的狀態,確保他們確實處於昏迷中,並且不會在專案中途意外醒來。
斯內普拔掉瓶塞,一隻手輕輕撬開厄裡斯的嘴唇,將魔葯緩緩灌了進去。
厄裡斯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嚥著藥液,喉結輕輕滾動。
喂完葯,斯內普用拇指擦去厄裡斯唇角溢位的葯漬,動作細緻。
他站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厚重的黑色鬥篷,不是他平時穿的那種,而是一件更厚實、更寬大的款式,專門用來在惡劣天氣或執行某些特殊任務時穿的。
他將厄裡斯用鬥篷仔細包裹好,確保不會著涼,也不會被人輕易看到臉。
做完這一切,斯內普才直起身,看著床上被鬥篷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少年。
他的目光在那張被鬥篷陰影遮住大半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這才用漂浮咒帶著厄裡斯朝辦公室外走去。
門廳裡已經聚集了幾個人,魔法部的官員,穿著正式的袍子,神情認真負責。其他幾位“珍寶”也已經被帶了過來。
他們都處於昏迷狀態,被漂浮咒懸浮在半空中。
看到斯內普帶著著厄裡斯走過來,那位魔法部官員點了點頭:“斯內普教授,請將沙菲克先生交給我們,我們會統一送往黑湖底部。”
斯內普先是看了一眼厄裡斯,幾秒鐘後,他才緩緩將少年交給那位官員。
官員用漂浮咒將厄裡斯懸浮起來,和其他“珍寶”排在一起。
“那麼,我們出發了。”官員對斯內普點了點頭,然後帶著一群昏迷的“珍寶”,朝城堡外走去。
斯內普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廳外,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
與此同時,德拉科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潛意識裏惦記著第二個專案,他今天醒得比平時早了許多。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習慣性地看向對麵的床鋪。
空的。
厄裡斯又早早起來了?
德拉科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爬下床。可能是去休息室看書了,或者去禮堂吃早飯了。
厄裡斯最近總是起得很早,有時候天沒亮就出去了,德拉科已經習慣了。
他換好衣服,慢悠悠地晃到公共休息室,壁爐邊空無一人,沙發上也沒有那個熟悉的銀髮身影。
奇怪。
潘西正好從寢室裏麵出來,臉上帶著點興奮的紅暈。今天是第二個專案的日子,雖然她不是勇士,但能親眼觀看比賽,還是讓她很期待。
“德拉科!”潘西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準備好了嗎?我們得早點去佔個好位置,看台肯定很多人……”
“潘西,”德拉科打斷她,“你早上看到厄裡斯了嗎?”
潘西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啊,怎麼了?他不在寢室?”
德拉科皺眉搖了搖頭,於是又去圖書館轉了一圈,同樣沒看到人。禮堂的早餐時間已經接近尾聲,斯萊特林長桌上也沒有厄裡斯的蹤影。
“看到厄裡斯了嗎?”德拉科問坐在旁邊的佈雷斯。
佈雷斯搖了搖頭:“沒注意,可能還在睡覺?”
“他床上沒人。”德拉科翻了個白眼。
別說是人了,貓都沒有。
早餐結束後,學生們開始陸續前往黑湖邊,準備觀看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專案。德拉科跟著人流往外走,眼睛還在四處張望,試圖在人群中找到那個銀白色的腦袋。
沒有。
一直到他在看台上坐下,周圍的人都在興奮地討論著即將開始的比賽,德拉科依舊沒看到厄裡斯。
厄裡斯到底去哪了?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但德拉科立刻否定了它。不可能,厄裡斯那麼厲害,不可能出事。
那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出現?今天是第二個專案,他們之前還說過要一起看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黑湖水麵平靜無波,偶爾有幾個氣泡冒出,顯示著水下的激烈角逐。
看台上的學生們熱烈地討論著,猜測著誰會是第一個帶著“珍寶”返回的勇士。
德拉科完全沒聽進去。他盯著湖麵,心裏亂成一團。
終於,湖麵有了動靜。
芙蓉·德拉庫爾因為被攻擊而被迫放棄了比賽。
隨後,一個身影破水而出,是塞德裡克·迪戈裡,懷裏抱著秋·張。赫奇帕奇的看台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接著是威克多爾·克魯姆,抱著赫敏·格蘭傑。
哈利·波特也浮出水麵,抱著羅恩·韋斯萊,還有芙蓉那個被困住的妹妹加布麗。
就在德拉科打算別開眼繼續尋找厄裡斯時,湖麵再次盪開漣漪。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水下升起,黑色的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精壯的身軀在陽光下泛著水光。
是埃裡克·索爾森。
他懷裏抱著一個人,一個穿著墨綠色睡袍、渾身濕透、銀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顯然還在昏迷中的人——厄裡斯·沙菲克。
看台上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沙菲克?!他怎麼穿著睡袍啊?!”
“索爾森的‘珍寶’是他?!”
“梅林啊……他怎麼看起來完全沒意識……”
德拉科僵在看台上,眼睛瞪得老大,大腦一片空白。
厄裡斯……成了埃裡克·索爾森的“珍寶”?
所以他一早上找不到厄裡斯,是因為厄裡斯被魔法部帶走,成了水下專案的“人質”?
但為什麼是厄裡斯?霍格沃茨有那麼多學生,為什麼偏偏是厄裡斯?而且厄裡斯已經明確拒絕過埃裡克的邀請,他們之間根本沒什麼特殊關係……
除非……
德拉科的視線落在埃裡克抱著厄裡斯的手上,那隻手穩穩地托在厄裡斯的背部和膝彎,將昏迷的少年牢牢護在懷裏。埃裡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藍眼睛裏,卻帶著溫柔和專註。
德拉科忽然覺得自己想明白了。
這個來自德姆斯特朗的毛子是故意的。
他選擇了厄裡斯作為自己的“珍寶”,哪怕這可能會激怒厄裡斯,哪怕這可能會讓他們之間本就微妙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
這是宣告,是佔有欲的展示,也算是孤注一擲的表白。
德拉科的心情從最初對厄裡斯的震驚和擔憂,迅速轉變成了對埃裡克的同情。
可憐的傢夥。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厄裡斯可不是那種會輕易允許別人擅自做主、把自己當成“珍寶”綁在水下的人。更何況,厄裡斯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了。
現在埃裡克不僅把他當成了“珍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抱著他……
德拉科幾乎能想像出厄裡斯醒來後的反應了。
埃裡克·索爾森,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索爾森家族的繼承人,恐怕要倒大黴了。
德拉科看著埃裡克抱著厄裡斯走上岸,將昏迷的厄裡斯輕輕放在擔架上,龐弗雷夫人立刻上前檢查。
他注意到,即使是在放下厄裡斯的時候,埃裡克的動作也格外輕柔,彷彿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德拉科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湖邊的混亂,轉而看向天空。
天氣不錯,陽光明媚,是個好日子。
可惜,對埃裡克·索爾森來說,這可能是個糟糕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