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空中的哈利·波特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喊,然後,他整個身體猛地一僵,手指鬆開了光輪2000的掃帚柄,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從幾十英尺的高空墜落下來!
“哈利!”格蘭芬多看台上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拉長了,掃帚失去了主人,在空中盤旋下墜。塞德裡克·迪戈裡顯然也被下方的變故和瀰漫的寒意影響,動作遲滯,但他離金色飛賊更近,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金色飛賊。
就在哈利即將撞上泥濘場地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柔和卻無比強大的力量托住了他,減緩了他墜落的速度,讓他得以以一種雖然狼狽但避免了致命傷害的方式摔在泥水裏。
鄧布利多校長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銀白色的長須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飄動,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無比銳利。
緊接著,一道耀眼的銀白色光芒,從校長所在的位置衝天而起!那光芒化作一隻華美威嚴的鳳凰,展開燃燒著銀色火焰的羽翼,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盤旋著掠過整個球場!
所過之處,攝魂怪如同遇到天敵,發出充滿憎惡和恐懼的嘶嘶聲,迅速向後潰退,重新融入遠方的陰霾,消失不見。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也隨之迅速消退。
光芒散去,看台上驚魂未定的人們爆發出巨大的喧嘩。議論和後怕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而球場上,塞德裡克·迪戈裡緩緩降落,他臉色蒼白,手裏緊緊攥著那隻已經停止掙紮的金色飛賊。裁判霍琦夫人吹響了比賽結束的哨音,聲音有些發顫。
“赫奇帕奇獲勝!”她的宣佈在混亂中顯得有些微弱,但結果已經一目瞭然。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顧不上比賽結果,紛紛沖向場地,圍向泥水中昏迷不醒的哈利。
斯萊特林看台上,氣氛詭異。一部分人還在為剛才攝魂怪的恐怖而瑟瑟發抖或臉色發青,另一部分人則在幸災樂禍。既為格蘭芬多輸了比賽,也為救世主波特那狼狽的墜落。
“哈!我就說他會出事!”一個高年級斯萊特林男生強撐著發白的臉說道,“攝魂怪都來找他了!他還是救世主?我看是不祥吧!”
德拉科沒有加入這些議論,他緊抿著嘴唇,目光從場中混亂的格蘭芬多人群,移到教師席上臉色鐵青、已經起身離開的斯內普背影,最後,落回了身邊的厄裡斯身上。
他依舊坐在那裏,姿勢沒有變化。兜帽下,銀白的髮絲被雨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頰邊。他正看著塞德裡克·迪戈裡在赫奇帕奇隊友的簇擁下,顯得有些疲憊但依舊保持著風度的側影。
德拉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那股因為攝魂怪而壓下去的彆扭感翻騰起來。
“……他倒是運氣好。”德拉科的聲音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撿了個便宜。”
要不是攝魂怪突然出現,波特突然掉下去,金色飛賊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當然,這話德拉科絕不會說出口承認波特可能贏。
厄裡斯收回目光,轉向德拉科,似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和狀態。
“你還好嗎?”他的聲音平靜,彷彿剛才那場混亂與他無關。
德拉科冷哼一聲。
好?他一點也不好!剛才攝魂怪靠近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又要窒息了,那些糟糕的回憶差點再次淹沒他。但當著厄裡斯的麵,他絕不會承認。
“我當然好!”他梗著脖子,“幾個沒用的攝魂怪而已……倒是你,”他看向厄裡斯,“你剛才……真沒什麼反應?”
他記得火車上,厄裡斯麵對攝魂怪幾乎沒什麼反應。但剛才,攝魂怪數量更多,影響範圍更大,厄裡斯雖然看起來依舊鎮定,但德拉科總覺得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一點,而且……他似乎完全沒有被勾起任何糟糕回憶的跡象?這正常嗎?
厄裡斯對他的敏銳輕笑了一聲,但隻是淡淡地說:“可能習慣了吧。而且,它們的目標顯然很明確。”
他指的是哈利。
德拉科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他再次看向球場,醫護人員正用擔架把昏迷的哈利抬走,赫敏和羅恩焦急地跟在旁邊。
“波特這下要在醫療翼躺好幾天了。”德拉科的語氣複雜,有嘲弄,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如果之前的那顆鬼飛球真的砸中他,他會不會也躺在那裏?
“走吧,”厄裡斯站起身,抖了抖防雨鬥篷,“這裏太亂了。”
兩人離開了喧鬧的球場,穿過濕冷的城堡走廊,回到斯萊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裡人不多,大多學生還沒從球場回來,壁爐裡的火燃得正旺,驅散了他們身上的寒意和濕氣。
一進寢室,關上門,德拉科就卸下了強撐的鎮定,臉色依舊有些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他煩躁地扯下濕漉漉的鬥篷扔到一邊,一屁股坐在自己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那群該死的、噁心的攝魂怪……”他低聲咒罵著,剛才被勾起糟糕回憶的冰冷感覺,依舊殘留在心底。
他抬起頭,看向正在脫下鬥篷、神色平靜的厄裡斯。
“喂,”德拉科的聲音比平時低一點,“我……我被那些噁心的東西影響了,很不舒服。”
厄裡斯掛好鬥篷,聞言轉過身,等他的下文。
德拉科別開視線:“所以……你,變成‘墨丘利’,讓我摸摸。毛茸茸的東西能安撫情緒,這是……這是常識,你懂我意思嗎?”他強調著,給自己的要求找了一個無比正當的理由。
厄裡斯看著他這副明明想尋求安慰卻硬要擺出高高在上姿態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變成那隻巴掌大的小黑豹幼崽。
他站在寢室中央,身形開始無聲地變化、拉長、膨脹。
一隻體型流暢、肌肉線條優美、通體覆蓋著短而光滑的漆黑皮毛的大型黑豹,取代了銀髮少年的位置,出現在德拉科麵前。
它靜靜地站在那裏,就有半人高,翡翠綠的獸瞳在昏暗的室內光線中如同兩盞幽幽的燈火,長長的尾巴尖端輕輕擺動,掃過地板,沒有發出一絲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