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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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在馬爾福莊園的白色花園中舉行。
六月的英格蘭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陽光透過修剪成孔雀形狀的紫杉籬,在白色大理石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花園中央的玫瑰拱門是納西莎·馬爾福特意從法國南部訂購的品種,每一朵花都開得恰到好處,深紅色的花瓣邊緣鑲著金線,在陽光下閃爍著絲綢般的光澤。
維羅妮卡·格林格拉斯站在更衣室巨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母親阿普麗爾·格林格拉斯為她請來的造型師正在最後調整她頭紗上祖母綠寶石的位置,那些寶石是馬爾福家族的傳家之物,據說布萊克家族的女主人出嫁時也戴過。
她穿著白色緞麵長裙,領口繡著細密的銀線花紋,腰身收緊,裙襬拖出三英尺長的弧度,上麵綴滿了珍珠和碎鑽,每走一步都會發出細碎的、如同星塵墜落的聲音。
她看起來很美。這一點她從不懷疑。
但鏡子裡那雙藍眼睛依然冷得像十二月的黑湖湖麵。
“維羅妮卡。”
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刻意保持的溫和。站在更衣室門口,金色的頭髮盤成精緻的髮髻,墨綠色長袍的領口彆著一枚鑽石胸針。
她走過來,伸手幫維羅妮卡整理了一下肩線,動作輕柔,卻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掌控感。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阿普麗爾說,語氣平淡,“你冇有後悔的權利”
維羅妮卡冇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但她喉嚨發緊,那些話堵在那裡,像吞了一團棉花。
“我明白,母親。”
阿普麗爾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前又看了她一眼:“彆讓格林格拉斯失望,維羅妮卡。”
門關上了。
維羅妮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玫瑰香薰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甜得發膩。
她想起自己跑去父母書房讓他們同意她嫁給德拉科的那個晚上,父親的臉漲得通紅,說她是“家族的恥辱”,母親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神裡的失望比憤怒更刺人。
他們說已經安排好了她和納威·隆巴頓的聯姻——隆巴頓家族在大戰後的聲望如日中天,他的奶奶奧古斯塔夫人對這些安排很滿意。
但維羅妮卡去見了她,那個女人是個明白人,隻問了她一個問題:“你愛他嗎?”
維羅妮卡說:“是的”
奧古斯塔夫人看了她很久,最後歎了口氣:“我見過你的姐姐,你比她勇敢。”
勇敢。
維羅妮卡睜開眼,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
她想起這些年來在圖書館角落裡偷偷注視德拉科的每一次,想起魁地奇比賽時她坐在斯萊特林看台最後一排,目光追隨著他在天空中的身影,想起聖誕舞會上他挽著潘西·帕金森的手臂從她身邊經過,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眼神毫無停留。
她愛他十年了。
從十四歲到二十四歲。她人生中最貧瘠也最專注的十年。
而她甚至不確定他是否記得她的中間名。
“格林格拉斯小姐,賓客們已經入座了。”
一個家養小精靈從角落裡冒出來,尖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維羅妮卡最後看了一眼鏡子,然後提起裙襬,走出了更衣室。
白色花園裡已經坐滿了人。
維羅妮卡沿著灑滿玫瑰花瓣的通道走過時,能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那些目光裡混合著好奇、打量、祝福,和更多藏在禮貌微笑下的算計。
左邊是斯萊特林的席位,她看到了帕金森一家、紮比尼一家,還有高爾和克拉布家族的人,他們看她的眼神多少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右邊是來自魔法部的同事們,赫敏·格蘭傑坐在第二排,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禮服長袍,旁邊是羅恩·韋斯萊,他正試圖把領結扶正。
哈利和金妮坐在他們旁邊,波特夫婦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帶著一種溫和的善意。
維羅妮卡的目光冇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
她的視線落在玫瑰拱門前那個鉑金色的身影上。
德拉科·馬爾福穿著黑色西裝,領口彆著一枚銀質的蛇形胸針。
他看起來比記憶中瘦了一些,下頜的線條更分明瞭,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然帶著某種近乎傲慢的鎮定。
大戰已經過去七年了,馬爾福家族在戰後受了不少苦,盧修斯在阿茲卡班待了將近兩年,德拉科不得不在一夜之間接手家族那些搖搖欲墜的產業。
他不再是霍格沃茨那個永遠趾高氣昂的少年了,但骨子裡的那種東西冇有變——那種“我是馬爾福”的、根深蒂固的驕傲。
他看向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維羅妮卡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德拉科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作打招呼。他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意味。
像在看待簽約的合作夥伴。
“走吧,妮卡。”父親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低沉而剋製。
阿爾伯特·格林格拉斯的臂彎穩穩地托著她的手,步履穩健地沿著玫瑰通道向前走去。他的手心乾燥溫暖,但維羅妮卡知道,這份溫暖下麵壓著整個格林格拉斯家族沉甸甸的期許。
她是他最優秀的女兒。
走到玫瑰拱門前時,阿爾伯特停下來,側身麵向德拉科。
“我把她交給你了。”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第一排的賓客聽清。他握住維羅妮卡的手,緩慢而鄭重地放到德拉科攤開的掌心上,“請善待她。”
德拉科接過那隻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合攏時恰好將維羅妮卡的整隻手包裹在其中。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一掠而過,然後轉向阿爾伯特,微微頷首。
“我會的,格林格拉斯先生。”
阿爾伯特點了點頭,退後一步,坐回到妻子和達芙妮中間的位置上。維羅妮卡站在德拉科身旁,感覺他掌心的溫度正透過薄薄的蕾絲手套傳到她的皮膚上,微涼,但穩定。
德拉科握住她的手,側過頭看她。近看時她才發現他的睫毛很長,比在學校時更長了,在陽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你今天很美。”他說。語氣禮貌,不帶任何感**彩,像在朗讀一份準備好的演講稿。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謝謝。”
在婚禮司儀宣讀婚誓後,維羅妮卡和德拉科交換了戒指——馬爾福家族祖傳的銀戒,戒麵刻著蛇和星星的紋路,內圈刻著“Malfoy”和“Greengrass”兩個姓氏。
她的手指很細,戒指戴上時稍微有點鬆,但德拉科很自然地幫她調整了一下位置,指尖擦過她的指節,帶著輕微的涼意。
“我宣佈,你們結為夫婦。”司儀的聲音在花園中迴盪,隨後掌聲響起,混雜著家養小精靈撒下的金色花瓣和魔法禮花。
德拉科低下頭,按照儀式吻了她。
那個吻很輕,輕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他的嘴唇涼而乾,禮貌地碰了碰她的唇角就分開了。
維羅妮卡站在原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和薄荷的氣息——和她在圖書館角落裡偷偷想象過的味道一模一樣。
“恭喜。”他直起身,低聲說,同時朝賓客席微笑著點頭致意。那笑容完美,像麵具一樣貼合著他的臉。
維羅妮卡也學著微笑。她覺得自己臉頰的肌肉僵硬得發酸。
晚宴在馬爾福莊園的主廳舉行。長桌上擺滿了銀質餐具和水晶酒杯,天花板上漂浮著數百根蠟燭,光影在壁毯和油畫之間晃動。
維羅妮卡坐在德拉科旁邊,右手邊是她的家人——父親麵色如常的啜飲著紅酒,母親維持著得體的微笑,達芙妮低頭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而阿斯托利亞坐在達芙妮旁邊,臉色蒼白,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姐姐。”阿斯托利亞趁母親不注意時小聲說,伸手碰了碰維羅妮卡的手腕,“你今晚真美。德拉科也是。”
維羅妮卡看著妹妹尖尖的下巴和襯裙下過分纖細的手腕,心裡湧上一陣複雜的情感。
阿斯托利亞今年二十四歲,和維羅妮卡是雙生,但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得多,像一朵隨時會凋零的花。
母親從小就說,是維羅妮卡在母親肚子裡搶走了原本屬於阿斯托利亞的營養,才讓妹妹如此孱弱。
“你彆說話太多。”維羅妮卡說,把自己的披肩搭在阿斯托利亞肩上,“晚上涼。”
“我冇那麼弱。”阿斯托利亞小聲抗議,但還是攏了攏披肩,笑了。
德拉科在另一邊和彆人交談——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人在單方麵地找話題,而德拉科用“嗯”“是嗎”“真有趣”這樣簡潔的句子迴應著。
維羅妮卡注意到哈利和赫敏也在這桌,赫敏正用一種客觀中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著她,而金妮在桌子對麵朝她舉了舉酒杯,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
“格林格拉斯。”赫敏在敬酒時湊過來,壓低聲音,“我是說,馬爾福夫人。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聊聊了,關於家養小精靈——”
“格蘭傑小姐,今天是我的婚禮。”德拉科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著一絲淡淡的不耐煩,“你一定要在餐桌上談工作嗎?”
赫敏的臉微微紅了,但她的目光依然坦蕩:“我隻是想表示祝賀和欣賞。馬爾福,你娶了一位非常優秀的女性。”
德拉科看了維羅妮卡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任何情感波動。
“我知道。”他說。
然後他轉回頭,繼續切自己盤子裡的烤鵝。
維羅妮卡低頭喝了一口香檳,氣泡在舌尖上炸開,帶著微苦的回甘。
德拉科剛纔看她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空白——那種空白她太熟悉了,那是一個人在看無關緊要的事物時眼神裡的空洞。
她知道他接受這場婚姻的理由:格林格拉斯家族有著足以和馬爾福家族匹敵的財富,以及在戰後魔法界依然保持著良好聲譽的地位。
這是一筆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她不在乎。至少她站在他身邊了,至少她的手上有馬爾福家的戒指,至少往後每一個清晨和黃昏,她都能看到他的臉。
晚宴進行到一半時,德拉科起身去了雪茄室。維羅妮卡透過主廳側門的縫隙,看到西奧多·諾特和潘西等人正倚在壁爐旁,各自端著一杯火焰威士忌。德拉科走進去時,潘西抬起眉毛,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終於脫身了?”潘西的聲音帶著幾分揶揄,她婚後剪了短髮,耳垂上掛著祖母綠的墜子,襯得她整個人明豔利落,“我還以為你要被格羅夫斯家的敬酒活活淹死。”
德拉科哼了一聲,從托盤上拿起一杯威士忌,卻冇有喝,隻是捏在指間轉動。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薄薄一層痕跡。
“格羅夫斯家的男人話都多。”他說。
西奧多靠在壁爐架旁,蒼白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他比學校裡沉默了很多,戰後那些年他似乎一直在各國遊曆,偶爾纔會出現在英國巫師界的社交場合。
他看了德拉科一會兒,然後開口:“你看起來還不錯。”
“我看起來很好。”德拉科糾正他。
“不,我是說,”西奧多晃了晃酒杯,“你看起來比預想中要好。我還以為你會更……抗拒一些。”
德拉科沉默了兩秒。雪茄室裡隻有壁爐的劈啪聲和遠處主廳傳來的音樂。
“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兒,”他說,語氣裡聽不出褒貶,“據說她當年是霍格沃茨二十年裡最優秀的魔藥課學生,斯拉格霍恩到現在還拿她舉例子。畢業後直升魔法部,七年做到法律執行司司長。她為這場婚姻放棄了和隆巴頓家的聯姻。”
“哇哦。”潘西吹了聲口哨,“所以你知道這些?”
“我當然知道。馬爾福家不做虧本生意。”
西奧多看了他很久,那種目光帶著他少年時代就有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安靜銳利。“但你今晚還冇跟她單獨說過話,對吧?除了‘你今天很美’和‘我知道’。”
德拉科終於喝了一口威士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婚禮還冇結束。”
“婚禮馬上就會結束。”西奧多把酒杯放在壁爐台上,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聲音壓低了一些,“我冇有彆的意思,老朋友。我隻是覺得——格林格拉斯小姐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太像在做生意。”
德拉科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佈雷斯在一旁笑出聲來:“行了西奧,彆嚇唬他。德拉科,你隻要記住一點——她不是來害你的。好好待她,至少給她一個體麵的夜晚。”
德拉科冇有回答。他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儘,將空杯放回托盤上,轉身朝主廳走去。經過佈雷斯身邊時,他頓了一步。
“我知道該怎麼做。”他說。
佈雷斯和西奧多對視一眼,冇有再接話。
晚宴持續到將近午夜。當最後一個賓客通過飛路網離開後,整個莊園終於安靜下來。維羅妮卡站在主廳門口,看著家養小精靈們以驚人的效率收拾殘局,水晶杯和銀盤在魔杖揮動間飛向廚房的方向。
德拉科站在她身後,正在解領結。
“累了嗎?”他問。
維羅妮卡回頭看他。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看起來也累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腰背依然挺得筆直——哪怕在這樣私人的時刻,他依然維持著馬爾福家的儀態。
“還好。”她說。
他點了點頭,冇有繼續對話的意思,轉身朝樓梯走去。維羅妮卡跟在他身後,裙襬掃過台階上的地毯,發出沙沙的聲響。
婚房在莊園三樓,是德拉科從小住的房間隔壁。房間很大,四柱床掛著墨綠色的天鵝絨帷幔,壁爐裡火焰已經燒起來了,暖黃色的光映在牆上的銀質蛇形浮雕上。落地窗外是月色下的玫瑰園,一片朦朧的銀白色。
德拉科走進浴室。維羅妮卡聽到水聲響起,她坐在床沿,摘下頭紗,把祖母綠寶石一顆一顆取下來,放在床頭的天鵝絨盒子裡。做完這一切後她不知道該做什麼了,手指絞著裙襬的蕾絲邊,反覆摩挲。
水聲停了。
德拉科走出來,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比平時看起來柔軟一些。
他冇有看她,徑直走到床邊另一側,掀開被子坐了進去。
浴室空出來了。”他說,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頸間的鎖骨,又移到她白色睡裙的領口,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好。”她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沙啞一些。
她從他身邊經過時,聞到他身上雪鬆和薄荷的味道,還混著一點沐浴後潮濕的水汽。他的手臂離她很近,她能感覺到他皮膚上散發的溫度。
浴室裡霧氣未散,鏡麵上蒙著一層白霧。維羅妮卡站在洗手檯前,看著模糊的倒影。水流聲覆蓋了房間裡的一切動靜,但她依然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她洗了很久,比平時久得多。
當水開始變涼時,她才關掉開關,擦乾身體,重新穿上那件白色的絲綢睡裙。
她站在浴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門。
德拉科已經躺在了床上,靠在一隻枕頭上,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翻看。
但維羅妮卡注意到,那本書翻開的那一頁他已經盯了很久冇有翻動。他聽見她出來的聲音,抬起眼。
視線相撞。
維羅妮卡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墊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帶著她的身體朝他的方向偏了一點。她能感覺到他那一側床單的溫度,比想象中要暖。
她躺平,盯著天花板上馬爾福家族先祖的星圖,那些星星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她的手放在身側,指尖觸到床單的紋路,微微蜷縮又鬆開。
德拉科合上了書,放在床頭櫃上。他的動作很輕,但維羅妮卡聽到了紙頁合攏時那一聲細微的摩擦。
然後他轉過身來。
他的手臂越過她身側,撐在她枕邊的床墊上。他的臉就在她上方幾英寸的地方,鉑金色的頭髮垂下來,末端還帶著潮氣,擦過她的額頭。
他垂眼看她,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壁爐跳動的火焰。
“維羅妮卡。”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沙啞了一些。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眼看他,心跳快得讓她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窒息。她想說點什麼——“德拉科”——或者“我們”——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化成一團溫熱的氣流。
於是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被火光染成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他喉結緩慢地動了一下。
德拉科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不是儀式上那種蜻蜓點水的觸碰。他的唇壓上來時帶著明確的分量和溫度,掌心貼著她的臉頰將她固定在那裡。
她嚐到他唇齒間殘留的威士忌的辛辣,還有薄荷漱口水的清涼。她閉上眼睛,感覺他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滑到頸側,指腹按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停了一秒。
然後他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落在她唇上,帶著讓人發顫的熱度。
“彆怕”他說,聲音低到幾乎被壁爐的劈啪聲吞冇。
維羅妮卡睜開眼,在極近的距離裡看著他。
“我知道。”她說。
她的手指抬起來,指尖碰到他睡袍的領口,那裡的絲綢已經敞開了大半。她碰到他溫熱的皮膚,感覺到他鎖骨下方肌肉的微微繃緊。
德拉科再次俯下身。
壁爐裡的火焰跳了一下,映在床頭的銀質蛇形浮雕上,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墨綠色的天鵝絨帷幔上,像一幅被水暈開的畫。
窗外的玫瑰園裡,最後一朵深紅色的花在夜風中輕輕顫了顫花瓣,然後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