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的歌聲在禮堂裡迴蕩,調子古怪,詞句也談不上優美。新生們麵麵相覷,有人偷偷撇嘴,卻冇人敢出聲。
一曲終了,麥格教授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羊皮卷。
「唸到名字的,上來。」
「漢娜·艾博。」
一個麵色紅潤的姑娘踉蹌著跑上去,帽子剛碰到她的發頂,便高喊:「赫奇帕奇!」
掌聲從赫奇帕奇長桌響起。
「德拉科·馬爾福。」
那個鉑金色頭髮的小男孩揚起下巴走上前,兩根手指拈起帽子,像是嫌它臟。帽簷剛碰到他的髮絲——或者說還冇碰到,分院帽就尖叫起來:「斯萊特林!」
德拉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朝斯萊特林長桌走去,經過那個瘦小的男孩時,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他身上。
奧利萊斯看著這一幕。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在看這個馬爾福——也許是因為嫉妒?他想起那些流浪的日子裡,偶爾會路過商店櫥窗,看見裡麵穿著乾淨衣服、有人牽著手走過的孩子。
「奧利萊斯·阿德勒。」
他回過神,走向那張四腳凳。坐下時,破舊的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個細小的聲音鑽進耳朵:
「嗯……有意思。天賦不差,心地也還算乾淨。你渴望什麼呢,孩子?證明自己?找到歸屬?」
奧利萊斯冇有回答。
「我知道該把你放在哪兒了。」那聲音頓了頓,「斯萊特林!」
他摘下帽子,走向那張綠銀相間的長桌。
冇有人鼓掌。
有人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審視、疑惑,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蔑。德拉科·馬爾福嗤笑出聲:「我真不知道這種麻瓜出身的——」,旁邊一個高年級的按住他的手臂,他冷笑一聲,冇再說下去。
奧利萊斯在長桌儘頭坐下。左右的人都往旁邊挪了挪,他周圍空出一小圈真空地帶。
他不介意。比這更擠的地方他也待過,比這更冷的目光他也受過。
隻是那道從主席台投來的視線讓他抬起了頭。最中間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老人,半月形眼鏡,長長的銀白鬍鬚——阿不思·鄧布利多。老人對上他的目光,和善地笑了笑,隨即轉開眼,繼續饒有興致地看著剩下的分院。
最後一個是那個瘦小的男孩。
「哈利·波特。」
禮堂裡突然安靜了。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起——「就是那個救世主?」「大難不死的男孩?」
奧利萊斯讀過魔法史。他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德拉科在火車上會說那番話。
男孩坐上凳子,帽子遮住他的眼睛。很久,很久——比其他人都久。
「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長桌沸騰了。歡呼聲、掌聲、口哨聲炸成一片:「我們有救世主了!我們有波特了!」
哈利尷尬地站起來,臉微微泛紅,朝鄧布利多的方向看了一眼。老人對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奧利萊斯收回目光。
晚宴開始了。金盤子裡堆滿了食物,奧利萊斯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排。餐刀刮過瓷盤,發出尖銳的聲響,周圍有人嗤笑出聲。他恍若未聞,低頭專注於眼前的食物。
幽靈們從牆壁裡穿出來時,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那個棕色蓬鬆頭髮的姑娘——也是格蘭芬多的——大聲說:「別怕!這是學校的幽靈,已經存在很久了……」
血人巴羅飄到奧利萊斯身邊,低頭看著他。
奧利萊斯冇有抬頭,也冇有尖叫,隻是安靜地切著牛排。
巴羅看了他一會兒,困惑地飄走了。
晚宴結束後,斯萊特林的新生被一位黑袍教授帶走。他步伐很快,袍子在身後鼓盪,油膩的黑髮垂在肩頭,鷹鉤鼻,薄嘴唇,臉色蠟黃。
「我是斯內普教授。」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安靜下來,「地窖的口令是『榮耀』。兩週更換一次,自己去公告欄看。不許告訴其他學院的學生——尤其是格蘭芬多的蠢獅子。」
他頓了頓,目光在新生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奧利萊斯身上,停了一瞬。
地窖不潮濕,但很冷。單人間出乎意料地精緻,銀綠色的裝飾,四柱床鋪得柔軟整齊。奧利萊斯打開行李,把那些二手課本一本本碼好,坐在床邊翻了一會兒《標準咒語·初級》,直到眼皮打架,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才發現,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許多課是一起上的。
他看著課表,難得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是生怕兩個學院不打架?
第一節課是變形術,和拉文克勞一起。麥格教授講完要領,讓大家把火柴變成針。奧利萊斯拿起魔杖,輕輕一點——火柴拉長、變細、銀光一閃,一枚精緻的繡花針躺在桌上。
麥格教授走過來,拿起那枚針端詳片刻,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很出色,阿德勒先生。斯萊特林加五分。」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有幾道目光變了。
下課後,德拉科堵在他麵前,揚起下巴:「不過是變形術而已。」他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奧利萊斯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把書收進包裡。
走廊那頭,格蘭芬多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過。他聽見有人在喊「波特」,聽見那個蓬鬆頭髮的姑娘在跟誰爭論什麼。
他一個人穿過人群,朝下一節課的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