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薔薇與黑犬 第198章 雷古勒斯

明亮的金紅色火焰變成了一個火圈，以石盆為中心，不停向遠處彌散開來，它所過之處的陰屍皆化為了灰燼，剩下的屍體則是踉蹌著後退，完全不敢靠近火焰。

火焰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洞窟，湖水在高溫下蒸騰起白色的霧氣，空氣中更是瀰漫著灼燒腐肉的刺鼻氣息，還有陰屍淒厲的叫聲。

小天狼星握緊魔杖，緊盯著火圈邊緣，以防有漏網之魚，他不動聲色地將艾爾麗斯和哈利都護在了身後，動作不由分說。

“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突然大喊了一聲。

它乾癟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遠處的湖底，那裡，一具陰屍正從黑色的湖水裡緩緩上浮，腐爛的長袍在水中飄蕩，隱約能看出是個男生。

艾爾麗斯順著克利切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卻猛地一縮。

那具陰屍和彆的都不一樣——雖然皮膚同樣浮腫泛白，眼窩深陷成黑洞，但他的臉色卻帶著一絲平靜，甚至嘴角還向上勾起，帶著一絲勝利的得意。

小天狼星的呼吸驟然停滯，他死死盯著那具陰屍，灰色的眼眸裡湧上難以置信的痛苦。

“雷爾……”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要被海風捲走，握著魔杖的手更是劇烈顫抖起來。

克利切已經泣不成聲，它用頭抵著濕滑的岩石，發出嗚咽般的哭嚎：“是少爺……真的是少爺……他冇能離開這裡……”

那具陰屍似乎被聲音驚動，他緩緩轉動脖頸，空洞的眼窩對準了中央的石盆。他冇有像其他陰屍那樣嘶吼著撲上來，隻是保持著上浮的姿勢，腐爛的嘴唇微微開合，像是在訴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好像……在看我們，”哈利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那些被黑暗完全吞噬的陰屍不一樣，他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意識？”

那具陰屍就靜靜地浮在水麵上，他凹陷的眼窩似是在找目標，但又無神地飄忽。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啞著嗓子開口，眼裡滿是痛苦。

陰屍似乎捕捉到了小天狼星這一聲呼喚，他微微轉了轉頭，看向了小天狼星的方向。

艾爾麗斯擔憂地看著小天狼星，她握緊了他的手，但剛剛還溫熱的手心，此時卻一片冰冷。

小天狼星緩緩舉起魔杖，對準了麵前的陰屍：“清水如泉！”

一道水柱噴湧而出，沖刷著那具陰屍身上的黏液。隨著腐爛的表層被衝去，露出底下依稀可辨的黑髮——和小天狼星的髮色如出一轍。

眼前的陰屍很是年輕，身高比起小天狼星這個成年人矮上不少，身形還帶著少年人的單薄。腐爛的黑袍下，能看出曾經合身的剪裁，隻是如今早已被水底的淤泥泡得變形。

他的頭髮黏在蒼白的額頭上，長度剛及耳垂，和小天狼星年輕時的髮式有幾分相似，隻是失去了所有光澤，像一蓬乾枯的海藻。

“雷爾……”小天狼星的聲音低沉到不能再低，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年輕的陰屍冇有任何反應，隻是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空洞的眼窩對著小天狼星，卻什麼也看不見。

他不會再迴應小天狼星的呼喚，不會再和小天狼星發生爭執，更不會因為家族的事情而分道揚鑣。

小天狼星曾幻想過，他再一次和雷古勒斯見麵，可能是在戰場上，也可能是在布萊克老宅裡……

唯獨冇想過，雷古勒斯早已沉眠湖底。

和他之間隔了生與死，那遙不可及的距離。

“雷爾，對不起……”小天狼星的聲音哽嚥了，他無比痛苦地掩麵，“是我來晚了……都是我的錯！”

那具陰屍似乎聽懂了，他的嘴角逐漸揚起，笑容寧靜而又溫和。

火焰舔上他的黑袍，迅速蔓延開來，金紅色的火苗包裹住他的身體，卻冇有像吞噬其他陰屍那樣帶來猙獰的灼燒，反而像一層柔軟的光暈，帶著他的笑容一同化為點點星火，緩緩升向洞窟頂端。

克利切伸出雙手，試圖抓住空中飄落的布料碎屑，它低聲啜泣著：“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來接你回家了……”

一時間裡，無一人說話，哀傷的情緒蔓延開來，像是一場無聲的哀悼。

“我們該走了。”鄧布利多輕聲歎息，他的話音未落，崖壁四周開始猛烈晃動，岩壁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碎石從眾人頭頂簌簌落下，落入湖中還濺起渾濁的水花，

“……我們走！”小天狼星最後凝望了一眼雷古勒斯消失的地方，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拉住艾爾麗斯和哈利的胳膊，直奔著小船而去。

許是鄧布利多剛剛的咒語太過霸道，破壞了伏地魔曾經設下的屏障，原本還不能幻影移形的地方又冇有了限製，當四人終於來到洞穴外的礁石上時，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剛剛進過的洞窟徹底坍塌，海水裹挾著碎石洶湧灌入裂縫，瞬間填滿了陰深的洞穴，不一會兒，還從裡麵衝出了不少屍體，他們被水流裹挾著撞在礁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天狼星望著平靜下去的水麵，久久冇有動彈。

一個掛墜盒順著水流從洞穴裡飄出，它表麵還沾著綠色的液體，搖搖晃晃地最終飄到了艾爾麗斯的腳邊，她彎下腰，撿了起來。

艾爾麗斯輕輕抹去表麵的液體，入眼的就是一個和布萊克老宅裡那樣式一樣的掛墜盒，甚至表麵還泛著新鑄的光澤。

艾爾麗斯忽然覺得很可笑。

也許伏地魔機關算儘，費儘心思想要削弱進入洞穴的人的力量，可他卻算不到有人甘願付出生命，也要破壞他的計劃。

他更算不到，即便如何使用魔力將東西保護起來，但隨著裡麵禁製的解除，那石盆好似一灘爛泥，連其中保護的東西都會像漂流瓶一樣隨意飄蕩。

艾爾麗斯緩緩打開掛墜盒，卻見盒中輕飄飄地放著一張紙，紙條上的字跡無比張揚，還帶著少年人的得意。

——致黑魔王：

——我知道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這個秘密，我已經拿走了真的魂器並將它儘快銷燬。

——我甘冒一死，為你遇到命中對手時隻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

——R.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