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論敵對魔力的相互吸引 第17章 危機

藥效還有半個小時。

（

奧利萊斯站在翻倒巷的街道上，目光從一家家店鋪的招牌上掠過。他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一根合用的魔杖——也許下一家就是，也許找到藥效失效也找不到。

隻能碰運氣。

他推開了第一家店的門。

店鋪不大，門口的地麵上積著一層深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混著別的什麼。空氣裡有一股黴味，潮乎乎的，讓人不太舒服。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女巫，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她看了奧利萊斯一眼，冇有說話，又垂下了眼睛。

店裡隻擺著幾根魔杖，孤零零地躺在落滿灰塵的托盤裡。

奧利萊斯自己走過去，一根一根拿起來試。

第一根，毫無反應。第二根，杖尖冒了幾顆火星就熄了。第三根稍微好點，有微弱的魔力流動，握在手裡勉強能用——但他不滿意。

他把那根放下，走出店門。

又進了三家店。冇有一根讓他覺得「順手」。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他能感覺到複方湯劑的效果在減退，身體深處傳來隱隱的鬆動感。

最後一家。他對自己說。再找不到就下次再來。

——

這家店比之前幾家都要小，門口窄得隻容一人通過。門是虛掩的，推開來，裡麵黑黢黢的，幾乎看不清東西。

奧利萊斯站在門口適應了一會兒，才勉強看清屋內的輪廓。

店主人是個矮小的男巫，瘦得像一根乾柴，臉上的皺紋深深淺淺，堆出一個誇張的笑容——那笑容咧得太開，幾乎要扯到耳後根。從背後看，他的身形像個還冇長開的孩子。

「客人……想看看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奧利萊斯的目光落在店裡唯一的陳列架上。上麵隻放著一根魔杖。

他走過去，伸手拿起那根魔杖。

就在指尖觸碰到杖身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掌心竄入。魔杖表麵浮現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像活物一樣蜿蜒而上，纏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頭去看，那黑霧正在往皮膚裡鑽。

胸前的衣襟裡，那枚剛從博金-博克買來的胸針突然一熱，隨即傳來細微的碎裂聲。三次防護，一次就用掉了。

但黑霧隻是變細了一點，還在繼續往裡滲。

奧利萊斯想把魔杖放下，手卻像被粘住了一樣，怎麼也鬆不開。

身後傳來那個矮小男巫的笑聲：「冇用的。」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它選中了你，你就得讓它認主。不然……」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奧利萊斯冇有理會他，再次嘗試鬆開手。這一用力，他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不是魔力，是更根本的東西。生機。

他知道那人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了。

手臂上的黑霧還在緩慢地蔓延，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紋路。他能感覺到這魔杖的邪惡——它彷彿有自己的意誌，正在試探他。

藥效還剩幾分鐘。

「多少？」他問。

矮小男巫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五百。」

奧利萊斯從口袋裡數出五百金加隆，扔在櫃檯上，握著魔杖轉身就走。

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

他本能地往旁邊一躍——一道綠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擊中了門框。那一片木頭瞬間化為齏粉。

奧利萊斯轉過身，魔杖已經揚起。

那一刻，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湧出——不是他自己的魔力，是別的什麼，更龐大，更古老，更黑暗。

那股力量順著魔杖噴湧而出。

矮小男巫甚至冇來得及慘叫，身體就碎成了幾塊，濺落在昏暗的店鋪裡。他臨死前的臉上還帶著震驚，大概冇想到一個「獵物」能爆發出這樣的力量。

奧利萊斯冇有停留，衝出門外。

街道上，幾個黑巫師正朝這邊張望。他們看見店鋪裡的情形，又看見衝出來的奧利萊斯，臉上閃過驚恐，四散奔逃。

奧利萊斯冇有追。他拐進最近的一條小巷，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剛跑出幾步，身體突然一縮。

複方湯劑失效了。

他變回了十一歲的模樣。

糟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小巷兩側的陰影裡，門縫後，窗戶邊——一雙雙眼睛正盯著他，帶著貪婪和興奮。一個落單的小孩，在翻倒巷裡，就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奧利萊斯轉身就跑。

身後的腳步聲立刻響起來，追了上來。

各種顏色的魔法光芒在他身後炸開。他左躲右閃，還是被擊中了兩次。劇痛從後背和肩膀傳來，他悶哼一聲，腳下卻冇有停。

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

他轉過一個彎，迎麵撞上兩個堵截的人。冇有猶豫，他揚起那根新得的魔杖——

「神鋒無影！」

兩道血光迸濺，那兩人慘叫著倒地。但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奧利萊斯的魔力已經見底。衣服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剛纔那股從胸口湧出的力量也消失了——他不知道怎麼再調動它，魔法石靜靜地躺在口袋裡，毫無反應。

追兵們停了下來，隔著十幾步遠看著他。

他們看出來了，這個小崽子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他們也忌憚剛纔那兩道神鋒無影，一時冇人敢上前。

僵持。

奧利萊斯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一把金加隆。他猛地朝人群最密的地方撒出去。

金燦燦的硬幣在空中散開，在昏暗的巷子裡閃著誘人的光。

追兵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還以為是暗器。等看清是金加隆，立刻有人撲了上去，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奧利萊斯趁機掏出最後一瓶恢復藥水，仰頭灌下。苦澀的液體滑進喉嚨，一股微弱的熱流從胃裡散開。他轉身，拚儘最後一點力氣，朝最近的壁爐撲去。

「破釜酒吧！」

綠色的火焰吞冇了他的身影。

————————

出租屋裡很安靜。

奧利萊斯從壁爐裡跌出來，摔在地板上。恢復藥水隻補回了一點生機，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紋路已經深深印進皮膚裡，像活物一樣微微蠕動。

他想站起來，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壁爐裡的火光跳動了幾下，熄滅了。

奧利萊斯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開始渙散。昏過去之前，他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那個魔杖……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