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張燈結綵,數百隻南瓜燈懸浮在半空,燭光搖曳,將整個空間染成暖橙色。家養小精靈們還在穿梭忙碌,往長桌上新增最後一批裝飾。
奧利萊斯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麵前堆著幾份禮物。達芙妮送的胸針,銀質的,鏤刻成蛇形,做工精細;西奧多送的那本《高級魔法咒語解析》,他隨手翻了翻,書頁間夾著密密麻麻的筆記;還有一包糖果,來自赫奇帕奇的塞德裡克·迪戈裡。
那是個他偶然結識的學長,熱情善良,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奧利萊斯對他印象不錯,冇想到他會特意給自己帶霍格莫德村的蜂蜜公爵糖果。他拆開一顆塞進嘴裡,草莓味的,甜得恰到好處。
他也給塞德裡克準備了回禮——一本關於神奇動物的筆記,正好前些日子整理出來的。
晚宴剛開始不久,禮堂大門突然被撞開。
奇洛教授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頭巾歪到一邊:「巨……巨怪!」他尖聲喊道,「有巨怪……在地下室裡!」
說完,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向前栽倒。
禮堂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尖叫和驚呼。
隔著幾張桌子,德拉科的聲音壓過了嘈雜:「真不知道鄧布利多怎麼當校長的!巨怪都能跑進學校!」
奧利萊斯冇有理會。他的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波特和韋斯萊正焦躁地東張西望,那個總跟他們在一起的格蘭傑姑娘,不在座位上。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快響起,平靜而威嚴,壓住了所有慌亂。他吩咐級長們立刻帶各自學院的學生回宿舍。
斯萊特林的隊伍開始移動。奧利萊斯走在隊尾,回頭看了一眼——波特和韋斯萊正趁亂溜出隊伍,消失在一條走廊儘頭。
他略一思索,腳步放慢,在拐角處側身閃進陰影。
「幻身隱形。」
魔杖劃過身體,一陣涼意蔓延開來。他無聲地跟了上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前方兩個急促的身影。他們拐進一間盥洗室——女生的。
奧利萊斯剛靠近,就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咆哮,緊接著是什麼東西砸碎的聲音。他從門縫往裡看,一個綠色的龐然大物正在裡麵橫衝直撞,手裡攥著一根粗大的木棒。
巨怪。
波特和韋斯萊正繞著隔間狼狽躲避,而那個格蘭傑姑娘縮在角落裡,嚇得臉色發白。
奧利萊斯冇有動。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眉頭漸漸擰緊。
鄧布利多——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以他對霍格沃茨的掌控力,會不知道一隻巨怪闖進來了?如果知道,為什麼不提前阻止?
他想起了那本書上讀到的故事。一個嬰兒,憑什麼打敗了伏地魔?
如果這一切不是意外呢?
如果那個黑魔王根本冇死呢?
如果是這樣,鄧布利多就是在培養波特——把他推到這些危險麵前,逼他成長?
奧利萊斯的臉色沉下來。
就波特目前的表現來看——魯莽、衝動、毫無計劃——鄧布利多這是在賭什麼?賭他能活著長大?賭他能在某一天突然開竅?
盥洗室裡的打鬥聲停了。他往裡看了一眼——巨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赫敏站在旁邊,魔杖還舉著,臉上是驚魂未定的表情。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教授們快到了。
奧利萊斯轉身離去,腳步無聲。
第二天,格蘭芬多的分數被加了五十分。
五十分。因為三個一年級學生擅自跑去挑戰一隻巨怪,還成功放倒了它。
斯萊特林長桌上,德拉科氣得差點把叉子折斷。奧利萊斯低頭吃著早餐,麵上毫無波瀾。
他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如果黑魔王真的冇死,那巫師界……恐怕不安全了。
他需要做些打算。
聖誕節當天,大多數高年級學生都去了霍格莫德村。剩下同學都回了家,奧利萊斯留了下來——不是不想去,而是冇地方去。上次送禮物,他送的幾乎都是自己整理的筆記,值不了幾個加隆。他需要錢。
傍晚,他穿過禁林邊緣的圍欄。
禁林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高大的樹木遮住了最後一點天光。奧利萊斯點亮一盞小燈,沿著蜿蜒的小逕往裡走。
火灰蛇的蛻皮,惡婆鳥的尾羽,雷鳥脫落的羽毛——這些在翻倒巷都能賣出不錯的價錢。他小心地收集著,每一樣都仔細包好。
一棵老橡樹下,幾縷銀白色的毛髮在微光中閃爍。
獨角獸尾毛。
奧利萊斯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小心地將那幾縷毛髮收入囊中。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勁風。
他冇有回頭,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滾——一根粗壯的蛛腿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奧利萊斯翻身而起,魔杖已經指向前方。
一隻八眼巨蛛正立在幾步之外,八隻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寒光。它張了張前肢,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偶然見過的改良過的切割咒從他杖尖射出,比標準咒語更快、更狠。那隻巨蛛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劈成了兩半。
但更多的寒光亮了起來。
四麵八方。
一雙、兩雙、十雙、數十雙眼睛,從樹乾後、從灌木叢、從黑暗深處浮現,將奧利萊斯團團圍住。
他握緊魔杖,掌心沁出冷汗。
真倒黴。
居然是成群的八眼巨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