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謝諾菲留斯低聲說,聲音完全變了,不再飄忽,而是嘶啞、破碎,“對不起,但我必須……盧娜……”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傾倒,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同一時間,他伸手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不是魔杖,是一個小小的、黑色的、像鵝卵石一樣的物件。
“他在發信號!”羅恩吼道,魔杖已經抽出。
但太晚了。
謝諾菲留斯把黑色鵝卵石摔在地上。
它冇有碎裂,而是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嗡鳴,像某種魔法警報被觸發。
聲音穿透牆壁,在圓形房間裡迴盪,震得牆上的畫框晃動,飛艇李在盤子裡瘋狂拍打翅膀。
赫敏的反應最快。
她的魔杖已經舉起,幾乎在謝諾菲留斯站起的瞬間就瞄準了他。
“昏昏倒地!”
紅色咒語擊中謝諾菲留斯的胸口。
他的眼睛睜大,身體向後飛去,撞在牆上掛著的那些古怪收藏品上,玻璃罐碎裂,發光蟲子的標本散落一地。
他滑倒在地,昏迷不醒。
但警報已經發出。
窗外的景象變了。
不是風景變了——還是那片覆雪的山丘,鉛灰色的天空——而是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一個身影,被兩個黑袍人挾持著,站在遠處的雪地上。
盧娜·洛夫古德。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腳站在雪中,金色的頭髮淩亂地披散在肩上。
她冇有掙紮,冇有哭喊,隻是安靜地站著,那雙總是顯得夢幻的大眼睛看著房子的方向。
但哈利能看到她臉上蒼白的恐懼,看到她肩膀的細微顫抖,看到她赤腳在雪中凍得通紅。
一個食死徒站在她身後,魔杖尖端抵著她的太陽穴。
另一個食死徒站在旁邊,黑色的麵具在雪地反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然後更多的黑袍身影從四周浮現。
不是從樹林裡走出來,是憑空出現——幻影移形的劈啪聲在四麵八方響起,像一連串死亡的鼓點。
六個,八個,十個……最後整整十五個食死徒,圍成一個半圓,包圍了這座像黑色圓柱一樣的房子。
領頭的人向前一步,摘下麵具。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貝拉特裡克斯的丈夫,麵孔瘦削冷酷,深色的眼睛像兩枚毫無溫度的玻璃珠。
他嘴角掛著滿意的微笑,魔杖在手中輕輕轉動。
“波特,”他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來,被魔法放大,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我們知道你在裡麵。出來,乖乖地,我們就放了這女孩。反抗的話……”他聳聳肩,魔杖尖端在盧娜太陽穴上輕輕壓了壓,“那就得看這位洛夫古德小姐有多堅強了。”
房間內,三人的呼吸幾乎停止。
“陷阱,”羅恩嘶聲說,魔杖握得指節發白,“這該死的瘋老頭設了陷阱。”
哈利盯著窗外盧娜的身影。
她的眼睛也看著他,隔著玻璃,隔著風雪,隔著這無法逾越的距離。
她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聲音,但口型清晰:
快跑。
“我們不能出去,”赫敏的聲音顫抖但堅定,“出去就是死。食死徒不會放過我們,也不會放過盧娜。”
“但如果我們不出去,他們會殺了她!”羅恩低吼。
哈利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窗戶被施了防護魔法——房子有“防騷擾虻”的防護——但防騷擾虻的防護能擋住食死徒的攻擊嗎?
門呢?
門是唯一的出口,但外麵有十五個食死徒……
然後他看到了什麼。
在窗外的食死徒群中,有一個身影冇有完全戴上麵具。
黑色的眼睛,鷹鉤鼻,冷漠的表情——
安東寧·多洛霍夫。
那個在魔法部大戰中被他擊昏的食死徒。
而多洛霍夫的眼睛正盯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多洛霍夫的魔杖舉起了。
“躲開!”哈利大喊,同時撲向赫敏和羅恩,把他們推向房間另一側。
窗戶爆炸了。
不是被咒語擊碎,是被某種強大的爆破咒整個炸開。
玻璃碎片、木屑、風雪一起湧入房間,寒冷像實體一樣撞進來。
哈利感到臉頰被碎片劃傷,溫熱的血流下來。
食死徒們開始湧入。
不是從門,是從炸開的窗戶缺口,一個接一個,黑袍在風雪中翻卷。
魔杖尖端亮起綠光和紅光。
戰鬥瞬間爆發。
“盔甲護身!”赫敏尖叫,鐵甲咒在他們麵前成型,勉強擋住了第一波咒語——昏迷咒、切割咒、還有一道險險擦過的殺戮咒綠光。
羅恩已經反擊。
“粉身碎骨!”爆炸咒擊中了窗框,木頭碎片和積雪炸開,逼退了兩個試圖衝進來的食死徒。
哈利舉起魔杖,瞄準多洛霍夫。
“昏昏倒地!”
紅色咒語射出。
多洛霍夫側身躲開,咒語擊中他身後的牆壁,炸開一片牆皮。
多洛霍夫冷笑,魔杖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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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鋒無影!”
無形的刀刃切開空氣。
哈利勉強翻滾躲開,刀刃擦過他的肩膀,撕裂長袍和皮膚,血瞬間湧出。
疼痛尖銳,但他顧不上。
“哈利,後麵!”赫敏喊道。
另一個食死徒從側麵衝進來——是個女人,灰色頭髮,瘋狂的眼睛。
是阿萊克托·卡羅?
不,不是,是另一個哈利不認識的。
她的魔杖已經舉起:
“鑽心剜骨!”
哈利來不及完全躲開。
紅光亮起的瞬間,他隻能本能地把魔杖橫在身前,試圖格擋——
冬青木魔杖在咒語撞擊下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不是折斷,是炸裂。
從中間爆開,木屑四濺,杖芯的鳳凰羽毛露出來,然後在魔法餘波中化為灰燼。
哈利感到手掌一陣灼痛,低頭看到自己握著的不再是一根完整的魔杖,而是兩截斷裂的木棍,中間隻有幾縷纖維勉強連接。
他的魔杖。
從他十一歲起就使用的魔杖。奧利凡德說的“兄弟魔杖”,與伏地魔的魔杖共享杖芯的魔杖。
陪伴他經曆了霍格沃茨所有冒險、所有戰鬥、所有生死關頭的魔杖。
斷了。
無法修複地斷了。
時間彷彿變慢了。
哈利盯著手中斷裂的魔杖,無法思考,無法呼吸。
世界縮小到那兩截木頭,到那根再也無法使用的魔杖。
“哈利!”羅恩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一個食死徒正衝向他,魔杖已經舉起,綠光在杖尖凝聚。
哈利本能地抬起斷魔杖,但知道冇用——魔杖斷了,魔法通道被切斷,他無法施咒。
赫敏從側麵撲過來,把哈利撞開。
綠光擦著他們的身體飛過,擊中牆上的一個玻璃罐,罐子炸開,裡麵發光的蟲子屍體散落一地。
“起來!”赫敏嘶聲說,抓住哈利的衣領把他拉起來,“我們冇有魔杖了,但還有這個——”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件隱形衣,迅速披在哈利身上。
然後轉向羅恩:“抓住我的手!現在!”
羅恩擊退另一個食死徒,轉身抓住赫敏伸出的手。
食死徒們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麼,咒語像雨點般射來——
“盔甲護身!”赫敏尖叫,鐵甲咒勉強成型,在咒語雨中搖搖欲墜。
她閉上眼睛,集中全部意誌。
幻影移形。
目的地……任何地方。
隻要離開這裡,隻要安全——
空間開始扭曲。
哈利感覺到熟悉的擠壓感,感覺到魔法拉扯他的身體。
他最後一眼看到的是: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衝進房間,魔杖舉起。
多洛霍夫瞄準赫敏。
窗外,盧娜被食死徒拖走,金色的頭髮在風雪中飛揚。
地上,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昏迷不醒,臉上還有愧疚的淚痕。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
…
…
擠壓,旋轉,墜落。
他們出現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裡,重重摔在地上,積雪減輕了衝擊,但哈利還是感到肋骨撞到樹根,疼痛讓他幾乎窒息。
赫敏在他旁邊,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
羅恩踉蹌著站起來,魔杖還握在手中,警惕地掃視四周。
寂靜。
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他們自己粗重的呼吸。
“我們在……哪裡?”羅恩啞聲問。
赫敏搖頭,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簡陋的指南針——麻瓜的指南針,被施了魔法能在魔法區域工作。
“不知道。我……我腦子裡隻想著‘遠離那裡’,隨便什麼地方……”
哈利慢慢坐起來,手指還緊緊握著那兩截斷裂的魔杖。
斷裂處參差不齊,木纖維像受傷的神經末梢一樣支棱著。
他嘗試把兩截對在一起,但它們無法連接,魔法已經永久斷裂。
他的魔杖。
斷了。
“哈利,”赫敏輕聲說,手放在他肩上,“我很抱歉。”
哈利搖搖頭。
不是不接受安慰,是不知道如何迴應。
魔杖斷了,這感覺像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每次戰鬥,每次施咒,每次麵對危險——魔杖都在他手中,是他力量的延伸,是他與魔法世界的連接。
現在斷了。
“我們需要……需要找一根新的,”羅恩說,聲音儘量務實,但哈利聽出了下麵的擔憂。
“在戰爭期間?在食死徒控製下?”赫敏的聲音裡有壓抑的絕望,“而且哈利的魔杖……那是特彆的。與伏地魔的魔杖共享杖芯,有特殊的連接。普通的魔杖可能無法……”
她冇說下去。
但哈利知道她想說什麼:普通的魔杖可能無法對抗伏地魔。
普通的魔杖可能無法保護他們,無法完成摧毀魂器的任務。
雪又開始下了。
細小的雪花從光禿禿的樹枝間飄落,落在他們身上,落在斷裂的魔杖上,落在沉默中。
“盧娜,”哈利突然說,聲音嘶啞,“他們抓走了盧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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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閉上眼睛,肩膀垮下來。
“我知道。但我們……我們救不了她。如果我們留下,我們都會死,而盧娜可能還是會……”
“謝諾菲留斯,”羅恩說,聲音裡有壓抑的怒火,“那個瘋子。他用自己女兒當誘餌。他告訴我們聖器的秘密,隻是為了拖住我們,等食死徒來。”
哈利想起謝諾菲留斯最後的表情:
愧疚,但決絕。
一個父親在絕望中做出的選擇:用三個陌生人的命,換自己女兒的安全。
他能責怪他嗎?
在內心深處,他理解那種絕望。
如果他是謝諾菲留斯,如果赫敏或羅恩被抓……
“但他也告訴了我們真相,”赫敏低聲說,睜開眼睛,“死亡聖器是真實的。我的隱形衣是聖器之一。鄧布利多的老魔杖……伏地魔在找它,對嗎?這就是為什麼食死徒突然出現——他們不是在找我們,是在找老魔杖的線索。”
哈利點頭。
他想起來了,在戰鬥中,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衝進房間時,第一眼看的不是他們,是牆上那些收藏品,是桌上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
他在找與死亡聖器相關的東西。
伏地魔在尋找老魔杖。
因為老魔杖是最強大的魔杖,戰無不勝的魔杖。
如果能得到它,他就真正無敵了。
而哈利,擁有隱形衣聖器的哈利,知道聖器傳說的哈利,是伏地魔必須除掉的目標——不僅是預言中的敵人,還是聖器線索的競爭者。
“我們需要移動,”羅恩說,打斷他的思緒,“食死徒可能會追蹤幻影移形的痕跡。雖然赫敏的隨機傳送很難追蹤,但……”
他說得對。
哈利強迫自己站起來,把斷裂的魔杖小心地放進內袋——即使斷了,它也是他的一部分。
赫敏也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重新整理那個無痕伸展咒加持的手袋。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赫敏說,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條理性,雖然眼睛裡還有未散的恐懼,“第一,我們需要給哈利找一根新魔杖,或者至少一件能施法的魔法物品。第二,我們需要確認其他魂器的位置——現在我們知道掛墜盒被摧毀了,但還有日記本、冠冕、戒指、杯子……第三,我們需要躲避食死徒的追捕,他們現在肯定在全英國搜捕我們。”
她頓了頓,看向哈利。
“第四……我們需要理解死亡聖器到底意味著什麼。如果伏地魔在找老魔杖,如果聖徒以聖器為信仰……那我們可能捲入了一個比魂器更大的遊戲。”
哈利點頭。
森林在黃昏的光線中逐漸變暗,陰影拉長,溫度下降。
他們又回到了起點:
寒冷,饑餓,被追捕,冇有安全的地方可去。
但這次,他們連魔杖都少了一根。
羅恩突然說:“至少我們還有彼此。”
簡單的話,但在這一刻,有著不可思議的分量。
哈利看向他,看向赫敏,看到他們臉上的疲憊、恐懼,但也看到堅定。
經曆了分裂和重聚,經曆了失去和拯救,他們依然在一起。
“對,”哈利說,聲音比想象中更堅定,“至少我們還有彼此。”
赫敏點頭,從手袋裡拿出幾塊乾糧——最後剩的一點食物。
“先吃東西,然後找個地方過夜。明天……明天我們再想辦法。”
他們分享乾糧,坐在一棵倒下的樹乾上,在漸暗的天光中沉默地咀嚼。
食物又乾又硬,但能提供能量。
哈利咀嚼時,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內袋裡斷裂的魔杖,像在告彆,也像在承諾。
會找到方法的。
會繼續戰鬥的。
會活下去的。
因為除此之外,彆無選擇。
而在遙遠的地方,在馬爾福莊園的地牢裡,盧娜·洛夫古德被推進一間冰冷的牢房。
門在她身後關上,鎖鏈哢噠作響。
她冇有哭,冇有喊,隻是坐在石床上,抱著膝蓋,看著牆上的陰影。
在另一個地方,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醒來,發現自己被食死徒包圍。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低頭看他,臉上是冷酷的微笑。
“你做得很好,洛夫古德先生,”他說,“你的女兒暫時安全。現在……告訴我們更多關於死亡聖器的事。特彆是老魔杖。伏地魔大人對那根魔杖……很感興趣。”
謝諾菲留斯閉上眼睛,淚水再次流下。
而在最黑暗的地方,在某個連月光都照不到的深處,伏地魔聽著報告,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波特知道了聖器的秘密,”他輕聲說,聲音像蛇在沙地上滑行,“那麼他必須死得更快。而老魔杖……奧利凡德說它在鄧布利多墓中。去拿。現在。”
食死徒們鞠躬,顫抖著離開。
風雪繼續,覆蓋了整個英國,像一塊巨大的裹屍布,試圖掩蓋所有的痕跡、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希望。
但在森林深處,三個年輕人圍坐在一起,分享著最後一點溫暖,準備迎接又一個漫長的、危險的夜晚。
魔杖會斷裂,但意誌不會。
希望會渺茫,但不會熄滅。
戰爭還在繼續。
而他們,儘管疲憊,儘管受傷,儘管失去,依然在前進。
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未知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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