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離開奧地利返回英國後,莊園裡彷彿瞬間空寂了許多。
那份由兩人一狼構築的、短暫而真實的寧靜被打破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魔藥與冷冽氣息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離彆的清冷。
澤爾克斯沒有在空蕩的莊園裡過多停留。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給黯留下了足夠的食物,並且下達了「看家」和「執行任務」的指令後,便通過門鑰匙,來到了那座他同樣熟悉、卻氛圍截然不同的地方——紐蒙迦德高塔。
與奧地利莊園的陽光和生機不同,紐蒙迦德始終籠罩在一種永恒的、冰冷的孤寂之中。高塔內部的空氣帶著石頭的寒意和歲月沉澱的塵埃氣息。
然而,當澤爾克斯踏足其中時,那份孤寂感似乎被衝淡了些許。
蓋勒特·格林德沃依舊坐在他那張唯一的椅子上,但精神狀態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和平靜。
他異色的瞳孔在澤爾克斯走進來時,便準確地落在他身上,裡麵沒有驚訝,隻有一種深沉的、瞭然於心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欣慰。
「他走了?」格林德沃的聲音沙啞,卻不再死氣沉沉。
澤爾克斯走到他麵前,隨意地靠在對麵的石牆上,點了點頭:「嗯,英國那邊,那位『神秘人』召喚。」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諷刺意味的弧度。
「看來我們的『老朋友』,已經迫不及待要展示他的權威了。西弗勒斯·斯內普……他走在一條很危險的鋼絲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澤爾克斯的語氣平靜,帶著對斯內普能力的信任,但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被悄然壓下。
「而你,我的孩子,」格林德沃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能穿透澤爾克斯平靜的外表,「你選擇在這個時候回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陪我這個老家夥解悶吧?」
澤爾克斯沒有否認。
正在這時,塔樓內陰影一陣波動,凱爾·泰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顯現。
他依舊是那身利落的黑色勁裝,火焰般的紅發在這灰暗的塔樓裡顯得格外醒目。
他先向格林德沃行禮以示致意,然後才轉向澤爾克斯。
「大人,首領。」
「說吧,凱爾。」澤爾克斯示意他直接彙報。
「是關於盧平和小天狼星·布萊克,」凱爾的聲音清晰平穩,「他們幾乎不再回到我們提供的安全屋了。似乎已經重新融入了鳳凰社的活動中。」
澤爾克斯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長袍的布料。
「沒關係。種子已經種下,他們見識過我們的『善意』和實力。在未來需要站隊的時候,這份人情和那條潛在的退路,會讓他們多權衡一下。暫時不必管他們了。」
「明白。」凱爾點頭,繼續彙報下一項,「另外,英國魔法部那邊,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那個高階副部長,動作很快。她是站在福吉那邊的,現在借著福吉賦予的權力,正在大力推進所謂的『霍格沃茨教育改革』,任命自己為高階調查官,實則是在係統性地削弱鄧布利多在學校的權威和影響力。手段……很令人不齒,充滿了官僚主義的惡臭和毫無意義的殘酷。」
澤爾克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烏姆裡奇這個名字和她那粉紅色的、癩蛤蟆般的形象,讓他本能地感到厭惡。
「一隻煩人的、自以為是的粉紅蛤蟆。」
澤爾克斯評價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她願意在霍格沃茨攪渾水,吸引鄧布利多的火力,對我們而言不算壞事。但……」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我不希望她舞到我的麵前來,乾擾我的計劃,或者……礙我的眼。」
他看向凱爾。
「找個腦子靈光、懂得隱藏、最好是有點教育背景或者能合理安插進去的『渡鴉』,想辦法跟著進入霍格沃茨。不必做太多,盯著點,關鍵時候,確保那隻蛤蟆不會壞我們的事,或者……在必要的時候,給她製造點無傷大雅的小麻煩。」
「是,我會立刻物色人選。」
凱爾領命,隨即,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壓抑的渴望與急切,他看向格林德沃和澤爾克斯,火焰般的眼眸中跳動著熾熱的光芒,「大人,首領,我們……我們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聖徒』的名號,才能再次真正地、光明正大地響徹整個魔法世界?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回來了,我們纔是這個世界未來應該聆聽的聲音!」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塔樓裡帶著迴音,充滿了不甘與磅礴的野心。
澤爾克斯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象征著渡鴉和聖徒首領身份的、刻著徽記的幽暗金幣,在指間靈活地把玩著,金幣在他修長的指尖翻轉,反射著塔樓狹小窗戶透進來的、微弱的天光。
塔樓裡一時間隻剩下金幣翻轉的細微摩擦聲和三人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澤爾克斯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溪水流過石縫,帶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冷靜與耐心:
「我們需要一個契機,凱爾。一個足以打破現有平衡,讓所有隱藏的矛盾和恐懼同時爆發,讓舊秩序的脆弱和虛偽暴露無遺的……完美契機。」
他抬起眼,冰藍色的眼眸如同結冰的湖麵,倒映著凱爾急切的臉龐。
「伏地魔的歸來,福吉的愚蠢,鄧布利多的被孤立……這些都隻是序幕。真正的風暴,尚未降臨。在那之前,我們需要的是積蓄力量,完善我們的網路,讓每一隻『渡鴉』都變得更加鋒利,讓我們的根基更加牢固。」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要麼不做,要做,就來個大的。一擊必中,奠定新秩序的基石。而不是像小孩子打鬨一樣,倉促亮相,然後被舊勢力反撲扼殺。」
話音未落,澤爾克斯握著金幣的手突然停下,另一隻空著的手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抬起——他甚至沒有唸咒,一道無聲的繳械咒如同無形的閃電,驟然射向凱爾·泰格!
這一下偷襲毫無征兆,速度快得驚人!
然而,凱爾·泰格的反應同樣堪稱頂尖!
幾乎在澤爾克斯抬手的同時,他腰間的魔杖已經如同擁有生命般滑入手中,手腕一抖,一道鐵甲咒的微光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嘭!」
無形的魔力碰撞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凱爾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腳步穩穩站住,完美地防禦住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他手中的魔杖依舊緊握,眼神銳利,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完全的臨戰狀態。
澤爾克斯看著他這副瞬間反應、毫發無傷的樣子,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毫不掩飾的讚賞。
他微微挑眉,放下了手。
「不錯。」澤爾克斯的聲音裡帶著滿意,「反應速度,防禦本能,都很好。」
他走向凱爾,目光掃過他依舊緊握的魔杖和那雙燃燒著戰意與忠誠的火焰眼眸。
「我希望,『渡鴉』的每一位核心成員,至少都要能做到你這個程度。」澤爾克斯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充滿期望,「甚至……更好。因為我們未來要麵對的,可能不僅僅是魔法部的奧羅,或者伏地魔的食死徒。我們要麵對的,可能是整個舊世界的反撲,是根深蒂固的偏見,是難以想象的阻力。」
凱爾·泰格挺直了脊背,眼中的熾熱非但沒有因為剛才的偷襲而消退,反而更加洶湧。他重重地點頭。
「我明白,首領!我們會加倍訓練他們,絕不會讓您失望!」
「去吧,凱爾。」澤爾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你的工作。記住,耐心和實力,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
「是!」
凱爾·泰格再次躬身,身影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消失在了紐蒙迦德高塔的入口處。
塔樓內重新恢複了寂靜。
一直沉默旁觀著的格林德沃,此時才緩緩開口,異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驕傲,有回憶,也有一絲淡淡的悵惘。
「你比當年的我,更有耐心,也更……懂得隱藏鋒芒,我的孩子。」
澤爾克斯走回窗邊,望著塔外荒涼起伏的山巒,指尖那枚金幣再次開始緩慢地轉動。
「因為我看清楚了,教父。」
他輕聲回答,聲音彷彿融入了塔外呼嘯的風中,「純粹的暴力與恐懼,隻能征服一時。真正能重塑世界的,是滲透,是理念,是……在舊秩序的廢墟上,建立起一個更符合我們意誌的、堅不可摧的新世界。」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和……一個恰到好處的契機。」
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場即將席捲整個魔法界的巨大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