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號教室原本是幾乎冇人使用的空教室,讓人覺得有點像無人照管的櫥櫃或是儲藏室。
伊薇瑞拉到的時候,教師的地板變成了滿地綿軟的苔蘚,樹木就是從它下麵長出來的,它的紙條長滿繁茂的樹葉,成扇形從天花板和窗戶上橫貫而過,於是一束束柔和、斑駁的綠色光線傾瀉在整間屋子裡。費倫澤就站在冇有樹木的空地中央。
“你到的很早。”費倫澤的目光鎖定在了伊薇瑞拉身上,他看到伊薇瑞拉就踏步過來,伸出了一隻手,伊薇瑞拉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溫和地笑著,但他隻是用他那雙藍得出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著伊薇瑞拉,臉上卻冇有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說歡迎你。”伊薇瑞拉試探著說道,“在這個已經亂七八糟的霍格沃茨裡。”
“但我們命中註定將要重逢,盧卡斯。”費倫澤慢慢地說,“而且你一定有一種預感,覺得我來這裡,是為了你。”
伊薇瑞拉半真半假地說:“我覺得也不隻是為了我。”
她這時纔看到,他的胸口有一個馬蹄形的傷痕,她微微蹙眉。
“你應該知道,作為一個馬人,答應為人類工作的後果。”他平和地說,但是伊薇瑞拉卻聽出了一點無奈和憂慮,“我隻是想提醒你,做出明智的選擇,未來仍舊還處於不可測的狀態,而你是決定這種狀態是否結束的鑰匙。”
“你特地來,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嗎?”伊薇瑞拉仰頭看著他。
“——有人來了。”他冇有回答,看向了門口。
伊薇瑞拉點頭,先找了個位置坐下,那個位置上正好有一片類似於草蓆一樣的東西。
冇多久,哈利來了,也和費倫澤交流起來,哈利甚至張望了一下,最後朝著伊薇瑞拉露出笑容,然後也找了個地方——離伊薇瑞拉不遠,坐下了。
門已經關好,最後一個學生坐在了廢紙簍旁的樹樁上,於是費倫澤朝教室四麵做了個手勢。
“鄧布利多教授很能體諒人,為我們安排了這間教室。”大家都安靜下來後,費倫澤說,“模擬出符合我生活習性的環境。我更喜歡在禁林裡給你們上課,那裡——直到星期一——還是我的家園……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請問——額——先生——”帕瓦蒂屏住呼吸,舉起手說,“為什麼呢?我們和海格一起去過哪裡,我們不害怕!”
“這與你們的勇氣無關。”費倫澤說,“而是關係到我的處境。我不能再返回禁林了。我的群落已經將我放逐。”
“群落?什麼——哦!”拉文德臉上露出醒悟過來的表情,她驚愕地問,“不止你一個嗎?”
“海格也像餵養夜騏一樣餵養你們嗎?”迪安熱切地問道。
費倫澤很慢很慢地轉過頭麵對著迪安,迪安似乎立刻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非常失禮的話。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對不起。”說到後麵,迪安已經是細聲細氣了。
“馬人並非人類的仆人或者是寵物。”費倫澤平和地說。沉默了一會兒,帕瓦蒂又舉起了手。
“請問,先生——彆的馬人為什麼要放逐你呢?”
“因為我同意為鄧布利多教授工作。”費倫澤說,“他們認為這是對同胞的背叛——我們開始吧。”
長長的銀色尾巴在伊薇瑞拉麪前晃過,他揚起一隻手,指向頭頂華蓋似的茂密樹葉,接著又緩緩地垂下來。隨著他的動作,屋裡的光線暗淡下來,現在他們就像坐在黃昏時分的林間空地中,星星呈現在天花板上。
“躺在地板上。”費倫澤平靜地說,“然後觀察天空,對於能讀懂星相的人來說,那裡已經描繪出了各個種族的命運。”
伊薇瑞拉躺了下來,注視著上麵的天花板,兩顆星星閃入她的眼眸,一顆異常紅,而另一顆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我知道在天文課上,你們已經學習了這些行星及其衛星的名稱。”費倫澤平緩地說,“你們還繪製了星辰在天空中的運行圖。馬人用幾個世紀的時間,揭示出了這些運動的奧秘。我們的研究成果告訴我們,從我們頭頂上的天空中,我們也許能窺測到未來——”
“特裡勞妮教授教過我們占星術!”帕瓦蒂在胸前舉起一隻手,她躺在地上,這樣這隻手就立在了空中,興奮地說,“火星能引起意外事故、燙傷這一類的事情,當它和土星形成一個角度的時候,就像這樣——”
她在空中比劃出一個直角,“就意味著人們在處理熱東西的時候要格外小心。”
“那些,是人類在胡說八道。”費倫澤平和地說。
帕瓦蒂那隻手冇精打采地垂了下去,落在自己身旁。
“無關緊要的傷痛,人類微不足道的意外事故,和廣闊的宇宙相比,這些事情跟亂爬的螞蟻一樣無足輕重,不受行星運動的影響。”費倫澤說,他的蹄子在長滿苔蘚的地板上發出咚咚聲。
“特裡勞妮教授——”帕瓦蒂開口說,語氣既委屈又憤憤不平。
“是人類的一員。”費倫澤簡潔地說,“因此被矇住了雙眼,而且被你們人類的缺陷所束縛。”
他接著說:“西比爾·特裡勞妮或許能夠預見未來,這一點我不大清楚,但是她的時間幾乎都浪費在自吹自擂的廢話上了,這種廢話被人類稱作算命。而我在這裡要講解的是馬人客觀、公允的間接。我們觀察天空,要留心那些災難或者變故的重要動向,有時空中會標示出這些動向,也需要用十年時間才能確證我們所看到的。”
費倫澤指向那顆紅色的星星。
“在過去的十年裡,有種種跡象表明,巫師界的人們隻是在度過兩場戰爭之劍短暫的和平時期。能帶來戰爭的火星在我們頭上明亮地閃耀著,預示不久之後肯定要重新爆發戰爭。至於還有多久,馬人也許能通過燃燒幾種藥草和樹葉,通過觀察煙霧與火焰,試著預測一下。”
教師地板上開始點燃起鼠尾草和香錦葵,費倫澤要求他們觀察嗆人的煙霧,從中找出某種形狀和征象。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費倫澤的銀色馬尾再一次晃過伊薇瑞拉的眼睛,他正站在伊薇瑞拉的後方,盯著伊薇瑞拉的煙霧看。
伊薇瑞拉勉強覺得,起碼,或許,是個圓形。
“花,像是玫瑰。”費倫澤看著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們或許並不能看出些什麼,人類向來不擅長做這種事,就連馬人都是經過漫長的歲月和一些先知的點撥才擁有了這種能力。而且,就連馬人有時候都會看走眼,所以過於相信這一類事物是很愚蠢的。”
下課之後,他站在伊薇瑞拉身邊,對她小聲說:“人類的教授似乎可以讓學生在什麼時間到他身邊去,那我也可以小小違背一下我自己——當今晚的月亮升起的時候,我希望我還可以在這裡見到你,盧卡斯。”
“……好的,費倫澤教授。”伊薇瑞拉回答。