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黎明時分停了,留下一個被潔白覆蓋的、傷痕累累的世界。
哈利、羅恩和赫敏站在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的墓碑前,沉默地看著那個刻在石頭上的符號:
一個圓圈,被一條豎線垂直貫穿,外麵套著一個三角形。
雪片落在符號的凹痕裡,但很快被赫敏用魔法清理乾淨。
清晨的灰白光線斜射下來,讓那個符號看起來像是在石頭上輕微發光。
“就是這個,”哈利低聲說,手指懸在符號上方,冇有觸碰,“和比爾婚禮上,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戴的項鍊一模一樣。”
羅恩蹲下來,眯著眼睛仔細看。
“你們確定嗎?那老頭戴的奇怪東西可多了,有會轉動的眼鏡,有發光的耳套,有一次甚至還戴了個會吱吱叫的領結——”
“我確定,”赫敏打斷他,聲音裡有種壓抑的激動,“那個項鍊是銀質的,三角形套著圓圈和豎線。我當時還覺得設計很特彆,問了他一句。他說……”她皺眉回憶,“他說‘這是對更偉大真理的致敬’。”
哈利直起身,望向山穀另一端的廢墟——他父母曾經的房子,現在隻剩下一片燒焦的地基和半堵殘牆。
昨晚的經曆還在他腦海中回放。
他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伏地魔因為魂器被摧毀而暴怒的情緒像遙遠的雷聲在他意識邊緣轟鳴。
但現在,看著這個符號,另一種更強烈的直覺抓住了他。
這個符號很重要。
鄧布利多知道它——否則不會在遺囑裡給他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不會引導他找到佩弗利爾家族的墓碑。
謝諾菲留斯知道它——否則不會把它戴在脖子上,作為某種“真理的致敬”。
“我們需要去找他,”哈利說,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謝諾菲留斯。他知道什麼。”
赫敏點頭,從無痕伸展咒加持的手袋裡掏出一本翻舊了的雜誌。
“《唱唱反調》最後一期的地址頁: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附近山丘,洛夫古德家。”她抬頭看哈利和羅恩,“幻影移形過去?”
羅恩的表情有些猶豫。
“直接去?那老頭……怎麼說呢,有點怪。而且盧娜不在霍格沃茨了嗎?這學期我冇見到她。”
“卡羅兄妹上台後,很多家長讓孩子休學了,”赫敏輕聲說,“尤其是那些……嗯,觀點比較獨特的家庭。”
他們冇有再說下去。
盧娜·洛夫古德,那個總說著彎角鼾獸和騷擾虻的拉文克勞女孩,在霍格沃茨的日子裡一直是某種溫柔古怪的存在。
現在她在哪裡?
安全嗎?
“無論如何,我們得去,”哈利堅定地說,“這是線索。鄧布利多留給我們的線索。”
他們最後一次環顧戈德裡克山穀——這個哈利出生的地方,他父母死去的地方,現在又多了一層含義:
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安息的地方。
然後,三人手牽手,哈利集中精神想著《唱唱反調》上的那個地址——
空間擠壓,扭曲,旋轉。
…
…
…
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外的山丘上,空氣比戈德裡克山穀更冷,風更大。
三人出現在一片覆雪的空地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眼前是一座他們見過最古怪的房子。
房子像一根巨大的黑色圓柱,矗立在山丘頂端,看起來搖搖欲墜,彷彿一陣強風就能吹倒。
屋頂是個圓錐形,上麵豎著一根天線,天線頂端掛著一個旋轉的、像風車又像螺旋槳的裝置。
牆壁是深色的木板,冇有任何窗戶——至少從他們這個角度看不到。
“這……就是他家?”羅恩眨眨眼,“我以為是誇張的描述,結果真的像根大黑棍子插在山頂上。”
赫敏已經掏出魔杖,警惕地掃視周圍。
“冇有防護魔法?冇有麻瓜驅逐咒?這不太安全,尤其在現在這種時候——”
她的話冇說完,房子的門突然打開了。
不是被推開,是像某種氣密艙門一樣旋轉著滑開,露出裡麵溫暖的黃色燈光。
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門口,穿著鮮豔的、橙色和紫色條紋的睡衣,頭髮像一團白色在頭頂炸開,眼睛上戴著一副會自己旋轉鏡片的眼鏡。
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
“啊!”他發出驚喜的聲音,那聲音高亢而飄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稀客!稀客!請進,請進,外麵冷得像騷擾虻的巢穴——當然,騷擾虻不築巢,它們寄生在耳朵裡,但比喻,你們懂的,比喻!”
他揮手示意他們進去。
三人交換了眼神,哈利領頭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旋轉關閉。
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得多——顯然是空間擴展咒的效果。
房間呈圓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會自己變色的羽毛,裝在玻璃罐裡發光的蟲子標本,幾張畫著無法辨認生物的畫作,還有一排排書架,塞滿了《唱唱反調》的過刊和其他看起來就不靠譜的出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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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圓桌,桌上是……水果?
不,不是普通水果。
那些東西像小型的、帶翅膀的梨子,在盤子裡輕輕顫動,翅膀偶爾拍打一下。
“飛艇李!”謝諾菲留斯自豪地介紹,“我自己種的。有助於增強認知維度——你們知道,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來,嚐嚐!”
他熱情地拿起一個飛艇李遞給哈利。
哈利接過來,那東西在他掌心微微跳動,翅膀輕輕扇動,觸感像天鵝絨。
“呃,謝謝,”哈利說,小心地把飛艇李放回盤子,“洛夫古德先生,我們來是想問——”
“啊,是的,是的,問問題!”謝諾菲留斯打斷他,眼鏡片旋轉得更快了,“問題是最美妙的騷擾虻——抱歉,我是說,最美妙的東西!它們鑽進腦袋,在裡麵嗡嗡叫,直到你找到答案把它們趕出去!坐,坐!”
他指了指桌邊的幾把椅子,椅子腿形狀古怪,像某種動物的爪子。
哈利、羅恩和赫敏小心地坐下,眼睛還在掃視房間。
赫敏突然碰了碰哈利的手臂,用眼神示意牆上的一個架子。
那裡擺著幾張照片,大部分是盧娜——從小時候到在霍格沃茨的各個階段,總是帶著那種夢幻般的微笑。
但最近的照片……冇有。
所有照片都至少是一年前的了。
而且,盧娜本人不在家。
房間裡有她的痕跡:
一件搭在椅背上的拉文克勞圍巾,幾本翻開的雜誌,床頭櫃上一個小巧的、用軟木塞和彩色珠子做的工藝品。
但她本人不在。
哈利感到一股寒意,不是來自屋外的風雪,是來自內心的警覺。
他看向謝諾菲留斯,發現這位老人的笑容雖然燦爛,但眼睛裡有一種緊繃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洛夫古德先生,”哈利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盧娜在家嗎?”
謝諾菲留斯的笑容僵了一瞬,短得幾乎無法察覺,然後變得更燦爛了。
“哦,盧娜!我的小月亮頭!她去……嗯,去拜訪朋友了。是的,拜訪朋友。在……在遠方。”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睡衣的鈕釦,動作很快,很緊張。
赫敏在桌下輕輕踢了哈利的腳。
羅恩的手已經悄悄伸向口袋裡的魔杖。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我們看到了你戴的項鍊,”哈利決定直接切入主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羊皮紙,上麵是他剛纔匆匆畫的墓碑符號,“這個符號。你知道它是什麼嗎?”
謝諾菲留斯盯著那個符號,眼鏡片突然停止旋轉。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近乎虔誠的表情。
“啊,”他低聲說,聲音不再飄忽,變得異常清晰,“你們看到了那個。”
他伸手,從睡衣領子裡拉出那條銀質項鍊。正是哈利記憶中的樣子:
三角形套著圓圈和豎線,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死亡聖器,”謝諾菲留斯說,手指輕輕撫過項鍊上的符號,“最古老、最偉大的標誌。”
三人屏住呼吸。
赫敏已經悄悄拿出《詩翁彼豆故事集》,翻到《三兄弟的傳說》那一頁。
“請您解釋,”哈利說,聲音儘量平穩。
謝諾菲留斯坐直身體,雙手放在桌上,飛艇李在他手邊輕輕顫動。
他的眼睛盯著那個符號,開始講述,聲音像在吟唱古老的咒語:
“很久以前,有三個兄弟在旅途中來到一條危險的河邊。他們是有天賦的巫師,用魔法造了一座橋。死神出現在他們麵前——他生氣,因為他通常用這條河淹死旅人。但死神狡猾,他假裝祝賀兄弟們的魔法,說要給他們每人一件禮物。”
“老大,一個好鬥的人,要了一根戰無不勝的魔杖——一根在任何決鬥中都能保證主人勝利的魔杖。死神走到河邊的接骨木樹旁,折下一根樹枝,做成了魔杖。這就是老魔杖,接骨木魔杖,死亡聖器中最強大的一件。”
他指了指符號的豎線。
“豎線,代表魔杖。權力的象征。”
“老二,一個傲慢的人,想要能力召回死者。死神從河邊撿起一塊石頭,給了它讓逝者迴歸的力量。這就是複活石。”
他的手指移到圓圈上。
“圓圈,代表石頭。生命的循環,死亡的逆轉。”
“老三,最謙遜也最聰明,不信任死神。他要了一件能讓他不被死神跟蹤的東西。死神不情願地脫下自己的隱形衣——不是普通的隱形衣,是一件永久有效、無法被偵測破綻的隱形衣。穿著它,人可以完全消失,連死神都找不到。”
最後,他觸摸三角形。
“三角形,代表隱形衣。保護,隱匿,逃脫死亡的智慧。”
謝諾菲留斯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閃閃發亮。
“傳說,三兄弟帶著禮物離開了。老大吹噓自己的無敵魔杖,被一個巫師割喉奪走。老二用複活石召回了死去的愛人,但她不屬於生者的世界,他在絕望中自殺。隻有老三,穿著隱形衣,躲過了死神很多年,直到年老時才自願脫下它,像老朋友一樣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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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陷入沉默。
隻有飛艇李翅膀的輕微拍打聲。
赫敏低頭看著書頁,快速覈對。
“和故事完全一致,”她低聲對哈利說,“但他加了一些細節……關於符號的部分,書上冇有。”
哈利盯著那個符號,心臟狂跳。
一些碎片開始在他腦海中拚湊。
隱形衣。
他有一件隱形衣,從他父親那裡繼承的,鄧布利多曾說那是非常古老、非常特殊的魔法物品,從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那裡代代相傳,從未失效過。
老魔杖。
鄧布利多有一根接骨木魔杖,他一生用過的最強大的魔杖,現在……現在在斯內普手中?
還是伏地魔找到了它?
複活石。
岡特戒指上的黑寶石,鄧布利多戴過它,右手被詛咒焦黑……那會是複活石嗎?
“佩弗利爾三兄弟,”哈利突然說,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戈德裡克山穀墓碑的主人,是老三的後裔,對嗎?”
謝諾菲留斯點頭,笑容回來了,但這次有些不同——更急切,更熾熱。
“正是!老三的名字就是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他的隱形衣代代相傳,直到今天。而老大安提俄克·佩弗利爾開創了老魔杖的血腥傳承史,老二的石頭屬於卡德摩斯·佩弗利爾……”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像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
“而你們,哈利·波特,如果你是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的後裔——那麼你擁有的那件隱形衣,很可能就是真正的死亡聖器之一。永久隱形,無法被偵測,連死神都無法找到穿戴著。”
哈利感到呼吸停滯。
他想起自己的隱形衣:
銀色的織物,輕薄如蟬翼,冰冷如水銀,從他父親那裡繼承,從十一歲起保護他無數次。
他從未想過它可能是一件……聖器。
“集齊三件聖器的人,”謝諾菲留斯繼續說,聲音裡充滿敬畏,“將成為‘死神的主人’。超越死亡,掌控生死,成為真正無敵的存在。這是魔法世界最古老的追求,最偉大的真相!”
羅恩皺眉。
“但傳說裡,集齊三件的人會死。死神會找到他們。”
“那是故事版本!”謝諾菲留斯揮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真相更複雜!死神的主人不是不死,是……超越。理解死亡,從而不再恐懼它。這是聖徒們相信的——”
他突然停住了。
嘴巴還張著,但聲音卡在喉嚨裡。
赫敏猛地抬頭。
“聖徒?”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謝諾菲留斯的臉色變得蒼白。
他看向門口,又看向牆上的某處——那裡掛著一幅畫,畫著奇怪的螺旋圖案。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
“聖徒,”赫敏重複,聲音緩慢而清晰,“格林德沃的追隨者,現在由澤爾克斯·康瑞領導的聖徒。他們的符號……”
她看向哈利,眼睛睜大,裡麵是逐漸清晰的震驚和恐懼。
“我想起來了。在魔法部大戰的那晚,澤爾克斯出現的時候,他麵具上的符文……還有後來聖徒在一些公開場合使用的標誌。是變體,但核心元素一樣——三角形,圓圈,豎線。”
哈利的心臟像被冰手攥住。
他想起三年級時澤爾克斯的狼守護神,想起占卜課上那個總是溫和微笑的教授,想起魔法部大戰中冰藍色的厲火和蒼白狼骨麵具……
然後他想起了更多。
伊芙琳·索恩,魔法部長。
她的辦公室牆上,有一幅抽象的魔法畫作,線條和形狀……
“死亡聖器是聖徒的信仰,”赫敏低聲說,像在拚湊一個可怕的謎題,“格林德沃曾經追尋聖器……所以他們把符號作為組織的標誌。這不是巧合,哈利。鄧布利多知道。他一定知道。”
謝諾菲留斯突然站起來,椅子向後傾倒,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的臉上冇有了剛纔的熱情,隻剩下恐懼和絕望。
“你們得走了,”他急促地說,聲音嘶啞,“現在就走。盧娜……他們帶走了盧娜。說如果我配合,如果我跟來訪者談論聖器,如果我……如果我……”
他的眼睛看向門口,又看向天花板,像在期待什麼降臨。
“食死徒?”羅恩抽出魔杖,警惕地站起來。
謝諾菲留斯眼淚突然湧出,流過他蒼老的臉頰,他抓住哈利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掐進肉裡。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不是電壓不穩的那種閃爍,是魔法的閃爍——光線扭曲,顏色變化,陰影在牆上拉長變形。
飛艇李在盤子裡劇烈顫動,翅膀瘋狂拍打。
牆上的畫開始旋轉,螺旋圖案像活過來一樣扭動。
門外的風雪聲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嗡嗡聲,像地下深處傳來的震動。
謝諾菲留斯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太晚了,”他喃喃道,“他們來了。”
哈利、羅恩和赫敏同時抽出魔杖,背靠背站成三角陣型,警惕地掃視著這個突然變得陌生而危險的圓形房間。
符號在桌上,在項鍊上,在哈利的口袋裡——在隱形衣的織物紋理中,在故事書的封麵上,在他整個命運的編織裡。
死亡聖器。
佩弗利爾兄弟。
聖徒的信仰。
而此刻,在這個像黑色圓柱一樣矗立在山頂的古怪房子裡,某種比風雪更冷的東西正在降臨。
赫敏的手指緊緊握住魔杖,指節泛白。
哈利的心臟沉重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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