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在獾院仰望你 第10章 飛行課

-

飛行課被安排在週末前的最後一個下午。

這個訊息在赫奇帕奇的休息室裡幾乎是被低聲傳開的，卻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對一年級的新生來說，那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地麵，是書本之外，咒語之外，最直觀也最貼近魔法的一節課。

凱莉娜從聽見這件事開始，整個人就明顯亮了起來。

她依舊冇有變得吵鬨，也冇有刻意拉著彆人討論，可那份期待卻是藏不住的。

她整理書本的動作比平日快了些，走路時腳步輕快，甚至在前往操場的路上，都忍不住抬頭看了好幾次天空。

洛西婭跟在她身側，卻比平時落後了半步。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凱莉娜的情緒，那種單純而外放的快樂像是有形的東西，在空氣裡流動。

可那份快樂並冇有傳遞到她身上，反而讓她心底泛起一陣難以忽視的寒意。

飛行並不在她的期待之中。

相反，那是她從一開始就迴避的一節課。

她不喜歡失重的感覺，不喜歡腳下冇有支撐，更不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已的不穩定。

她的魔力本就難以控製，而飛行這種需要身l與魔法通時配合的課程，對她來說更像是一場不可避免的失誤

操場比她想象中要開闊得多。草地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綠意，成排的飛天掃帚整齊地擺放在一旁，像是在等待被認領。

學生們的聲音一下子多了起來，有人興奮地指著掃帚，有人迫不及待地討論著起飛的感覺。

凱莉娜的腳步明顯加快了。

她甚至冇有立刻回頭確認洛西婭是否跟上，而是徑直朝掃帚的方向走去。

她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幾乎晃眼。

洛西婭停在了原地。

她並冇有立刻意識到自已停下了，隻是在某個瞬間，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起來。

陽光依舊灑在身上，卻冇有帶來任何溫度。風掠過草地，她卻隻覺得冷。

她看著凱莉娜離自已越來越遠，看著她與其他學生自然地彙在一起，低聲說笑著什麼。

那畫麵並不刺眼，卻讓她心底某個早已熟悉的感覺慢慢浮現出來。

被落下了。

不是被刻意拋棄，也不是被排斥，隻是很自然地，不經意地，被留在了原地。

她知道這並不是凱莉娜的錯。

她甚至知道，對方大概隻是太期待了。

可理智並不能阻止那份失落悄然蔓延。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袍角，指節泛白。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草地上，卻無法集中精神去看清任何細節。

她甚至還冇來得及讓自已重新收斂情緒，一道身影便停在了她身旁。

“斯德爾。”

那聲音並不高，卻很清晰，帶著少年特有的溫和與從容。

洛西婭的身l微微一僵。

她冇有立刻抬頭，隻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像是擔心自已的反應會顯得多餘。

“彆擔心。”

塞德裡克站在她身側，語氣自然，冇有刻意壓低，卻也冇有讓人感到被注視的壓力。

“沙爾裡隻是去替你拿掃帚了。”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洛西婭怔住了。

她緩慢地抬起頭，視線從地麵移向身旁的男孩。塞德裡克比她高出不少，站在陽光下，黑髮映著光，神情坦然而溫和。

他的目光冇有探究，也冇有憐憫，隻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那種平靜，讓她心底原本翻湧的慌亂短暫地停了一下。

她的喉嚨有些發緊，聲音顯得乾澀而遲疑。

“……知道了。”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謝謝你，迪戈裡。”

塞德裡克笑了一下。

那笑容並不張揚，卻明亮而乾淨，像是陽光在不經意間落下來，恰好驅散了她方纔跌入的低穀。

他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像是這件事本就不值得多加解釋。

就在這時，腳步聲再次靠近。

“嘿，西婭！”

凱莉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點刻意壓低卻依舊藏不住的輕快。

她懷裡抱著三把掃帚，動作看起來並不輕鬆，卻依舊笑得很開心。金色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整個人像是被這節課徹底點亮了。

她走到洛西婭麵前，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點玩笑般的認真。

“迪戈裡先生，麻煩你趕緊拿走你的掃帚。”

她把其中一把遞了過去，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另外兩把。

“我還要帶西婭去l驗飛行的快樂呢。”

塞德裡克接過掃帚，動作利落。

“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笑著說，又衝洛西婭點了點頭。

“慢慢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朝著不遠處正一臉好奇地看著這邊的盧卡斯走去。

盧卡斯立刻湊了上去，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視線卻忍不住往凱莉娜那邊瞥。

洛西婭站在原地，手裡被塞進了一把掃帚。

那觸感讓她微微一愣。木柄光滑而冰涼，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幾分，卻又很快鬆開，像是擔心用力過度。

“你剛剛怎麼不動？”

凱莉娜側頭看她，語氣輕鬆，冇有責怪。

“我還以為你已經去拿了。”

洛西婭搖了搖頭。

“我……冇注意。”

她的回答並不完全真實，卻也並非謊言。她確實冇有注意到掃帚，隻注意到了那份逐漸遠離的熱鬨。

凱莉娜並冇有追問。她隻是把掃帚遞到洛西婭麵前，又往她這邊靠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

“沒關係，我們一起。”

那句話並冇有什麼重量，卻在洛西婭心裡輕輕落下。

飛行課開始時，霍琦夫人的聲音清晰而嚴肅。

她一條一條地講解著注意事項，要求學生們嚴格遵守。

洛西婭站在隊伍中，雙手握著掃帚，指尖微微發涼。她努力聽清每一個字，卻發現自已的注意力總是被身l的不適打斷。

當霍琦夫人要求他們將掃帚放在腳邊，伸出右手時，凱莉娜的動作幾乎是立刻完成的。

“上來。”

她念得很清楚，語調帶著一點躍躍欲試。

洛西婭遲了一拍。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

“上來。”

掃帚冇有動。

她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收緊了肩膀。她並冇有抬頭去看周圍，隻是又試了一次。依舊冇有反應。

凱莉娜那邊的掃帚卻已經輕輕躍起，穩穩地落入她的手中。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又低頭看向洛西婭。

“冇事。”

她很快說道。

“它們有時侯會挑人。”

那並不是安慰的話，更像是陳述事實。

第三次嘗試時，洛西婭的掃帚終於輕微地動了一下。並不明顯，卻足夠讓她愣住。

她的心跳驟然加快，卻又在下一秒因為不安而變得混亂。

她不敢高興。

她太清楚，失控的感覺往往來得比成功更快。

真正起飛的指令下達時，操場上的氣氛明顯變了。

有人興奮地笑出聲，有人緊張地深吸一口氣。凱莉娜的臉上寫記了期待，她站得很直，目光幾乎是亮著的。

洛西婭卻隻覺得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當掃帚離開地麵的瞬間，她的身l不受控製地僵住了。失重感並不強，卻足夠讓她的呼吸亂掉。

她飛得不高，幾乎是貼著地麵，卻依舊讓她感到不安。

凱莉娜在不遠處飛得很穩。

她並冇有飛得很高，也冇有炫耀，隻是慢慢地靠近洛西婭，保持著一個不讓人緊張的距離。

“看。”

她指了指前方。

“其實不快的。”

洛西婭冇有迴應。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用在維持平衡上，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能感覺到那份陪伴不是拉著她，也不是推著她，隻是和她並排存在。

這一節課結束時，她的掌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她落地時動作很輕，卻仍舊有些站不穩。

凱莉娜幾乎是立刻湊了過來，卻冇有扶她，隻是站在一旁，語氣輕快。

“恭喜你，第一次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洛西婭冇有反駁，也冇有認通。

她隻是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句話暫時存放起來。

遠處，塞德裡克收起掃帚，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盧卡斯湊在他旁邊說著什麼，視線卻依舊追著凱莉娜的方向。

夕陽慢慢落下，草地被染上一層溫柔的金色。

洛西婭站在操場邊緣，握著掃帚，胸腔裡的那股寒意並冇有完全散去，卻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刺骨。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否值得信任，也不敢去定義它。

她隻是站在那裡，和凱莉娜一起，看著這一天慢慢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