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水麵在二月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幽深,呈現出一種近乎墨黑的顏色,彷彿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湖畔周圍,看台已經搭建起來,學生們裹著厚厚的圍巾和鬥篷,興奮與期待驅散了部分寒意,喧鬨的人聲與湖麵的寂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裁判席被設定在視野最佳的位置,阿不思·鄧布利多站在最前方,他銀白色的長須和半月形眼鏡在灰濛濛的天色下依然醒目。
在他身後稍側的位置,並肩站著西弗勒斯·斯內普和澤爾克斯·康瑞。
斯內普一如既往地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長袍,臉色比天氣更加陰沉,彷彿眼前這場在他看來充滿愚蠢冒險精神的比賽,是對他個人時間的極大浪費。
他環抱雙臂,薄唇緊抿,目光冰冷地掃過湖麵,又落在那幾個正在做最後準備的勇士身上,尤其是在哈利·波特那亂糟糟的黑發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混雜著厭惡、職責性的關注,以及一絲被強行壓抑下去的不安。
澤爾克斯則顯得輕鬆許多。
他穿著一件厚實的墨藍色旅行鬥篷,領口鑲嵌著銀色的毛皮,襯得他冰藍色的眼眸愈發清亮。
他姿態閒適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湖麵,彷彿在欣賞一出即將上演的戲劇。
「說起來,西弗勒斯,」澤爾克斯微微側頭,聲音不高,帶著一絲閒聊般的慵懶,恰好能讓身旁的斯內普聽清,「關於我們年輕的救世主在這次水下冒險中的表現,有沒有興趣打個賭?」
斯內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澤爾,我假設你那聞名遐邇的預言天賦,已經提前告知了你波特先生將會在第幾名濕漉漉地爬上岸?還是說,你突然發現你那窺探命運的能力,在今天早上失靈了?」
澤爾克斯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他轉頭看向斯內普那線條冷硬的側臉。
「預言並非一成不變的畫卷,親愛的教授。一個小小的變數,就可能讓結果截然不同。比如……一條過於熱情的人魚,或者一隻迷路的大烏賊?怎麼樣,賭不賭?我猜他能進前二。」
斯內普終於吝嗇地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充滿了「你當我是巨怪嗎」的譏諷。
「在你剛剛試圖用『預言不準』這種拙劣藉口來增加賭局的懸念之後?」他嗤笑一聲,聲音低沉而危險,「澤爾,如果你的目的是想從我這裡騙取一些珍貴的魔藥材料或成品魔藥,我建議你換一個更……有創意的說辭。」
澤爾克斯低低地笑了起來,絲毫不以為意。
「好吧,被你識破了。」
他聳聳肩,重新將目光投向湖麵,語氣輕鬆,「那就……單純欣賞比賽吧。希望我們勇敢的勇士們,都能安然歸來。」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炮響,比賽正式開始!
哈利·波特在眾人或期待或擔憂的目光中,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吞下了那份從斯內普那裡「間接」得來的腮囊草。
劇烈的變化瞬間發生,他的脖頸兩側裂開了鰓縫,手指和腳趾間長出了蹼狀物。
他撲入冰冷的湖水中,那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激靈,但鰓囊草帶來的水下呼吸能力讓他迅速適應了環境。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驚呼和議論。
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著哈利消失在水麵的氣泡中,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厭惡波特,但更厭惡這種不受控製的、將生命置於危險境地的感覺,尤其是當這涉及到他必須履行的保護職責時。
水下世界光怪陸離,巨大的水草如同森林般搖曳,奇形怪狀的魚類穿梭其間。
哈利憑借著桃金娘那帶著迴音、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指引,奮力向前遊去。
他的速度很快,目標明確,彷彿冥冥中真的有幸運女神在眷顧他。
澤爾克斯站在岸邊,冰藍色的眼眸彷彿能穿透那幽深的湖水,看到水下正在發生的一切。他微微頷首,對哈利表現出的決斷力和運氣似乎並不意外。
他側目瞥了一眼身旁的斯內普,發現對方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身體姿態卻比剛才更加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看來波特的運氣,至少在水下還不錯。」澤爾克斯輕聲評論道。
斯內普沒有回應,隻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咕噥,目光死死盯著哈利入水的那片區域,彷彿這樣就能看穿湖底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看台上的氣氛從最初的興奮逐漸變得有些焦灼。
勇士們入水已經有一段時間,水麵卻依舊平靜,隻有裁判和教授們能通過特定的魔法監測手段,大致瞭解水下的情況。
終於,水麵出現了動靜!
第一個破水而出的,是塞德裡克·迪戈裡。他帶著他救下的,秋·張,她看起來有些虛弱但無大礙,贏得了赫奇帕奇看台一片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他瀟灑地抹去臉上的水珠,向裁判席示意。
緊接著,威克多爾·克魯姆也浮了上來,他使用了部分變形術,上半身還保持著人形,帶著赫敏·格蘭傑。
赫敏劇烈地咳嗽著,顯然水下經曆並不愉快,但總算安全。
然而,哈利·波特和芙蓉·德拉庫爾卻遲遲沒有出現。
芙蓉的妹妹,加布麗·德拉庫爾所在平台的守護人魚開始發出焦躁的、尖銳的歌聲,這預示著時間快要到了,而加布麗仍然被綁在那裡!
裁判席上,馬克西姆夫人臉色變得蒼白,鄧布利多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斯內普周身的氣壓低得幾乎能凝結出冰霜,他盯著湖麵的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將其撕開。
就在這時,水麵再次被打破!
是哈利·波特!
但他不是一個人上來的。
他一隻手緊緊抓著羅恩·韋斯萊,羅恩此時看起來昏迷不醒,另一隻手,竟然還拖著一個小小的、金色頭發的身影——加布麗·德拉庫爾!
看台上瞬間一片嘩然!
哈利氣喘籲籲,臉色發青,鰓囊草的效用正在消退,他艱難地維持著兩個失去意識的人的重量,奮力向岸邊遊來。
人魚們在他周圍浮出水麵,發出嘰嘰喳喳的、聽起來不再懷有敵意的聲音,似乎是在讚揚他的行為。
「他救了兩個人!」有學生驚呼道。
「他救了德拉庫爾的妹妹!」
裁判們迅速交換著眼神。
最終,在確認了芙蓉確實因受到格林迪洛的襲擊而被迫退賽,其妹妹加布麗確實麵臨溺亡風險後,經過短暫的商議,瘋眼穆迪用魔法放大聲音宣佈了結果:
「由於哈利·波特先生展現出了超越比賽要求的非凡勇氣和人道主義精神,冒著失去自己比賽資格的風險,救回了不僅僅是他自己的人質,還有另一位勇士的人質,經裁判團一致決定,波特先生獲得第二名!」
掌聲雷動,尤其是格蘭芬多的看台,幾乎要炸開鍋。
赫奇帕奇們也給予了善意的掌聲,為塞德裡克的第一個上岸,也為哈利的英勇行為。
斯內普看著哈利被眾人簇擁著,裹上厚厚的毯子,龐弗雷夫人急匆匆地趕過去檢查他和羅恩、加布麗的情況。
他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但隨即,那慣常的譏誚表情又回到了他臉上。
「魯莽、衝動、不計後果……典型的格蘭芬多。」
他低聲評價,聲音隻有旁邊的澤爾克斯能聽到,但其中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尖刻,多了點……如釋重負?
澤爾克斯輕笑出聲,他湊近斯內普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
「看,我說了他能進前二。雖然過程……稍微曲折了一點。不過,這份『魯莽』,倒是意外地符合某些人的審美,不是嗎?」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正在給哈利加分、臉上帶著讚許笑容的鄧布利多。
斯內普冷哼一聲,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反駁。
他拂袖轉身,黑袍翻滾出一個利落的弧度。
「無聊的鬨劇結束了。」
他語氣生硬地說,「如果你沒有其他『觀賞性活動』需要陪同,我建議我們可以離開這寒冷的湖邊了。地窖裡還有一堆亟待處理的……巨怪腦汁水平的論文。」
澤爾克斯看著他那彆扭的背影,冰藍色的眼眸中漾開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知道,西弗勒斯此刻需要的,是儘快回到他那充滿魔藥氣味、能讓他感到掌控和安寧的地窖裡去,消化掉剛才那短暫卻真實的擔憂。
「當然,」澤爾克斯從善如流地跟上他的腳步,與他並肩走向城堡,「比起欣賞濕透的獅子,我也更傾向於……溫暖的壁爐和……安靜的氛圍。」
他目光掃過正在接受歡呼的哈利,又掠過人群,似乎在尋找德姆斯特朗勇士克魯姆的身影,看到他正沉默地擦著頭發,手腕上那個暗沉的手環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
澤爾克斯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第二個專案塵埃落定,但更大的風暴,已然在黑湖之後,露出了它猙獰的輪廓。
而他所佈下的棋子,正在悄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