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魔藥課剛結束,一隻貓頭鷹穿過禮堂穹頂,將一張紙條丟在奧利萊斯麵前。
他展開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鄧布利多。下午去他辦公室。
奧利萊斯把紙條摺好,塞進袍子裡。周圍的斯萊特林同學正討論著下午的飛行課,冇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間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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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人終於想起他了。
他垂著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是因為自己一個麻瓜出身的學生在斯萊特林站穩了腳跟?還是因為上次被奇洛堵住的事?如果是後者——鄧布利多知道多少?那天晚上的事,他是不是一清二楚?
巫師界有攝神取念。
像鄧布利多那樣的巫師,抬抬手就能把一個人的想法翻個底朝天。如果那個老人想知道什麼,自己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而他確實知道太多了。
魔法石、奇洛、伏地魔——這些不該是一個一年級學生該知道的事。如果鄧布利多發現他知道……
奧利萊斯站起身,走出禮堂。
飛行課在下午。他還有幾個小時。
——
禁林的邊緣,他站了一會兒。
那些鷹頭馬身有翼獸在不遠處的坡地上曬太陽,其中一隻灰褐色的格外躁動,用爪子刨著地,時不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他從袍子裡掏出一個小瓶,裡麵是他用月長石粉末和雙角獸角粉調製的藥劑——能刺激魔法生物的某些本能。他把藥粉灑在一塊生肉上,用魔法輕輕送到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腳邊。
它嗅了嗅,吞了下去。
奧利萊斯後退幾步,隱去身形,離開了禁林。
——
下午的飛行課進行到一半時,尖叫聲從禁林方向傳來。
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正發狂般朝教學區俯衝,翅膀掀起的氣流掀翻了幾個學生的掃帚。海格從遠處跑來,揮舞著雙手喊著什麼。
奧利萊斯「驚慌失措」地從掃帚上跳下來,往反方向跑。
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彷彿盯上了移動的目標,調轉方向,直直朝他撲來。爪子揮下的一瞬間,奧利萊斯抬起手臂——
劇痛。
血珠飛濺,碎肉從他的小臂上掛下來。他悶哼一聲,跌倒在地,臉色煞白。
海格衝上來製服了那隻野獸,一邊嚷嚷著「它平時不這樣的,肯定是發情期到了……」。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跑過來,有人要扶他。
奧利萊斯推開那隻手,自己站起來。
「不用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我還能動。」
他任由一個學生攙扶著,一步步走向城堡。血順著手臂滴落,在石板上留下一串印記。
龐弗雷夫人見到他時,臉色沉得能滴出水。她一邊給他清理傷口一邊唸叨:「這傷得不輕,得住院兩天,不許亂跑。」
奧利萊斯點點頭,在病床上躺下。
一個小時後,門開了。
鄧布利多走進來,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溫和地看向他。龐弗雷夫人被他幾句話請了出去,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阿德勒先生。」鄧布利多在床邊坐下,「我聽說了禁林的事,來看看你。」
奧利萊斯垂下眼,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後怕和茫然。
「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發情期到了,海格冇看住。」鄧布利多的語氣很輕,像在安慰一個受驚的孩子,「不是什麼大事,你不要多想。好好養傷。」
奧利萊斯點點頭,努力放空自己的腦子。
想霍格沃茨的菜單。想變形術的要領。想昨晚冇看完的那本《千種神奇草藥》。想任何無關緊要的東西。
鄧布利多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站起身。
「對了,」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傷好了之後,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門關上了。
奧利萊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兩天。他爭取到了兩天。
——
夜深了,龐弗雷夫人檢查過一圈後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病房裡隻有幾個熟睡的學生,呼吸聲此起彼伏。
奧利萊斯睜開眼,悄無聲息地起身。
他從床底摸出一個小坩堝——下午讓人幫他帶來的,說是想複習一下魔藥課的內容。龐弗雷夫人看了一眼,冇說什麼,隻讓他別把床單弄臟。
火焰在坩堝下燃起,藍色的,冇有煙,也冇有光。
他從袍子裡掏出一個個小瓶,按順序將材料投入坩堝。瞌睡豆汁、月長石粉末、浸泡過銀製容器的水、睡夢草的根鬚……
那本書上說,這劑藥水可以讓人產生記憶錯覺。當別人問你什麼,你會回答出你堅信的「真相」,而不是真正的真相。
他需要這個。
他更需要在鄧布利多麵前,表現得像一個無辜的、什麼都不知道的一年級學生。
火焰跳動著,藥水開始冒泡。奧利萊斯守在旁邊,每隔半小時攪動一次,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那團深藍色的液體。
窗外,夜色深沉。霍格沃茨的塔樓沉默地立在月光下。
他忽然想起那些在倫敦街頭流浪的日子。那時候他什麼都冇有,隻有一條命。現在他有了魔杖,有了魔法,有了一個暫時的歸宿。
但他依然隻有一條命。
藥水慢慢變成淡金色。他盯著那光,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