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塔樓辦公室內,澤爾克斯看著水晶杯中僅剩底部的、色澤比以往更淺淡幾分的斯內普特彆版安神藥劑,微微蹙了蹙眉,隨即仰頭將其一飲而儘。
藥劑帶來的舒緩效果依舊存在,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強烈地將他拖入無夢的深眠。
他正在有意識地減少安神劑的劑量。
並非因為藥劑效果不佳,相反,斯內普熬製的魔藥品質無可挑剔。
而是澤爾克斯意識到,他需要讓自己的精神保持更高的敏銳度,同時不能過度依賴於一種藥劑。
城堡內日益濃鬱的緊張氣氛,那潛伏在密室深處的黑暗存在,這讓他無法再安心地沉浸在絕對平靜的睡眠中。
他需要保留一部分感知,去捕捉夜間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波動。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減少劑量後,他的睡眠質量並未急劇下降。
雖然偶爾仍會做一些光怪陸離、帶著血液與破碎的短夢,但不再有之前那種令人心慌意亂的、帶著他最不想要看到的結果的夢魘。
或許是因為最近的進展與聖徒的發展都越來越往好的方向發展?
也或許是與斯內普的現實關係趨於一種穩定的、讓他安心的「彆扭的融洽」,那份潛意識的焦慮得到了緩解?
又或者,是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項至關重要的研究中,從而分散了注意力。
就是最近,他的生命魔法,取得了階段性的突破。
桌麵上,一隻被餵食了劇毒蝮蛇毒液、已然停止呼吸、身體僵硬的試驗用白兔,正靜靜地躺著。
澤爾克斯站在旁邊,神情專注得近乎肅穆。
他的雙手懸浮在兔子屍體上方,指尖流淌著十分純粹的銀色光芒,是更加凝練複雜的魔力流。
他神情專注,口中念念有詞。
魔力光流如同擁有生命的精密手術刀,探入兔子體內,精準地鎖定那些已經隨著血液擴散的劇毒分子。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費心力的過程。他需要在不進一步破壞機體組織的前提下,將那些已經與細胞結合的毒素強行「剝離」出來,並引導至體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澤爾克斯的額角滲出了一些細小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漸漸地,一絲絲極其細微的、黑色的粘稠物質,開始從兔子的傷口和附近的毛孔中緩緩滲出,凝聚在麵板表麵,散發出令人不適的腥臭。
而兔子原本發黑僵硬的軀體,似乎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彈性。
當最後一絲可見的黑色毒素被剝離出來後,澤爾克斯迅速用一個小水晶瓶將其收集封印。
然後用上上次研究的那針對物理性創傷的魔法治癒了兔子,兔子的腿好像若有若無的抽動了一下。
藍眼睛中卻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他成功了。
起死回生的生命魔法目前還無法逆轉魔法帶來的死亡——但這次用毒素做的實驗還算成功,它身體組織的活性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恢複,不再是一具被毒素徹底摧毀的殘骸。
這意味著,對於剛剛中毒身亡、身體機能尚未完全停止、靈魂還未離體的物件,這個生命魔法配合這種毒素剝離術,理論上已經可以成功將其從死亡邊緣拉回!
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從隻能重置物理創傷,到能夠處理毒素對身體的持續性破壞。
雖然距離他最終的目標依舊遙不可及——逆轉阿瓦達索命咒在內的即死性魔法傷害。
因為索命咒直接湮滅靈魂,毫無剝離和恢複的餘地,但至少,他正在一步步靠近。
希望之光,雖微弱,卻已真切地亮起。
他將疲憊與興奮壓下,仔細記錄下剛才的所有資料和精神力消耗情況。
他知道,這隻是實驗室條件下的成功,距離實際應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尤其是在麵對未知的毒素時,其複雜性和反噬風險將呈指數級上升。
就在他整理筆記時,那種熟悉的、冰冷的預感再次如同細微的電流般竄過他的神經。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緊迫。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厚的石牆,望向城堡的下方。
城堡本身的魔力脈動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像是某種巨大的、冰冷的東西在管道深處緩緩蘇醒,舒展身體,睜開了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空氣中的腥氣似乎加重了一分。
牆壁深處,傳來極其微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澤爾克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霍格沃茨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隻有走廊裡永恒的火把和巡夜教授,很可能是費爾奇,提著的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密室裡的那個家夥,已經失去了耐心。
下一次就會發動攻擊,而且很快就會到來。
他的目光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需要確保自己處於最佳狀態,也需要確保……那個此刻很可能還在地窖裡熬夜熬製魔藥、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的魔藥大師,有所防備。
他沉吟片刻,轉身從鎖定的抽屜裡取出了一件東西。
這是他自己使用的、經過特殊附魔、能極大增強精神防護和負麵魔法抗性的銀質胸針。
他打算再去一趟地窖,「偶遇」一下我們親愛的斯內普教授。
以「討論最新一期《實用的魔藥》上那篇有爭議的論文」為藉口,順便……把這一樣東西「落」在那裡。
就在他準備離開辦公室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桌角一份《預言家日報》。
上麵的頭條板塊正討論著剛發售不久的煉金手槍引發的爭議。
麗塔·斯基特那誇張而煽動的筆觸,將群眾的情緒不斷放大。
澤爾克斯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風暴,即將來臨。
他的計劃正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恢複成平時那副從容溫和的模樣,拿起書和「不小心」帶上的胸針,推門而出,融入了城堡走廊昏暗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