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蒂·貝爾被送往校醫院後,整個霍格沃茨陷入了一種壓抑的緊張氣氛中。
訊息像野火一樣蔓延:一個六年級學生在城堡門口被詛咒了,手裡抓著一個被詛咒的蛋白石項鏈。
傳言越傳越離奇,有人說凱蒂已經死了,有人說她變成了永久性的植物人,還有人說那個詛咒會傳染,下一個碰觸項鏈的人也會遭殃。
哈利、赫敏以及另一個目擊者,拉文克勞的利妮,被要求留在門廳等待。
他們四個站在巨大的石柱旁,周圍的學生要麼匆匆經過時投來好奇或恐懼的目光,要麼遠遠避開,彷彿他們自己也沾染了詛咒。
「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利妮還在抽泣,她是個瘦小的拉文克勞學生,顯然被嚇壞了,「我們剛從霍格莫德回來,凱蒂走在前麵然後她突然尖叫,我看向她,她她飄起來了,然後重重摔下來」
「你看到她碰那個包裹了嗎?」赫敏輕聲問,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嚇到女孩。
利妮搖搖頭,又點點頭,混亂地說:
「她拿著那個包裹我不知道她從哪裡拿到的。我們是一起從霍格莫德回來的,路上她一直很正常然後突然她就拿著那個包裹,然後然後就出事了。」
哈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想到了同樣的可能性:有人把包裹給了凱蒂,或者強迫她拿著,而那個人知道包裹裡是什麼。
門廳外,雨夾雪下得更大了,狂風呼嘯著撞擊著城堡的大門。
就在這時,麥格教授匆匆走下石頭台階,深綠色的長袍在風中翻飛,臉上混合著擔憂和嚴厲的表情。
「你們幾個目睹了凱蒂·貝爾出事的經過,」她厲聲說,聲音在空曠的門廳裡回響,「立刻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她的目光掃過四人,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彷彿在說「又是你」。
哈利感到一陣熟悉的無奈。
就在他們準備跟隨麥格教授時,費爾奇踢踏踢踏地從走廊另一頭走來,手裡舉著那個探密器——一個形狀古怪的銀色儀器,正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他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興趣,眼睛緊盯著用凱蒂圍巾包裹著的項鏈包裹。
「費爾奇!」麥格教授厲聲道,「立刻把這條項鏈拿去給斯內普教授!千萬不要碰它,就讓它一直包在圍巾裡!明白嗎?」
費爾奇失望地撇了撇嘴,但還是恭敬地點頭。
「是,教授。直接送到斯內普教授的地窖辦公室?」
「對,現在就去!」麥格教授命令道,然後轉向四個學生,「跟我來。」
他們默默跟隨麥格教授爬上大理石樓梯,穿過長長的走廊畫像中的人物好奇地看著他們經過,有幾個甚至探出畫框試圖聽得更清楚,但被麥格教授嚴厲的目光瞪了回去。
麥格教授的辦公室位於變形術教室旁邊,房間不大但整潔有序。
書桌上堆滿了羊皮紙和書籍,牆上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變形術相關的模型和標本。
壁爐裡燃著溫暖的火焰,與窗外的風雪形成鮮明對比。
「坐下。」麥格教授指向書桌前的四把椅子,然後繞過書桌,在她自己的高背椅上坐下。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顯然疲憊不堪。
「好了,利妮,」她的聲音稍微溫和了一些,「你到校醫院去,讓龐弗雷女士給你點兒藥壓壓驚。今晚好好休息,如果需要,可以請假不上明天的課。」
利妮抽泣著站起身,小聲說了句「謝謝教授」,然後低著頭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關上,房間裡隻剩下麥格教授、哈利和赫敏。
麥格教授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銳利地掃過哈利、赫敏。
「為什麼每次出事,」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熟悉的嚴厲,「總是你們在場?」
哈利一臉無奈。
「相信我,教授,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自己六年了。」
赫敏趕緊補充。
「教授,我們隻是碰巧在那裡——凱蒂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友,我們當然會關心她」
「夠了,格蘭傑。」麥格教授打斷她,但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們關心同學。但事實是,每當霍格沃茨發生不尋常的事情,你們總是在現場。這不得不讓人產生聯想。」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現在,告訴我凱蒂碰了那條項鏈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每一個細節。」
哈利深吸一口氣,開始描述。
「我們剛從霍格沃茨大門走進來,就看到凱蒂倒在地上。利妮和其他幾個低年級學生圍在旁邊。凱蒂手裡抓著那個包裹——用破布包著,但能看到裡麵透出綠光。然後然後她突然開始抽搐,不是在地上,而是飄起來了。離地大概一英尺,身體僵硬,然後開始尖叫——那聲音很可怕,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接著她重重摔下來,就再也沒動過。」
麥格教授的臉色變得更加嚴肅。
「飄起來典型的詛咒反噬現象。蛋白石項鏈是已知最惡毒的黑魔法物品之一,中世紀時期被用來暗殺法國王室成員。碰觸者會立即被詛咒,症狀包括懸浮、抽搐、尖叫,然後陷入深度昏迷,多數情況下會在幾小時內死亡。」
赫敏倒吸一口冷氣。「死亡?可是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是優秀的治療師,但詛咒魔法超出了普通醫療魔法的範疇。」麥格教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飛舞的雪花,「這就是為什麼我讓費爾奇把項鏈送去給斯內普教授。他是霍格沃茨最瞭解黑魔法詛咒的人之一。」
哈利突然想起什麼。
「教授,我能見見鄧布利多教授嗎?這件事這件事可能和」
他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對馬爾福的懷疑。
麥格教授轉過身,表情複雜。「校長出去了,要到星期一纔回來,波特。」
「出去了?」哈利氣惱地重複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在這種時候?有學生被詛咒,可能有人試圖殺人,而鄧布利多教授『出去了』?」
「哈利!」赫敏低聲警告。
但麥格教授沒有生氣,隻是疲憊地歎了口氣。
「是的,波特。校長有重要事務需要處理,這些事務可能比單一詛咒事件——無論多麼嚴重——更加緊迫。我已經派遣貓頭鷹通知他,但他回來之前,由我全權負責處理此事。」
她走回書桌後,雙手撐在桌麵上,俯視著他們三個。
「現在,我希望你們安分守己,不要再惹任何麻煩。我已經和斯內普教授談過了,他會查清這條項鏈的來源、如何進入霍格沃茨,以及——如果可能的話——如何解除凱蒂身上的詛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沒等麥格教授回應,門就被推開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門口,黑色長袍像往常一樣翻滾如蝙蝠翅膀,臉色比窗外的天空還要陰沉。
「米勒娃,」他的聲音低沉平滑,「項鏈已經安全封存。初步檢測確認是蛋白石項鏈,詛咒強度驚人。貝爾小姐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有解除詛咒的方法嗎?」麥格教授急切地問。
斯內普走進房間,黑袍在身後關上。他的目光掃過三個學生,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是警告?還是彆的什麼?
「需要時間研究。」斯內普回答,聲音依然平穩,「這類古老詛咒的解除需要精確的逆向魔法序列,任何一個步驟出錯都可能加速詛咒生效。我已經聯係了聖芒戈的詛咒傷害科,他們明早會派專家過來。」
他轉向三個學生,目光變得銳利。
「你們。事發時在現場。看到了什麼?」
哈利感到一股衝動湧上喉嚨。
他看著斯內普,這個總是偏袒斯萊特林,總是針對他,總是可疑的男人。
但此時此刻,麵對凱蒂可能死亡的現實,哈利無法保持沉默。
「是馬爾福乾的。」他脫口而出。
辦公室陷入死寂。
連壁爐裡的火焰似乎都安靜了。
麥格教授睜大眼睛,赫敏倒吸一口冷氣緊張地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哈利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長袍口袋裡的什麼東西,可能是魔杖。
「波特先生,」斯內普的聲音輕柔得可怕,「你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哈利迎上他的目光,決心不讓步。
「我就是知道。」
「你就是……知道。」斯內普重複道,每個字都像冰塊般清晰冰冷,「多麼令人信服的推理。『我就是知道』。六年了,波特,你依然沒有學會用證據而非臆想來支援你的指控。」
斯內普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哈利。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張書桌,哈利能聞到斯內普身上混合的魔藥氣味——薄荷、月露,還有一種更深沉、更苦澀的氣息。
他轉向麥格教授。
「米勒娃,我認為這幾個學生已經提供了他們所能提供的所有資訊。我建議讓他們回去休息,而我繼續調查項鏈的實際來源,通過實際證據,而非幻想。」
麥格教授看著哈利,眼神複雜。
最終,她點了點頭。
「你們三個,回格蘭芬多塔樓。這件事交給教授們處理。如果想起任何其他細節,立刻向我或斯內普教授報告。但不要擅自進行任何『調查』。」
「可是教授——」哈利還想爭辯。
「這是命令,波特。」麥格教授的聲音不容置疑,「現在,回去。」
赫敏也用眼神示意他服從。
哈利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腔的憤怒和挫敗感,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他的手觸到門把時,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而清晰:
「順便說一句,波特。德拉科·馬爾福今天下午一直在地窖,與我討論他的魔藥提高班專案。從兩點到五點,他都在我的辦公室。有多個學生可以作證,他們來交作業時看到了他……康瑞教授也可以作證。」
哈利猛地轉身。
「那不可能!我下午在霍格莫德看到他了!」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種冰冷的勝利姿態。
「那麼要麼是你的時間感出了問題,要麼是你認錯了人。畢竟,從霍格沃茨到霍格莫德需要時間,而馬爾福整個下午都在城堡裡。」
「你在撒謊。」哈利低聲說,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斯內普的眼睛危險地眯起。
「注意你的言辭,波特。否則格蘭芬多可能承受不起接下來的扣分。」
「西弗勒斯。」麥格教授警告道,但聲音裡沒有真正的生氣。
哈利盯著斯內普,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壁爐的火光在兩人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斯內普蒼白臉上的每一道線條都顯得銳利而冷酷,而哈利則因憤怒而臉色發紅。
最終,是赫敏打破了僵局。
她拉住哈利的胳膊,用力把他往門外拉。
「走吧,哈利。求你了。」
哈利任由自己被拉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時,他聽到斯內普對麥格教授說:
「青春期妄想,混合著救世主情結。危險但可預見的組合。」
然後門完全關閉,隔絕了裡麵的聲音。
…
……
走廊裡冰冷昏暗,窗外的風雪拍打著玻璃。
哈利、赫敏和羅恩沉默地走向格蘭芬多塔樓,每一步都沉重如鉛。
「他在撒謊。」哈利最終打破沉默,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響,「馬爾福不可能整個下午都在城堡。我親眼看到他了。」
「可是斯內普說有證人。」赫敏猶豫地說,「如果多個學生看到馬爾福在地窖包括康瑞教授……」
「那些學生可能是斯萊特林的!」哈利激動地說,「或者被威脅了!或者斯內普根本就是在編造!」
赫敏看起來憂心忡忡。
「哈利,即使斯內普教授在保護馬爾福,我們也沒有證據。麥格教授說得對,我們需要實際證據,不能隻靠你的目擊。」
「那凱蒂怎麼辦?」哈利停下腳步,轉身麵對他們,「她就活該被詛咒?而馬爾福逍遙法外?」
「我們沒這麼說。」赫敏的聲音裡帶著疲憊,「但我們得聰明點。如果我們現在公開指控馬爾福,又沒有證據,隻會讓我們自己陷入麻煩,讓真正的凶手更容易逃脫。」
哈利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閉上眼睛。
挫敗感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凱蒂躺在校醫院可能瀕臨死亡,馬爾福在實施他的計劃,斯內普在掩護他,而鄧布利多鄧布利多不在。
「我們需要找出那個包裹是怎麼到凱蒂手上的。」赫敏輕聲說,已經開始分析,「利妮說她們是一起從霍格莫德回來的,路上凱蒂一直很正常。那麼包裹可能是在霍格莫德給她的,或者在回城堡的路上。」
「有人給了她,告訴她這是給彆人的禮物之類的。」哈利推測,「凱蒂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就幫忙帶了回來。」
「然後一進入霍格沃茨的防護範圍,詛咒就觸發了。」赫敏接著說,「黑魔法物品進入學校時會啟用某種警報或反應」
哈利突然睜開眼睛。
「羅斯默塔女士。」
「什麼?」
「我們需要去找她。」哈利說,重新燃起希望。
「麥格教授說了不要擅自調查。」羅恩提醒道,但語氣已經不那麼堅定。
「凱蒂可能會死。」哈利簡單地說,「如果馬爾福的計劃是殺人——無論是殺凱蒂還是殺彆人——我們需要阻止他。現在。」
…
……
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裡,麥格教授正嚴肅地看著斯內普。
「西弗勒斯,我需要實話。馬爾福今天下午真的在你那裡嗎?」
斯內普的表情難以捉摸。
「你認為我會為了保護一個學生而撒謊,米勒娃?」
「我認為你會做你認為必要的事。」麥格教授直視他的眼睛,「而我認為,這件事可能比我們看到的更加複雜。」
斯內普沒有回答,隻是轉身走向門口。
「項鏈的詛咒分析還需要時間。我明早會給你初步報告。」
他離開了辦公室,黑袍在身後翻滾。
麥格教授獨自站在房間裡,看著窗外越來越猛烈的風雪,臉上寫滿了擔憂。
而在城堡的某個地方,德拉科·馬爾福正獨自坐在黑暗的房間裡,手指顫抖地撫摸著一個銀色的小盒子。
盒子裡,一隻渡鴉形狀的陰影輕輕振翅,彷彿在傳遞無聲的資訊。
窗外的風雪呼嘯,像是無數幽靈的哀嚎。
德拉科閉上眼睛,深深地、顫抖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