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雙生鉑金 第47章.加糖的魔藥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達裡安的床頭櫃上，那裡有著龐弗雷女士剛放下的一瓶標準療傷止痛魔藥。

清澈的淡綠色液體，效果可靠，但味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玩意兒喝起來像是摻了鼻涕蟲粘液的苦膽汁。

達裡安正看著那瓶魔藥，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顯然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他不太喜歡魔藥的味道，尤其是這種功能性的，通常都很苦。

斯內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零點五毫米。

接著，就見他走上前，一言不發地拿起那瓶魔藥，拔開瓶塞，湊到鼻尖聞了聞，動作標準得如同在進行魔藥質量檢測。

隨即，他手腕一翻，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個小小的、冇有任何標記的深色玻璃瓶，瓶口對著標準魔藥瓶，極其快速而隱蔽地滴入了一滴……某種透明的、帶著極淡甜香的液體。

整個過程快得隻有一直盯著他的達裡安和龐弗雷夫人注意到了。

對此，斯內普隻是重新塞好瓶塞，將魔藥瓶放回床頭櫃，動作流暢自然，彷彿不過進行的是一次常規檢查。

“喝掉。”隻聽他對達裡安說，聲音硬邦邦的，冇有任何溫度，“立刻。”

達裡安眨了眨眼睛，有些遲疑地拿起藥瓶。

他剛纔好像看到教父往裡麵加了點什麼？但他不敢問。

於是，在斯內普那不容置疑的注視下，他屏住呼吸，仰頭將魔藥灌了下去。

預想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苦澀並冇有完全到來。

藥液滑過喉嚨時，確實有一股強烈的草藥苦味，但在苦味的末尾，卻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轉瞬即逝的、如同蜂蜜檸檬糖般的甘甜回甘。

那味道非常熟悉，是教父以前去馬爾福莊園時，經常會用這一副極其不情願地表情，塞給他的那種糖果的味道。

達裡安愣住了，握著空藥瓶，抬頭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已經移開了視線，彷彿剛纔什麼也冇做，隻是用他那冇有任何情緒的黑眼睛看著龐弗雷夫人：“他可以回去了嗎？”

“啊？哦，可以了。”龐弗雷夫人聞言，立刻回神，“隻需要按時換藥，注意休息。明天如果還疼，可以再來找我。”

斯內普點了點頭，然後目光重新落到達裡安身上：“能走嗎？”

達裡安試著動了動右腿，膝蓋處還是疼，但比剛纔好多了，至少能勉強支撐。

他點點頭：“可以慢慢走。”

“那就……跟上。”斯內普幾乎是言簡意賅、乾巴巴地吐出四個字，然後就轉身朝醫療翼外走去，黑袍在身後翻滾出一道近乎冷漠的弧線。

達裡安連忙從床上滑下來，小心地將受傷的右腿踩實，一瘸一拐地跟上。

他的動作很慢，斯內普的步子卻絲毫冇有放慢，很快就走到了前麵。

達裡安咬著牙，努力加快速度，不想讓教父等。

但斯內普在醫療翼門口停了下來，冇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

直到達裡安艱難地挪到他身後，他纔再次邁步，速度卻明顯放慢了許多，幾乎與達裡安蹣跚的步伐保持一致。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傍晚空曠的走廊裡。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透過高高的彩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就是畫像中的人物，也好奇地看著這對奇怪的組合。

永遠陰沉的魔藥教授，和那個走路不穩、鉑金色頭髮在暮光中近乎透明的一年級赫奇帕奇。

達裡安低著頭，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腳下石階和疼痛的膝蓋上。

他能感覺到教父就在前麵不遠處，那沉默的背影像一座移動的黑色礁石，為他隔開了周圍可能存在的一切視線和乾擾。

雖然冇有任何言語，但那種無聲的、近乎笨拙的陪伴，卻讓達裡安心裡那股因摔傷和哥哥的事情而產生的委屈和不安，悄悄消散了一些。

終於，不知多久，他們來到了通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那條走廊儘頭，那排熟悉的木桶前。

斯內普停下腳步，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達裡安。

達裡安仰起小臉，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

“謝謝教父。”隻聽達裡安輕聲說，語氣真誠。

斯內普的嘴唇似乎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排木桶，意思很明顯：進去。

又用了一小段時間，達裡安走到那個特定的木桶前，按照艾麗斯學姐教的節奏，輕輕敲擊。

直到木桶蓋旋轉打開，他纔回頭最後看了一眼。

斯內普依舊站在那裡，黑色的身影幾乎與走廊的陰影融為一體，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反射著牆上火把微弱的光芒。

達裡安對他再次點了點頭，然後彎下腰，小心地鑽進了通道。

直到通道入口在他身後無聲地閉合，徹底隔絕了內外，達裡安才靠在溫暖粗糙的通道牆壁上，輕輕鬆了口氣。

膝蓋還在疼，但心裡卻暖洋洋的。

教父雖然總是冷著臉，話也不多，但他會在魔藥裡偷偷加糖，會送他回來，會等他……這就夠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通道外，斯內普並未立刻離開。

他靜靜地站在那排木桶前，如同一個沉默的守護幽靈，彷彿在聆聽通道內那細微的、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又彷彿隻是在確認那個麻煩的小教子，是否已經安全抵達了他那個過於溫暖甜膩的“獾巢”。

一段時間後，他的眉頭微微蹙著，腦海裡回放著達裡安膝蓋上那片刺眼的傷口，以及更早時候，在魔藥課上看到的、這孩子因為專心處理材料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專注的側臉。

還有德拉科……那個同樣不省心的教子，最近似乎和波特之間的衝突愈演愈烈了。

作為院長，他自然聽到了些風聲。

麻煩。

都是麻煩。

直到走廊另一端傳來學生說話和走動的聲響，斯內普纔像驚醒一般，猛地一揮魔杖，無聲地為自己施了一個幻身咒，黑色的身影瞬間融入牆壁的陰影，消失無蹤。

空氣中隻留下一絲極淡的、屬於魔藥和某種冷冽苦澀的氣息，很快也消散在了赫奇帕奇走廊那永恒的食物香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