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安森林在十二月的寒夜裡是一座由陰影和寂靜構成的迷宮。
樹木光禿禿的枝椏像無數伸向天空的枯手,在慘白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積雪覆蓋地麵,每一步都會留下深深的腳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
哈利和赫敏已經在這片森林裡徘徊了三天。
自羅恩離開後,時間失去了意義——日子融化成無儘的寒冷、饑餓和在雪地中跋涉的痛苦。
他們很少說話,說話需要能量,而他們的能量正以可怕的速度消耗。
掛墜盒現在由兩人輪流保管,每人佩戴的時間更長,黑暗的影響也更深刻。
今晚輪到哈利佩戴。
掛墜盒貼在他胸口,隔著層層衣物也能感覺到那股陰冷,像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冰。
它在他意識邊緣低語,不是用語言,是用感覺:
孤獨、無望、被拋棄的感覺。
有時他會看見一閃而過的幻象:
羅恩在溫暖的火爐邊和家人在一起,笑著,安全。
而他和赫敏凍死在荒野,無人知曉,無人哀悼。
“我們應該回去了,”赫敏的聲音打破寂靜,她走在前麵,魔杖尖端亮著微弱的光,照亮前方幾英尺的雪地,“天完全黑了,再走下去可能會迷路。”
哈利點頭,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們找到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周圍有幾塊大石頭可以擋風。
赫敏用魔法清理出一片乾燥地麵,點燃一小堆火——火苗很小,他們不敢用太多魔力,也不敢讓火光太明顯。
哈利坐下,背靠著一塊冰冷的石頭,閉上眼睛。
疲憊像沉重的鬥篷裹住他,但睡眠不肯降臨。
每當他快要睡著時,掛墜盒就會微微發燙,像在提醒他:
你還不能休息,你還不能放棄,你還有任務,你還有責任——
“哈利。”
他睜開眼。
赫敏坐在他對麵,火光在她臉上跳躍,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更脆弱。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頰凹陷,眼睛下有深重的陰影。
“你還好嗎?”她問,聲音很輕。
哈利想點頭,想說謊,但最終隻是搖頭。
“不太好。”
沉默。
火堆劈啪作響。
“你覺得他會回來嗎?”赫敏最終問,冇有說名字,但他們都明白。
哈利低頭看著自己凍紅的手。
“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
他不知道羅恩會不會回來,不知道如果他們找到摧毀掛墜盒的方法,羅恩會不會在某個時刻重新出現,不知道這場分裂是否永久。
也許最可怕的是:
有時候他希望羅恩不要回來。
因為如果羅恩回來了,哈利就得麵對那些話——那些關於他領導能力、關於鄧布利多計劃、關於整個任務徒勞無功的指控。而哈利不知道如何反駁。
他伸手進口袋,手指觸碰到那樣鄧布利多留下的物品:
金色飛賊。
飛賊在他掌心溫熱,像有自己的心跳。
我在結束時打開
什麼時候纔是結束?
戰爭的結束?
他生命的結束?
還是某種更抽象、更不可理解的結束?
突然,他感覺到什麼——不是來自掛墜盒,是來自外界。
一種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魔法波動,像水麵的漣漪擴散開來。
“你感覺到了嗎?”赫敏立刻警覺,魔杖舉起。
哈利點頭,站起來。
他們熄滅火堆,迅速隱藏在石頭後麵,警惕地掃視黑暗的森林。
然後他們看到了光。
不是火把或魔杖的光,是更柔和、更縹緲的光。
兩團銀白色的光從森林深處浮現,逐漸凝聚成形——兩隻守護神。
第一隻是渡鴉,銀白色的羽毛在月光下幾乎透明,翅膀展開時灑下細碎的光塵。
它飛得很低,幾乎貼著雪地,動作輕盈優雅。
第二隻是狼。
不是普通的狼,是那種身形修長、姿態高貴的狼,銀白色的皮毛泛著微光,冰藍色的眼睛。
即使是在守護神的形態下,那顏色依然清晰可辨。
哈利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認得那隻狼守護神。
三年級,就是這隻狼守護神驅散了上百隻攝魂怪,救了他們所有人。
澤爾克斯·康瑞的守護神。
但澤爾克斯現在應該在霍格沃茨。
他的守護神怎麼會出現在幾百英裡外的迪安森林?
而且另一隻守護神是誰的呢?
兩隻守護神冇有發出聲音——守護神本來就不會真正發聲,但這兩隻格外安靜,像在刻意保持隱秘。
它們並肩穿過樹林,渡鴉偶爾落在狼的肩頭,狼繼續前行,腳步在雪地上不留痕跡。
它們在引導。
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哈利腦中。
不是偶然出現,是刻意引導。
澤爾克斯在引導他們去某個地方。
他看向赫敏,她眼中也有同樣的理解。
“要跟上嗎?”她低聲問。
哈利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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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陷阱。
澤爾克斯的立場從未完全清晰。
但另一方麵……三年級那次,他救了他們。
在霍格沃茨,他雖然神秘,但從未傷害過學生。
而且,哈利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
我們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了。
“跟上,”他最終說,“但保持警惕。”
他們從藏身處出來,小心翼翼地跟在兩隻守護神後麵。
守護神似乎知道他們在跟隨。
那狼偶爾會回頭看一眼,冰藍色的眼睛與哈利對視片刻,然後繼續前行。
那眼神裡冇有威脅,冇有警告,隻有一種深沉的、幾乎悲憫的平靜。
他們走了大約半小時,穿過越來越密的樹林,腳下的雪越來越厚。
森林深處更冷,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哈利的腳凍得麻木,手指僵硬,但掛墜盒在胸口持續散發那股陰冷,讓他無法真正感覺到身體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壓倒了一切。
然後樹木突然分開,眼前出現一片開闊地。
是一個池塘,或者說,曾經是池塘。
現在水麵完全凍結,冰層厚得能看見下麵被封存的枯葉和水草。
月光直射下來,在冰麵上反射出慘白的光,讓整個場景看起來像一幅黑白版畫。
兩隻守護神在冰麵邊緣停下。
狼低下頭,冰藍色的眼睛凝視著哈利,然後它抬起一隻前爪,輕輕碰觸冰麵。
渡鴉從它肩頭飛起,在冰麵上方盤旋,灑下的光塵落在冰上,像細碎的銀粉。
然後,就在哈利眼前,兩隻守護神開始消散。
緩慢地、優雅地解體,銀白色的光點升騰,融入夜空,像反向的雪花。
最後一點光消失時,冰麵上出現了一個圖案。
不,不是出現的,是一直在那裡,隻是被守護神的光照亮了。
一個巨大的銀色十字,嵌在冰層深處,像某種古老魔法的印記。
哈利走近,魔杖舉起。
“熒光閃爍。”
魔杖的光照亮冰麵。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那個十字。
不是圖案,是實物。
冰層下麵,大約三英尺深的水中,躺著一把劍。
格蘭芬多寶劍。
紅寶石鑲嵌的劍柄,銀色的劍身,即使在昏暗的水下也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它就躺在那裡,劍尖指向十字的一端,劍柄指向另一端,形成一個完美的十字形。
哈利感到呼吸停止。
他記得二年級時,這把劍從分院帽中抽出,他用它殺死了蛇怪。
他記得鄧布利多說過,這把劍隻會在真正的格蘭芬多人需要它時出現。
而此刻,它在這裡。
在冰封的池塘底。
“隻有真正的格蘭芬多才能獲得寶劍,”他低聲說,重複著記憶中鄧布利多的話,“才能從帽中抽出它——”
“但這裡冇有分院帽,”赫敏說,聲音裡充滿敬畏和困惑,“它在冰下麵。我們怎麼拿到它?”
哈利盯著那把劍。
掛墜盒在他胸口微微震動,不是之前的陰冷,是一種新的感覺——警惕,恐懼,彷彿意識到危險臨近。
寶劍可以摧毀魂器。
他突然明白了。
格蘭芬多寶劍浸過蛇怪的毒液,而蛇怪的毒液是少數幾種能永久摧毀魂器的東西之一。
這就是方法。
這就是鄧布利多計劃的一部分——不是直接告訴他,而是讓他在需要的時候發現。
“我必須拿到它,”哈利說,開始脫外套。
“哈利,不行!”赫敏抓住他的手臂,“冰層太厚了,水會凍死你的!而且我們不知道下麵有多深,有冇有危險——”
“這是唯一的方法,”哈利打斷她,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赫敏,這是唯一能摧毀掛墜盒的方法。鄧布利多把它放在這裡,等我們找到。我必須拿到它。”
他脫下外袍,然後是毛衣,最後隻剩單薄的內衫。
寒風像刀子一樣切割他的皮膚,但他幾乎感覺不到——掛墜盒的陰冷讓一切外部寒冷都顯得溫和。
赫敏的嘴唇在顫抖,但她知道他是對的。
她舉起魔杖。
“我可以融化冰——”
“不,”哈利搖頭,“魔法可能會影響寶劍。而且……我覺得必須用這種方式。真正的格蘭芬多……”他冇有說完,但赫敏明白了。
勇氣。在絕境中仍然堅持的勇氣。
哈利走到冰麵邊緣,用魔杖尖端敲擊冰層。
冰很厚,但魔杖的敲擊讓表麵出現裂紋。
他繼續敲,用儘全力,直到出現一個足夠大的洞。
冰冷的空氣從洞口湧出,帶著水腥味。
哈利深吸一口氣,然後跳了進去。
水刺骨地冷。
不是一般的冷,是那種能瞬間奪走所有體溫、讓肌肉痙攣、讓思維凍結的冷。
哈利感到肺部緊縮,心臟狂跳,但他的手向下劃,眼睛在水下睜開。
冰下的世界是詭異的藍綠色。
月光透過冰層濾下來,讓一切籠罩在朦朧的光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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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那把劍,就在下方,躺在水底的泥沙和水草間,劍身上的銀色十字光芒更加清晰。
他向下遊,手臂和腿因為寒冷而動作僵硬。
每一下劃水都像在推動鉛塊。
掛墜盒在他胸前晃動,鏈子隨著水流漂浮。
距離在縮短。
五英尺,四英尺,三英尺——
他的手觸碰到劍柄。
紅寶石在指尖下冰涼,但有一種奇異的溫暖從金屬中傳來,像微弱的脈搏。
他握住劍柄,用力一拔。
劍動了,但就在這時,掛墜盒活了。
不是比喻。
那被接上的鏈子突然收緊,像一條毒蛇勒住他的脖子,瞬間切斷空氣。
哈利在水中掙紮,一隻手握著劍,另一隻手試圖扯開鏈子,但鏈子越收越緊,金屬邊緣切入皮膚。
他張嘴想喊,但隻有氣泡湧出。
眼前開始發黑,冰水灌進鼻腔、喉嚨、肺部。
寒冷和窒息的雙重痛苦淹冇了他。
意識開始消散。
他看見上方冰層的微光,看見自己撥出的氣泡上升、破碎,看見握著劍的手逐漸鬆開——
然後有什麼東西衝破冰層跳了下來。
不是赫敏——赫敏不會這麼莽撞,而且這個身影更大,更熟悉。
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抓住劍柄,用力一扯。
寶劍從哈利逐漸鬆開的手指間滑出。
鏈子還在收緊。
哈利感到脖子快要斷了,眼前徹底變黑。
新來的人——羅恩,哈利在最後一絲意識中認出來,是羅恩——一手握劍,另一手抓住掛墜盒的鏈子。
他在水下無法說話,但他的嘴唇在動,無聲地念著什麼。
然後哈利聽到了聲音。
不是通過耳朵,是通過水,通過魔法,通過某種更深層的連接。
嘶嘶聲。
蛇佬腔。
鏈子突然鬆開。
哈利本能地吸氣,但吸進的隻有水。
他感到身體被向上拖,衝破水麵,摔在冰麵上。
冷空氣像火焰一樣燒進肺部,他劇烈咳嗽,吐出冰水,全身痙攣。
羅恩站在他旁邊,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如鬼魂,但手裡緊緊握著格蘭芬多寶劍。
掛墜盒躺在冰麵上,鏈子鬆散,搭扣打開。
“羅恩……”哈利咳著說,聲音破碎。
羅恩冇有看他。
他的眼睛盯著掛墜盒,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
憤怒、恐懼、決心,還有一種深沉的悲傷。
赫敏跑過來,魔杖照亮場景,看到羅恩時,她發出一聲哽咽的喘息,但什麼都冇說。
她知道這一刻不屬於她。
羅恩用劍尖碰了碰掛墜盒。
掛墜盒彈開了。
不是物理上的彈開,是魔法上的——盒蓋自己掀開,裡麵不是照片,是一片旋轉的黑暗。
黑暗湧出,在冰麵上方凝聚成形。
兩個幻象。
哈利和赫敏,但扭曲的版本。
幻象中的哈利摟著赫敏的腰,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看向羅恩的眼神充滿輕蔑。
“他回來了,”幻象哈利說,聲音像真哈利,但更冷,更嘲諷,“在拋棄我們之後,在讓我們以為他死了之後。為什麼回來,羅恩?是因為內疚?還是因為終於意識到,冇有我們,你什麼都不是?”
幻象赫敏輕笑,那笑聲讓真正的赫敏捂住嘴,臉色蒼白。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夠好,”幻象赫敏說,手指劃過幻象哈利的臉頰,“不夠聰明,不夠勇敢,不夠重要。所以他離開,以為我們會失敗,以為冇有他我們會死。但現在他看到我們還活著,看到哈利找到了寶劍——看到哈利做到了他永遠做不到的事。”
羅恩的手在顫抖,但劍握得很穩。
“閉嘴。”他低聲說。
幻象變化。
不再是哈利和赫敏,是一群蜘蛛——巨大的、毛茸茸的、像羅恩最深的恐懼具象化的蜘蛛。
它們從黑暗中爬出,包圍羅恩,口器哢噠作響。
“你怕蜘蛛,”幻象哈利的聲音從蜘蛛群中傳來,“因為小時候弗雷德把玩具蜘蛛變成真的,嚇得你從床上掉下來,摔斷了胳膊。你一直害怕,羅恩。害怕蜘蛛,害怕失敗,害怕不被愛,害怕在哈利·波特的光環下永遠是個配角。”
蜘蛛逼近。
羅恩後退一步,劍在手中沉重如鉛。
“你永遠比不上他,”幻象赫敏的聲音這次更溫柔,更殘忍,“你父母愛他勝過愛你,你知道的。他們為他準備房間,為他織毛衣,為他擔心——而你呢?你隻是那個‘另一個兒子’。就連金妮,你親妹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
羅恩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但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裡麵有一種新的光芒。
“你們不是真的,”他說,聲音嘶啞但清晰,“你們隻是它製造出來的——我的恐懼,我的懷疑,我的自卑。但你們不知道……”
他向前一步,劍尖指向蜘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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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知道,弗雷德那次之後,教我怎麼克服對蜘蛛恐懼的人,是哈利。他不知道我為什麼怕,但他花了一整個下午,用他能找到的所有關於蜘蛛的書,告訴我哪些是危險的,哪些是無害的,怎麼分辨,怎麼避開。”
又一步。
“你們不知道,我父母愛哈利,是因為他們善良,因為他們知道他冇有家人。但他們從未因此少愛我一點。每次魁地奇比賽,他們舉的牌子寫的是‘羅恩加油’,不是‘哈利加油’。”
第三步。
劍尖刺入第一隻蜘蛛的幻象,蜘蛛消散成黑煙。
“你們不知道,我離開不是因為不相信哈利,是因為太相信——我相信他知道該怎麼做,而當他顯然不知道時,我感到恐懼。但不是對他,是對一切。對我們可能失敗的事實。”
他舉起劍,不是刺向蜘蛛,是刺向空中的黑暗核心——那個旋轉的、湧出幻象的黑洞。
“但鄧布利多知道,”羅恩說,聲音現在穩定有力,“他知道我會離開。他知道我會懷疑。所以他留給我熄燈器——不是給哈利,是給我。因為隻有離開過的人,才知道回來的路有多重要。”
最後一步。
劍刺入黑暗。
掛墜盒發出尖嘯——不是物理聲音,是直接刺入靈魂的魔法尖嘯。
黑煙從劍刺入處噴湧而出,在空中扭曲、翻滾、試圖重新凝聚,但劍上的紅寶石發出熾熱的光芒,銀色的劍身開始發燙,浸過蛇怪毒液的刃口像在燃燒。
黑煙中浮現出最後一張臉:
不是哈利或赫敏,是湯姆·裡德爾,年輕時的伏地魔,英俊但邪惡的臉扭曲著痛苦和憤怒。
“你會後悔的,”那張臉嘶聲說,“你會死,你的家人會死,你的朋友會死,一切都將毀滅——”
“我已經後悔過很多事了,”羅恩平靜地說,雙手握緊劍柄,用力下壓,“但這件事,永遠不會。”
劍完全刺穿掛墜盒。
金光爆發。
不是溫暖的金光,是刺眼的、灼熱的、充滿淨化力量的金光。
黑煙在金光中蒸發,尖嘯變成無聲的消散,那張臉扭曲、碎裂、化作塵埃。
掛墜盒在羅恩劍下裂開,不是碎成兩半,是碎成無數片,然後那些碎片也化作金色的塵埃,在夜風中飄散。
最後一點黑暗消失時,池塘周圍的溫度似乎上升了幾度。
冰層下的水微微盪漾,月光更明亮地灑下來。
寂靜。
隻有三人的呼吸聲,和遠處森林的風聲。
羅恩鬆開劍。
格蘭芬多寶劍噹啷一聲落在冰麵上,仍然閃著微光,但那種熾熱的光芒已經消退。
他轉身看向哈利和赫敏。
他臉上有水,不知道是池水還是淚水。
“我……”他開口,但說不下去。
赫敏先動了。
她撲過去,抱住他,緊緊地,像怕他再次消失。
她的肩膀開始顫抖,無聲地哭泣。
羅恩的手臂環住她,臉埋在她濕透的頭髮裡。
哈利慢慢站起來,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肺部還在灼燒,但他走到兩人身邊,伸手放在羅恩肩上。
冇有道歉,冇有解釋,冇有責備。
在這一刻,在摧毀了第一個魂器之後,在經曆了分裂和重聚之後,語言顯得多餘。
他們站在冰封的池塘邊,三個濕透、凍僵、疲憊不堪的年輕人,圍著一把古老的劍和一個已經消散的黑暗。
而在遙遠的地方,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樓上,澤爾克斯和斯內普站在窗前,澤爾克斯冰藍色的眼睛望向南方迪安森林的方向。
一個魂器被摧毀了。
第一個。
羅恩的離開和迴歸,哈利在冰水中的瀕死,三人之間永遠無法完全癒合的裂痕。
但值得。
因為現在他們知道了方法。
知道了格蘭芬多寶劍可以摧毀魂器。
知道了即使是最深的懷疑和最黑暗的誘惑,也能被克服。
澤爾克斯輕輕歎了口氣,白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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