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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未蒙救贖 第295章 天文塔

作者:XerxesJZ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27 22:08:14

哈利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回到霍格沃茨的。

記憶是破碎的、模糊的,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水霧。

他隻記得自己在礁石上顫抖,記得鄧布利多微弱的呼吸,記得掛墜盒裡那張紙條上冰冷的字跡——rab。

然後是一陣熟悉的、扭曲的擠壓感,比他來時的幻影移形更劇烈、更痛苦。

鄧布利多用最後一絲意誌和魔力,將他們帶回了霍格莫德村的邊緣。

老人倒在積雪中,銀白色的頭發散開,像破碎的月光。

他的臉蒼白得像死人,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哈利跪在他身邊,徒勞地搖晃他,呼喚他,直到一個聲音從陰影中響起:

「彆搖了,你會害死他的。」

澤爾克斯從黑暗中走出,鬥篷在寒風中翻飛。

他的臉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嚴肅,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平時的溫和,隻有一種緊繃的、近乎冷酷的專業。

「教授,」哈利的聲音破碎,「他需要幫助——」

「我知道。」澤爾克斯蹲下身,手指迅速檢查鄧布利多的脈搏和呼吸。他的動作精準、冷靜,像在處理一件精密儀器而不是一個人。「岩洞的魔藥,加上強行幻影移形的消耗……梅林,他居然還能活著。」

他從鬥篷裡取出一個小水晶瓶,裡麵是銀色的、像液態月光般的液體。

澤爾克斯撬開鄧布利多的嘴,將藥水倒進去,然後魔杖輕點老人的喉嚨,強迫他吞嚥。

幾秒鐘後,鄧布利多的呼吸稍微加深了一些。

他的眼皮顫動,但沒有睜開。

「他會活下來,」澤爾克斯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但需要專業治療。現在,聽我說,哈利。」

哈利抬起頭,看著這位平時總是溫和的占卜教授。

此刻的澤爾克斯像完全換了一個人。

不,不是換了人,而是褪去了所有偽裝,露出了底下那個真實的、堅硬的核心。

「你從岩洞帶回了什麼?」澤爾克斯問。

哈利機械地掏出掛墜盒,遞過去。

澤爾克斯開啟它,看到紙條,冰藍色的眼睛微微收縮。

「rab」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然後嘴角浮現一個苦澀的弧度,「嗬,果然嗎……」

「教授,」哈利打斷他,「鄧布利多需要去校醫院——」

「他會沒事的。」澤爾克斯收起掛墜盒,俯身將鄧布利多扶起。

老人比他看起來要輕,或者說澤爾克斯比看起來更有力。

他直視哈利的眼睛,那目光銳利得能刺穿靈魂。

「回城堡。假裝今晚什麼都沒發生。不要告訴任何人岩洞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掛墜盒是空的,不要告訴任何人——」

「但食死徒可能已經知道!」哈利急切地說,「如果伏地魔發現我們去了岩洞——」

「他現在還不知道,」澤爾克斯打斷他,語氣確定,「但很快他就會知道。所以我們需要快。」

澤爾克斯將一隻手按在鄧布利多肩上,另一隻手舉起魔杖。

他沒有唸咒,隻是閉上眼睛。

陰影開始在他們周圍聚集,從地麵升起,像有生命的黑暗,將兩人緩緩包裹。

「記住,哈利,」澤爾克斯在完全被陰影吞沒前說,「相信鄧布利多。」

然後他們消失了。

哈利獨自站在霍格莫德的雪地裡,手裡還殘留著掛墜盒冰冷的觸感。

他盯著澤爾克斯和鄧布利多消失的地方,那裡隻剩下一片空蕩的黑暗。

風更冷了。

……

澤爾克斯帶著鄧布利多出現在一個房間裡。

不是霍格沃茨的任何地方。

這是一個石質房間,寬敞但樸素,隻有最基本的傢俱:一張床、一張書桌、兩把椅子、一個燃燒著的壁爐。

牆上沒有任何裝飾,隻有一扇窄小的、裝有鐵欄的窗戶,窗外是黑暗和隱約的山脈輪廓。

紐蒙迦德。

門被猛地推開。

格林德沃衝進來,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長袍,金發淩亂,那雙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澤爾克斯幾乎從未見過的,焦急?恐懼?

「阿爾……」格林德沃的聲音嘶啞。

他衝到床邊,手指顫抖著撫過鄧布利多蒼白的麵頰。

「他做了什麼,澤爾?這比預想的……」

「岩洞裡的魔藥比我們推測的更惡毒,」澤爾克斯簡短地說,已經在從隨身攜帶的皮包裡取出一係列魔藥瓶。

格林德沃根本不像是那個差點毀了巴黎的黑魔王,他此刻跪在床邊,握著鄧布利多的手,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什麼。

「父親,」澤爾克斯的聲音將哈利的注意力拉回,「幫我把這個給他喝下去。完整的修複劑,他很快會好起來,雖然不可能恢複到巔峰。然後……」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睛看向格林德沃,裡麵有一種複雜的、幾乎是懇求的情緒。

「然後我需要你幫助他建立與人偶的魔力連結,他現在的狀態,有些困難,但,時間……不多了。」

格林德沃抬起頭,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天文塔?」

「已經在準備了,」澤爾克斯點頭,「人偶已經就位,灌注了鄧布利多教授預先提供的魔力。但控製需要他本人,至少是清醒狀態下的意誌引導。」

「那假死魔藥呢?」

「在這裡。」澤爾克斯從皮包最內側取出另一個瓶子。

這個瓶子更小,由某種透明的、像冰又像水晶的材料製成,裡麵裝著銀色的液體,液體中似乎有微小的星光在流動旋轉。

「等他穩定後,當你收到我的訊號,我會通過雙麵鏡找你,你隨時關注,然後給他喝下。藥效會在瞬間完全發作,屆時人偶會完全接管所有生命體征模擬。」

格林德沃接過瓶子,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如果他醒不來……」

「他會醒來。」澤爾克斯的聲音異常堅定,「為了計劃,為了所有犧牲,他會醒來。」

接下來的十分鐘,格林德沃和澤爾克斯配合默契得像同一個人。

最後的準備,以及手邊魔藥的預備等等。

此時,鄧布利多終於差不多清醒了。

不是完全清醒的眼神——裡麵依然有痛苦、迷茫和極度的疲憊。

但他的嘴唇動了,發出微弱的聲音:「蓋勒特……」

「我在,」格林德沃低聲說,異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聽我說,阿爾。人偶已經就位。你需要控製它。在霍格沃茨,在天文塔。你能做到嗎?」

「咳咳,開始吧,澤爾克斯。」鄧布利多聲音十分沙啞。

「嗯,現在,」澤爾克斯對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說,「建立連結。」

格林德沃把鄧布利多扶起來。

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嘴唇開始無聲地念誦。

房間裡突然充滿了強大的魔力波動,空氣嗡嗡作響,壁爐裡的火焰瘋狂搖曳。

鄧布利多閉上眼睛,片刻後重新睜開。這一次,眼神清明瞭許多。

「天文塔……是的。我……感覺到了。」

澤爾克斯鬆了口氣——那是真實的、如釋重負的歎息。

「連結成功。教授,人偶會在您的意誌控製下行動,但外表看起來完全是自主的。當假死魔藥生效時,您會進入深度休眠狀態,人偶會接管所有生命體征模擬,直到『死亡』完成。」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動作艱難。「哈利……」

「哈利在霍格沃茨,大概一會就會看到天文塔發生的事情了。」

「嗯,那掛墜盒……」鄧布利多的聲音微弱但清晰,「哈利跟你說了?」

澤爾克斯拿出一張字條遞給鄧布利多。

老人看了一眼,嘴角浮現出一個苦澀的、近乎諷刺的微笑。

「rab……雷古勒斯……我早該想到……」他閉上眼睛,片刻後再睜開時,裡麵有一種決絕的光芒,「不重要了。假的魂器……但今晚的計劃……繼續。必須繼續。」

澤爾克斯看了眼牆上的魔法鐘——那是一個有七根指標的複雜裝置。

「時間到了。我必須返回霍格沃茨。教授,您隻需要維持連結,配合我們,其他的一切……交給我們。」

鄧布利多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人偶的光芒穩定下來,像一顆微小的、跳動的心臟。

澤爾克斯轉向格林德沃,冰藍色的眼睛裡是最後的、無聲的交流。

格林德沃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握了握澤爾克斯的手臂——一個罕見的、充滿情感的觸碰。

然後澤爾克斯再次劃開傳送門。在踏入陰影之前,他回頭看了兩個老人一眼。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然後他踏入陰影,傳送門關閉。

……

霍格沃茨城堡上空,此時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綠色火焰的骷髏。

骷髏嘴裡吐出一條蛇,像活物般在空中扭動、盤旋。

黑魔標記,在魔法界的照片和描述裡見過無數次,但親眼看見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它巨大得覆蓋了半個城堡,綠色的光芒照亮了塔樓、城牆和禁林的邊緣。

那光不是柔和的,而是刺眼的、邪惡的,像某種活物的眼睛在俯視大地。

哈利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然後他開始狂奔。

通往霍格沃茨的小路在黑暗中蜿蜒,但他的腳步從沒這麼快過。

恐懼和決心混合成一種滾燙的動力,推動他向前。

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警報鐘聲,尖叫聲,還有各種咒語爆炸的聲響。

當他終於衝過大門,跑進城堡庭院時,混亂的景象讓他瞬間僵住了。

學生們從各個入口湧出,穿著睡衣、拖著長袍,臉上混雜著恐懼和困惑。

教授們聲嘶力竭地喊著指令,試圖組織秩序。

麥格教授站在庭院中央,魔杖高舉,聲音像軍號般穿透喧囂。

「所有學生!立刻返回公共休息室!級長,清點人數!快!」

但沒有人聽。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天空,盯著那個綠色的標記,盯著它明確指示的方向——

天文塔。

標記的光芒像一道邪惡的探照燈,精準地、毫不留情地照亮了天文塔的頂端。

在那片綠光中,哈利能看到塔樓上有人影晃動。

不止一個。

混亂升級了。

哈利推開人群,衝向城堡主樓。他要上天文塔,他要——

砰!

他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不是固體,更像是一層堅韌、有彈性的屏障,像果凍又像橡膠。

無論他用多大的力氣推、撞、甚至用魔杖施咒,都無法穿透。

屏障覆蓋了通往天文塔的所有樓梯入口,形成一個完美的封鎖。

塔樓上突然傳來聲音。

不是咒語爆炸聲,而是……對話聲。

因為距離和高處風的乾擾,聽不清楚內容,但能分辨出至少兩個聲音在說話。

一個年輕、緊繃,一個年邁、平靜。

德拉科和鄧布利多。

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次試圖衝向樓梯,再次被屏障彈回。

這次他抽出魔杖。

「粉身碎骨!」

咒語擊在屏障上,隻激起一圈圈漣漪,然後消散。

夜風裹挾著塔樓頂端的寒意,像無數細碎的冰碴子刮在哈利的臉上。

哈利狠下心,又試了幾次。

那道隱形屏障在福靈劑的微妙加持下轟然碎裂,撲麵而來的不僅是凜冽的風,還有一種凝滯到令人窒息的寂靜。

比黑魔標記在夜空燃燒的綠光更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天文塔的平台光禿禿的,隻有幾架落滿灰塵的天文望遠鏡歪斜地立著,鑄鐵的支架在綠光下泛著冷硬的灰黑色。

而平台的邊緣,那個他從小仰望、如同山巒般可靠的身影,此刻卻顯得如此單薄。

鄧布利多的長袍下擺被風掀起,像一麵褪了色的旗幟無力地飄動。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挺直脊背,肩膀微微佝僂著,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白長須此刻淩亂地垂在胸前,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泛著病態的蒼白。

哈利甚至能看到他細微的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深入骨髓的虛弱,那是魂器洞穴裡的毒水留下的烙印,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榨乾了他所有的力量,讓他連站穩都成了一種掙紮。

他的右手虛懸在身側,手指蜷縮著,彷彿還殘留著緊握魔杖的慣性,卻再也沒有力氣舉起那根曾庇佑過無數人的接骨木魔杖。

而對準他胸口的,是一根細長的山楂木魔杖,杖尖閃爍著微弱的銀光,像一顆冰冷的星。

德拉科就站在鄧布利多麵前幾步遠的地方,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肩膀高聳,呼吸粗重得幾乎能被風吹到哈利耳邊。

他的臉色比鄧布利多還要蒼白,嘴唇抿成一條顫抖的直線,原本總是帶著傲慢的灰色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驚惶、絕望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

他的手腕在抖,魔杖也跟著微微晃動,對準鄧布利多心臟的杖尖,像是有千斤重。

他能看到鄧布利多單薄的胸膛在微弱起伏,能感受到那雙曾經看透一切的藍色眼睛此刻正平靜地落在他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深沉的悲憫。

哈利的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這荒誕而殘酷的畫麵。

那個總是從容不迫、能笑著化解一切危機的鄧布利多,此刻虛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個總是飛揚跋扈、以欺負同學為樂的馬爾福,此刻卻像個被逼到懸崖邊的孩子,握著殺人的魔杖,卻連下手的勇氣都沒有。

夜空裡的黑魔標記還在燃燒,綠色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石麵上,一個佝僂,一個僵硬,像一幅絕望的剪影。

風呼嘯著穿過塔樓,帶走了所有聲音,隻剩下德拉科急促的喘息,和鄧布利多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平台上交織、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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