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雙生鉑金 第116章.不是你的錯

這是他永遠無法洗去的烙印，即使那個人已經消失了十一年，即使他再怎樣努力洗白自己的過去，但這個標記顯然一直都在提醒他。

他曾經是食死徒，他曾經效忠於那個魔鬼，他曾經是那個黑暗的一部分。

而現在，那個黑暗，差點就吞噬了他最小的兒子。

想著，盧修斯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他那麼痛恨伏地魔，恨他毀了那麼多家庭，恨他差點奪走了他最珍貴的東西之一。

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當年的盲目追隨，恨自己曾經利益高於一切的信條，恨自己如今連完全譴責伏地魔的資格都冇有。

因為他依舊屬於那黑暗中的一分子，這顯然是他馬爾福一生也無法洗清的罪孽。

“盧克。”納西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隻見她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盧修斯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她。

納西莎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但她的目光很堅定。

“不是你的錯。”她說。

盧修斯愣了一下。

“我一直都知道，即便是馬爾福家，麵對那個人也是冇有選擇的，而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這個家。”隻聽納西莎輕聲開口。

“而且，你加入他們，是因為你想讓馬爾福家在未來可能到來的戰爭中有立足之地。”

“後來你拚儘全力擺脫自己與他們的關係，也隻是因為你想保護我和孩子們。”

接著，她握緊他的手：“曾經的你或許做錯過一些事情。但盧克，你從來不是一個壞人，至少對馬爾福的家人們來說，你永遠都不是。”

盧修斯看著她，久久說不出話。

許久，他纔開口，聲音沙啞：“但是達裡安……我們的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關於那個人，關於那些事，關於……關於我。”

納西莎點了點頭：“他一直被保護得很好。”

“如果我告訴他……”盧修斯的聲音頓了頓，“他會怎麼看我？”

納西莎沉默了幾秒，片刻之後輕聲道：“也許他會用那雙眼睛看著你，然後說，爸爸就是爸爸。”

瞬間，盧修斯隻覺自己的眼眶微微發熱。

然後他低下頭，視線再次看向左手袖口下的標記。

它不會消失，它會一直提醒他，他曾經是誰。

但他也知道，他是誰，不隻是由過去決定的。

達裡安看他的眼神，德拉科看他的眼神，納西莎看他的眼神，那纔是他現在真正在乎的東西。

為了那些眼神，他可以也願意揹負這個烙印一輩子。

德拉科就坐在達裡安的床邊，握著弟弟的另一隻手。

那隻手很涼，很軟，冇有一絲力氣。

他看著弟弟安靜的臉，想起他平時笑起來的樣子。

那雙灰色的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嘴角微微上翹，整個人就像一顆軟軟的、甜甜的糖果。

“你快點醒過來。”他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媽媽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爸爸還說要帶你去法國看魔法植物園。你不是很想去嗎？”

達裡安冇有迴應。

德拉科低下頭，把臉埋在弟弟的手心裡。

“我還冇告訴你……昨晚，我和波特一起救你來的。雖然我本來就很討厭他，但現在好像……討厭變少了一點點，我終於理解你上次為什麼會被他們氣哭了。”

“還有教父，他給我批了條子，讓我去你宿舍幫你收拾東西。我看到你收著的那些信了，還有我送你的書簽……”

“你醒過來，我給你買新的，買更好的。”

“所以你快醒過來，好不好？”

門外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多時，就見治療師端著藥劑走了進來。

幾乎立刻，德拉科就擦掉了眼淚站起身，退到一旁。

他看著那瓶淡銀色的藥劑被一點一點喂進弟弟嘴裡，看著弟弟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又恢複平靜。

“他會冇事的。”治療師說，“等他自然醒來就好了。”

德拉科點了點頭。

然後，他在心裡默默地數著。

一天、兩天、三天……不管要等多久，他都會等，因為那是他弟弟，他唯一的、也最珍貴的弟弟。

——

週一的清晨，馬爾福莊園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薄霧中。

達裡安被從聖芒戈接回了家。

斯圖爾特治療師站在莊園門口，最後一次檢查了達裡安的狀態，然後對馬爾福夫婦點了點頭。

“他的各項指標已經穩定了，接下來就是等他自然醒來。”然後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這座華麗的莊園，“也許熟悉的環境，家人的陪伴，可能會比醫院的病房更有助於他的恢複。”

這句話的真假，冇人知道，但馬爾福一家已經冇有心力去質疑任何可能的希望了。

盧修斯小心地將達裡安抱上樓，走進達裡安那間即便去上學也冇什麼改變的房間。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床頭櫃上，那幾盆從溫室搬來的變色玫瑰依然開得很好，花瓣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粉色。

納西莎也跟著來到達裡安的房間，直到盧修斯將孩子放在床上，她才上前輕輕為達裡安蓋好被子，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歡迎回家，我的小寶貝。”

德拉科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依然沉睡的身影，抿了抿嘴唇。

三天了，達裡安已經整整三天的時間冇有睜開眼睛了。

他知道醫生說過這很正常，魔力暴動後的昏睡可能持續幾天甚至幾周。

但知道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弟弟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又是另一回事。

“德拉科。”盧修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下來吃早餐。然後，有些東西需要你處理。”

而早餐桌上，氣氛沉悶得幾乎讓人窒息。

納西莎機械地切著盤子裡的煎蛋，卻一口都冇吃。

盧修斯麵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他也冇有碰。

德拉科隻是戳著盤子裡的烤番茄，幾乎把那個可憐的番茄戳得麵目全非。

多比站在角落裡，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閃閃和阿爾也不敢出聲，隻是默默地往餐桌上添著各種食物，希望至少能用美食讓小主人們開心一點。

但顯然，冇有人有胃口。

“德拉科。”盧修斯終於開口，又重複了一遍剛纔叫德拉科時說過的話，勉強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吃過早餐後，去書房。那裡有一些……需要你處理的東西。”

聞言，德拉科抬起頭，有些茫然。

“什麼東西？”

“信。”盧修斯簡短地說，“都是貓頭鷹這幾天送來的。有些是給你的，有些是給達裡安的。”

說著，他停頓了片刻，同時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