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斯萊特林學生們也陸續收拾好東西,下課後三三兩兩地離開教室。
有幾個好奇的目光在德拉科和厄裡斯之間掃了掃,但沒人敢多問。
潘西·帕金森倒是想湊過來和德拉科說話,但被他那明顯寫著“別惹我”的臉色給逼退了。
直到走出地牢教室,踏上返回公共休息室的陰冷走廊,德拉科胸中的那口悶氣似乎還沒順過來。
他刻意加快了腳步,把克拉布和高爾甩在身後幾步,厄裡斯則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側後方。
“他居然叫你‘小姐’!”德拉科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冒犯的荒謬感。
“斯內普教授!他怎麼會……難道他從來沒注意到嗎?”
這似乎嚴重挑戰了德拉科的認知。
在他心目中,斯內普教授是無所不能的,是精明且洞察一切的。怎麼可能連一個學生的性別都搞錯?尤其是這個學生還是斯萊特林的!
厄裡斯微微側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奈,輕聲回應:“也許……教授並不關心這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點自嘲的意味,“畢竟,我看起來……確實不像個普通的男孩,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德拉科。
他瞥了一眼厄裡斯過於精緻的側臉和那頭顯眼的銀髮,不得不承認,沙菲克的外表具有極大的欺騙性。
而且,一想到那個該死的、由城堡魔法決定的寢室分配,他就更加鬱悶了。
連霍格沃茨都承認了沙菲克的“特殊”,斯內普教授日理萬機,沒注意到似乎……也說得通?
但這個認知並沒有讓德拉科好受多少。
他哼了一聲,硬邦邦地說:“反正……反正這太奇怪了!”他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這種彆扭的感覺。
“也許……”厄裡斯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我們可以不用特意去糾正?既然教授……和其他人都這麼認為。”
他抬起眼眸,飛快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裏帶著一絲試探,以及彷彿認命般的平靜。
“習慣了,也就好了。”
“習慣?!”
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聲音差點拔高,他趕緊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壓著嗓子說:
“你要我習慣和一個……一個被當作女孩的男孩住在一起?還要習慣所有人都以為我的室友是個女的?!”
這簡直是他十一年來遇到的最離奇、最挑戰他世界觀的事情。
厄裡斯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光潔的石板地麵。
他那副沉默順從、彷彿承受了所有委屈的樣子,再次讓德拉科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指責他嗎?可這似乎又不是他的錯,是他那對古怪父母的安排。
強迫他去告訴所有人他是男的?那場麵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而且斯內普教授剛才……
放任不管?難道真要他德拉科習慣這種荒謬的狀況?
德拉科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被這團亂麻纏住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他一絲不苟的金髮,最終隻能惡聲惡氣地結束這場讓他極度不適的對話:
“這件事以後再說!你不許在外麵……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聽到沒有!”
這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無力的宣告,試圖為這失控的局麵劃定一條模糊的界限。
“嗯。”厄裡斯低低地應了一聲,順從得讓人挑不出錯處。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簾下,眸子裏卻掠過一絲惡劣的笑意。
德拉科的糾結和妥協,正在他的預料之中,並且一步步朝著他期望的方向發展。維持這個“誤會”,對他有利。
這層女性的偽裝,不僅是保護,更是武器,它能輕易降低他人的戒心,也能像現在這樣,巧妙地製約住德拉科。
而斯內普……他回想起魔葯課上那近在咫尺的冰冷注視,以及那聲“沙菲克小姐”。
就讓你暫時繼續誤會下去吧,教授。
厄裡斯在心中無聲低語。
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當你未來某一天發現真相時,那雙漆黑眼眸中,又會泛起怎樣的波瀾呢?
他期待著那一天。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各自懷著截然不同的心思。走廊牆壁上的火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扭曲,最終融入了地牢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德拉科陷入了微妙的煩躁中。
斯內普教授對厄裡斯性別認知的錯誤,像一根細小的魚刺卡在他的喉嚨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他幾次在魔葯課上,當斯內普的目光掃過他們這一區域時,他都下意識地挺直背脊,希望教授能注意到些什麼。
比如厄裡斯不太顯眼的喉結,或者比一般女生略顯清晰的下頜線條?
但斯內普的目光從未停留,即便偶爾掠過厄裡斯,也依舊冷漠,彷彿他看到的隻是一個名為“沙菲克”的、需要關注魔力控製的學生符號,其性別無關緊要。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讓德拉科有些挫敗,同時又詭異地鬆了口氣。
至少,他不用立刻麵對糾正院長認知可能帶來的尷尬場麵。
而厄裡斯,則完美地維持著他的偽裝。
他甚至在其他幾個格蘭芬多的女生偶爾湊過來,帶著好奇和一絲憐憫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時,用那種輕柔的、帶著感激又有些疏離的語氣婉拒。
顯然她們依舊認為他是那個“可憐的、目睹雙親被害的沙菲克小姐”。
他那副低眉順眼、銀髮垂落的模樣,成功地讓所有不知情的女孩都堅信不疑。
變形課上,麥格教授要求他們將一隻甲蟲變成紐扣。
厄裡斯的甲蟲在掙紮了幾下後,外殼逐漸硬化,泛起了類似珍珠母貝的光澤,雖然形狀還不太規整,但已經遠超大多數同齡人。
麥格教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給出了“顯著的進步,沙菲克先生”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