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蒙迦德的陰影與霍格沃茨的日常交織並行。
澤爾克斯從未停止他棋盤上的佈局。在密切關注城堡內密室風波的同時,他麾下的「渡鴉」與散佈各處的聖徒殘餘勢力,正悄然推動著一項足以在魔法界掀起新一輪觀念地震的計劃。
位於德國黑森林深處一家高度保密、由家養小精靈和絕對忠誠的聖徒煉金術師運作的工坊內,一種新型的魔法武器正從圖紙變為現實。
它並非傳統的魔杖,其設計靈感直接源於麻瓜世界的自動手槍,但內部結構卻布滿了精密的如尼文蝕刻和魔力傳導矩陣。
這就是煉金手槍。
其核心原理,是利用預先充能的水晶核心儲存魔力,通過扳機觸發內部煉金矩陣,瞬間釋放出經過高度壓縮和塑形的魔法能量束。
無需唸咒,無需複雜的揮舞動作,隻需瞄準和扣動扳機。
它的初衷,是為那些魔力微弱、或不擅長戰鬥咒語的巫師,以及聖徒們自身提供一種簡單有效的自衛和製敵手段。
當然,聖徒們拿到的肯定是質量最好的那批。
澤爾克斯深知這種打破傳統的造物必然會麵臨舊勢力的猛烈反撲。
因此,在煉金手槍正式投產前,他就啟動了另一條暗線——通過「渡鴉」中凱爾·泰格和其手下正在滲透和操縱官僚體係的成員,對魔法部相關部門進行影響。
加隆、隱秘的人情、以及一些「恰好」出現的、關於其他純血家族不法行為的證據,被巧妙地用於交換和施壓。
魔法法律執行司和偽劣防禦魔咒及防護用品偵查收繳辦公室的某些關鍵官員,態度開始變得曖昧不明。
最終,在一場不對外公開的聽證會上,經過激烈辯論和幕後交易,煉金手槍獲得了一個極其苛刻的、有條件的生產許可。
最大的限製來自於威力管控:魔法部堅決禁止其發射任何具有致命性或不可逆傷害效果的魔法,如殺戮咒、鑽心咒變體、嚴重黑魔法等。
最終被允許附魔的效果,被嚴格限製於強效昏迷、肢體束縛、魔力短暫禁錮、以及一種類似電擊效果的非致命性強力麻痹衝擊。
這極大地限製了煉金手槍的實戰上限,使其更多成為一種控製而非殺戮的工具。
澤爾克斯接受了這一限製——暫時地。
對他而言,讓這件東西先合法地存在、進入市場、改變人們的觀念,比一開始就追求極致威力更重要。
煉金手槍通過幾家與他在對角巷的產業有關聯、但股權結構經過多層偽裝的商店,悄然上市。
起初,它奇特的外形和操作方式並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一位《預言家日報》的記者(恰好收到了一筆可觀的「匿名讚助」)撰寫了一篇詳細介紹其「麻瓜靈感」與「煉金術核心」的評測文章。
輿論瞬間嘩然。
「玷汙魔法純粹性!」
「向麻瓜卑劣武器低頭!」
「這是格林德沃思想的餘毒!」
——保守派巫師,尤其是許多純血家族,發出了憤怒的聲討。
「自衛的革新!」
「啞炮與弱小結社的福音!」
「魔法與時俱進的表現!」
——也有不少聲音表示支援,主要來自受壓迫的邊緣群體和部分思想開明的年輕巫師。
《預言家日報》樂於見到這種爭議,連續幾天刊登正反雙方措辭激烈的信件,煽風點火,銷量大增。
然而,就在爭議即將升級為大規模抗議時,魔法部卻出人意料地采取了強硬態度。
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發表了一份官方宣告,強調「寂靜使者」已通過嚴格審批,其威力受到絕對控製,完全符合《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及本國魔法武器管理條例,任何未經許可的集會抗議都將被視為非法。
同時,幾位此前叫囂得最凶的純血家族族長,卻突然偃旗息鼓,不再公開發表評論。
私下裡,他們或許收到了某種「提醒」——關於他們自家某些不見光生意的「審計通知」,或者家族成員某些不宜公開的「小秘密」。
輿論風波被強行壓了下去。
煉金手槍的銷售雖因爭議而受到一定影響,卻也在特定人群中開啟了市場,更重要的是,它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成功激起了關於魔法與麻瓜科技關係的新一輪思考漣漪。
澤爾克斯的目的,已然部分達到。
霍格沃茨內,關於這場風波的討論也僅限於師生間的竊竊私語,很快就被日益緊張的密室傳聞所掩蓋。
地窖裡,斯內普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他對這種「嘩眾取寵的愚蠢發明」表示了極大的不屑,認為依賴道具隻會讓巫師更加懶惰和弱化真正的魔法能力。
「把戰鬥簡化成扣扳機?真是巨怪的腦子才能想出的主意!」
他在熬製魔藥的間隙,對著空氣(實則是對著旁邊看書的澤爾克斯)冷嘲熱諷。
澤爾克斯從書頁上抬起頭,藍眼睛裡帶著笑意。
「哦?我以為追求效率最大化是魔藥學的核心精神之一?看來西弗勒斯你更喜歡複雜的手勢和冗長的咒語?」
斯內普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更加用力地攪拌坩堝,彷彿那裡麵是澤爾克斯的臉。
幾天後,澤爾克斯再次造訪地窖。
這一次,他帶來了一個細長的、用黑色龍皮包裹的盒子。
「喏,給你。」
他將盒子放在斯內普清理出的實驗台一角,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遞一包糖霜。
斯內普警惕地看了一眼盒子,又看向澤爾克斯。
「又是什麼『奧地利特產』?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它扔進垃圾桶。」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澤爾克斯聳聳肩。
斯內普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用魔杖小心地挑開了盒蓋。
裡麵襯著深藍色的天鵝絨,躺著一把造型極其流暢、磨砂質感、幾乎全黑的煉金手槍。
但與市售版本不同,這把的握柄鑲嵌著不易察覺的暗銀色符文,槍身線條更加符合人體工學,整體透著一股低調而危險的精美感。
旁邊還配有幾個額外充能的水晶核心和一套專用的保養工具。
斯內普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麼。
「你什麼意思,澤爾克斯?」
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帶著被冒犯的怒意,「覺得我需要這種……這種玩具來自保?還是想來嘲諷我?」
「冷靜點,西弗勒斯。」
澤爾克斯似乎早料到他會有這種反應,語氣平靜,「這隻是個樣品,我自己改進了握持感和能量輸出的穩定性。想著你或許會有興趣……從魔力和煉金術的角度拆解研究一下?畢竟,能如此高效壓縮和釋放特定形態魔力的裝置,本身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錯的煉金作品,儘管核心思路來自麻瓜。」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斯內普正在熬製的、某種氣味刺鼻的防禦性藥水。
「而且,地窖並非絕對安全。萬一有什麼……不受歡迎的訪客闖進來,這東西至少能讓你在摸到魔杖前,爭取到零點幾秒的時間。無聲,無咒,很適合陰森狹窄的環境,不是嗎?」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那把煉金手槍,又看向澤爾克斯。
對方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像是在提供一件研究樣品和一件實用的防禦工具,但他總覺得那雙藍眼睛深處藏著彆的意味。
他想要厲聲拒絕,但作為一名魔藥和魔咒大師,他對這種新型煉金造物的內部結構確實產生了一絲探究的好奇。
更重要的是,澤爾克斯最後那句話,微妙地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某種對於安全的不為人知的顧慮。
他沉默了良久,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種複雜的審視所取代。
最終,他極其僵硬地、幾乎是咬著牙說道:「……東西留下。現在,拿著你那討厭的『好奇心』,出去,我要工作了。」
沒有扔掉,沒有直接拒絕。
這幾乎是斯內普式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接受」了。
澤爾克斯從善如流地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嘴角卻帶著得逞的微笑,轉身離開了地窖。
門關上後,斯內普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線條優美、泛著冷光的煉金手槍上。
他伸出手,極其緩慢地拿起它。
入手微沉,觸感冰涼,那暗銀色的煉金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流動。
他確實很好奇它的內部構造。
他也確實……覺得這東西或許……有點用。
而且,這把明顯是特製的,比他在《預言家日報》圖片上看到的要精緻得多。
一種極其細微的、被特殊對待的感覺,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出尖尖。
他猛地將手槍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像是要隔絕這種危險的情緒。
但盒子,卻沒有被扔進角落,而是被他放在了書架上一個觸手可及、卻又不太起眼的位置。
地窖裡,隻剩下坩堝咕嘟冒泡的聲音,以及某人有些紊亂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